“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我們把指揮部向布瑞爾高地推進百裏。”哈利汗當即否定,“但這樣一來,不就等於告訴我的敵人……不出兩個小時,敵人的斥候就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的指揮官。”
“而且……”哈利汗原本看著地圖的目光猛然間落到拉特裏爾身上,“我敢肯定,現在這個時候,我們主力營區周圍肯定有無數雙目光盯著我們,我們根本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之間把我們的軍隊派遣到布瑞爾高地,更不要說埋伏。”
“不要把精靈遊俠想得太過神奇……這裏可是科米爾河,就算精靈遊俠斥候再厲害,也不可能存在穿越層層封鎖線監視我們的指揮部!”拉特列爾的手中的軍鞭在地圖上一劃,“盡快派出至少兩個旗團增援西大營,並作出一副想要增援草原戰場的樣子,全力進攻草原北部邊際的封鎖線。”
“不是要佯裝撤退嗎?”哈利汗皺著眉。
“是的,但目前的情況是,我們的戰爭並沒有失敗,如果就這麽放棄,是不是太明顯……我們兩個旗團的大軍移動肯定能夠吸引敵人的情報係統,可以轉移敵人的目光。”拉特列爾解釋道:“而且,向布瑞爾高地的增援部隊也可以先前往西大營,然後想辦法穿越兩地之間的丘陵……”
“我們隻有不到兩天的時間,而且還必須在一天之內完成調派,剩餘一天布置伏擊任務……這麽做有點困難。”哈利汗心中已有些意動,但依舊很猶豫,最終他隻能看向石坎·銀斧。
“你好像還有話沒說完。”石坎·銀斧並沒有急著做決定。
“是的……”拉特裏爾點頭,盯著石坎·銀斧看了好幾秒後說道:“還記得前不久我們進行過的談話嗎?當時你向我闡述了一個傳說故事……我查詢過很久之前我們在矮人那裏奪取的幾份曆史資料,上麵記載的內容和你的傳說故事差不多……”
石坎·銀斧攤攤手,“我並不相信傳說故事,更不會理會毫無參考價值的曆史資料,我相信的是我看到的事實,我們身邊發生的一切預示著古老的傳說將重現……我注重事實!”
“是的,我也看到了事實,我的情報官告訴我,告訴了我一個事實……邪惡的力量正在增強,原本輕而易舉就能消滅的屍鬼,正在慢慢變得難纏。”拉特裏爾靠在木製高台的圍欄上麵露嚴肅,“我相信,擁有無盡生命的精靈,肯定比我們更了解這些事情……而且,他們之前也按照古老的盟約,向我們的發出過警告。”
“負麵能量是導致邪惡力量的根源,而戰爭能夠產生更多的邪惡力量。”地精指揮官睜大雙眼盯著石坎·銀斧,“我現在越來越相信,精靈之所以在結束蘇克平原戰爭不再理會大陸事務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發現了某些不可抑製的力量正在漸漸複蘇……”
“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石坎·銀斧並沒有多少意外,“幾個月前,當老祭司們的報告擺在我的桌麵上時,我就有過這樣的想法……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覺得我的想法是正確的。”
“等等!”哈利汗凝重的望著兩人,聰明的他已經聽出兩人談話所流露出來的意思,“你們是說,精靈一早就知道即將來臨的災難……”話說一半,老獸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確實應該知道,他們早就知道!”他的語氣由不確定瞬間變成了肯定。
“是的,我一直都這樣想。”石坎·銀斧點頭,“所以我選擇了暫緩進攻,我以為精靈會和我擁有一樣的想法,會默契的停止這場戰爭。”
“你當時是這樣想的?”哈利汗一怔,下意識的問出口。
“看來,我把事情想得太多簡單。”石坎·銀斧直接無視哈利汗的問題,盯著地圖上逼近的聯盟軍隊,“這件事情……比我想象中更為複雜。”
“你是不是覺得……覺得精靈好像在成全那未知力量,讓他們盡早複蘇。”拉特列爾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位獸人的沉思。
哈利汗一怔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頭,石坎·銀斧目光一閃和拉特裏爾對視,後者繼續說道:“和我的想法一樣……這並不難猜,如果我是精靈王國的第一將軍,當王國準備好應對即將爆發的災難時,沒有比麵對不可預知的敵人比麵對可以看得到的敵人更好!”
