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倫堡,位於特瓦克高原最北方,城堡周邊地區擁有大片肥沃的土地。

不過,在去年獸人戰爭之前,因為其地理位置太過偏僻讓這塊土地上人口極其稀少,這就導致了大片的沃土處於半開放狀態。

這座城堡原本的主人貝克·艾博伯爵,因為在去年反對安迪·巴萊特推行的改革,被暗殺在自己的臥室,而後整個艾博家族被趁機奪得城堡的安迪·巴萊特以叛亂罪流放。

後麵的兩個月中,艾博家族的直係成員在流放的路途中相繼死亡。

安迪·巴萊特接管博倫堡後,盡可能安撫貴族情緒的同時,又晉升一大批有知識的平民補充博倫堡的官僚係統。

所以,艾博家族的滅亡並沒有給博倫堡地區帶來多大的動**,相反的,安迪·巴萊特壓製貴族而啟用商人和平民的政策,迅速讓處於崩潰邊緣的博倫堡地區重新獲得了生機。

當然,安迪·巴萊特之所以能夠成功,得益於特瓦克領的貴族在獸人戰爭和內戰期間損失太過巨大,而數量龐大的平民士兵又因為戰爭獲得大量的戰功和聲望,加上商人的支持,使得特瓦克傳統貴族一觸即潰。

今年年初之際,安迪巴萊特更是不顧貴族的反對,強行把博倫堡以北的大片土地以非常低廉的價格租借給從特瓦克城逃難而來的平民,並允諾他們三年的免稅政策。

四個月前,感覺自身利益受到威脅的貴族本想串聯推翻安迪·巴萊特的統治,但最終因為計劃拖得太久而失敗……

近千名貴族以叛亂罪在安迪·巴萊特的屠刀之下喪生!

這場殺戮讓特瓦克領傳統意義上的貴族幾乎損失殆盡,安迪·巴萊特在這場殺戮之後成為了特瓦克領北方領地的