哈利汗臉色突然陰沉的可怕,“該死精靈,如果有機會我一定一把火把整個納倫森林燒得幹幹淨淨!”
“難得我能和你擁有一樣的想法。”拉特裏爾聳聳肩,用玩笑的語氣調侃一句,緊接著又說道:“當然,這些隻是我們的猜測,隻是猜測……但盡管是猜測,麵臨聯軍軍隊的全線壓境,你們是決定呢?”
“哎!”石坎·銀斧少有的歎了一口氣。
“這可不是你的作風,我的王。”哈利汗忍不住看向石坎·銀斧。
石坎·銀斧看了一眼哈利汗,“我預感到,我們將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危局……之前,我之所以放緩進攻步伐,就是想囤積實力,以應變可能會發生的危局,但我沒有想到精靈會比我想得更多。”
哈利汗皺了皺眉,和拉特裏爾對視一眼後說道:“也許隻是我們自己想太多了……”
拉特列爾這是轉動著眼珠子,盯著石坎·銀斧說道:“不,你其實比精靈想得更多,而且多了不止一點……”他手中軍鞭猛然間落到草原戰場上,“這麽明顯的弱點,我不相信你一點都沒有察覺。”
“我記得當時換防的時候,毒牙將軍就曾專門寫過報告書,建議你加強草原營區的防務。”拉特列爾攤著手,臉上故意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布瑞爾高地的裏巴洛殿下也曾告誡過你草原營區的重要性,但你卻無動於衷。”
拉特列爾一雙明顯和臉部不協調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石坎·銀斧,“兩位親王同時發來的建議,我不相信你一點都不上心……但事實卻是,你依舊對草原營區的布防不問不顧。”
“這讓當時的我非常費解,但現在……”拉特列爾露出一種奇怪的笑意,“現在我明白了。”
哈利汗暴露在外的半邊臉上,露出極為震驚麵色,一雙閃著亮光的雙眼在拉特裏爾和石坎·銀斧身上看來看去,當拉特裏爾話語落地後,他的目光落在如一座小山般站在身邊的石坎·銀斧身上,問道:“我的王,這……是真的嗎?”
石坎·銀斧看著拉特列爾,“你知道,除非必要我從來不看那些所謂的報告……”他好像在否認,但緊接著又說道:“不過,就算這就是我的計劃,又能怎麽樣呢?”
“我隻能說,這是一個完美的計劃。”拉特列爾第一次把自己的身子彎下九十度,麵帶真誠地說道:“您的智慧無人能及。”
石坎·銀斧笑了笑,“坎吉特督軍是帶著我的密令去的,他會在兩天之後向布瑞爾高地方向發動突圍……”他一雙巨大的手指著拉特列爾,算是間接的承認了剛才的話題,“你完善了我的計劃,接下來就按照你剛才的計劃施行吧。”
“難怪……”拉特裏爾說道:“難怪坎吉特督軍在反攻受到伏擊後,還能保存營區,原來一早他就有計劃……”
“好啦。”石坎·銀斧巨大的手指按在地圖上的草原戰場,“既然精靈不打算相安無事,那就來一場天翻地覆的大決戰吧……”他看著拉特列爾,“你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書寫你的作戰計劃書……”
“明白,我半個小時就可以搞定。”
石坎·銀斧沒有理會地精的吹牛,他看向哈利汗,“集結我的軍隊,不是兩個旗團……”他冰冷的目光在拉特列爾和哈利汗的身上略過,“五個旗團,我需要五個旗團在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西大營,以雷霆力量擊碎草原北部邊際的封鎖線,逼迫聯盟軍隊派遣主力在西大營南部地區先來一場熱身戰鬥!”
“我已經等不及前往戰場!”哈利汗雙眼中盡數興奮之色。
兩人打算告辭的時候,石坎·銀斧望著拉特裏爾說道:“你就在我這裏完成你的戰術製定,我不希望我再花費時間去修改。”
營房內隻剩下石坎·銀斧和拉特列爾的時候,年輕的獸人問道:“知道我留下你做什麽嗎?”
“是關於特卡瓦公國的事情嗎?”
……
夏普鎮,特瓦克公國西部邊陲重鎮,當三年前獸人戰爭爆發之後,這座原本不怎麽起眼的集鎮,越來越受重視。
在特瓦克公國叛軍西澤·得文執政夏普鎮期間,就一直致力於改建這座鎮子防務。
這座鎮子在過去的三年時間裏,城牆每天都在增高,周邊的防禦設施幾乎天天都在變化。
後來,克蘭領局勢風雲突變,夏普鎮重新回到了巴萊特家族的手裏。
安迪公爵為保證公國東部領地的安全,以及對克蘭領戰爭的期盼,更是不遺餘力的改建鎮子。
所以,現在的夏普鎮,早已變成了一座龐大的軍事要塞。
其周圍連綿的小型堡壘群和箭塔樓閣,像是一排城牆一樣聳立在高地草原西部的入口處!
從去年獸人突然撤出克蘭領之後,安迪·巴萊特公爵便把他的宮廷搬遷到夏普鎮,而公國的大部分貴族也自然而然的搬到而來夏普鎮。
這也就間接促進了夏普鎮經濟的快速發展。
5月5日,
就在克蘭領戰爭打得最激烈的時候,安迪·巴萊特和地精的談判也進入了最後階段。
今天,在來自克魯裏亞王國國王培迪·裏根親自施加的壓力下,並在其王國使者戴西裏·龐博引薦下,代表獸人的地精商團使者,終於見到了安迪·巴裏特本人。
三方會談舉辦點並不神秘,
或者說,這次會談完全屬於半公開的。
在夏普鎮鎮政府旁邊的劇院的大廳內,三方代表在特瓦克領所有貴族的見證下,商談了一項又一項貿易條例。
這是一場比較愉快的會談,
至少,會談的三方,包括見證的貴族在整個會議上都顯得很高興。
晚上,安迪·巴萊特親自在劇院的巨大的正廳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以慶祝會談的順利。
深夜十二點,
熱鬧的宴會結束的兩個小時後,安迪獨自一人待在緊靠鎮政府前線指揮所的私人辦公室內。
他仔細閱讀著今天簽署的貿易協議,
上麵大大小小的條款加起來至少上百條,這些條款在前麵幾個月時間裏早已商談完畢,今天的三方會談重要的不是會談過程,而是最後的簽字儀式。
條款的內容很誘人,安迪有理由相信依靠這上麵的優惠條款,依靠蠻荒群山便利的貿易通道,讓特瓦克公國在未來五年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這些誘人的條件,有一個前提條件,
那就是他必須全力支持獸人在克蘭領的戰爭,必要的時候還必須以出兵協助獸人進攻克蘭城側翼,或者策動內部動亂!
當然,條款上並沒有這項內容。
安迪·巴萊特現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來來回回把合約內容整整看了兩遍後,並叫來了他的首席顧問克萊爾爵士。
當兩人見上麵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
克萊爾明顯是被睡夢中被叫醒的,他帶著深深的疲倦,但安迪·巴裏特其變現出來的疲憊視而不見,他一見到克萊爾便從抽屜裏翻出三封開封之後的信件,並說道:“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裏,我的那位表哥發來了三封加急信,而且語氣一封比一封嚴厲。”
聽到主子的這句話,克萊爾臉上的疲倦之色仿佛瞬間便一掃而空,他順勢拿出最上麵的那封信件,口中說道:“看來,克蘭領的戰爭局勢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
“是的!”安迪·巴萊特表現得有些急切,“是時候下注了,但問題是該往哪裏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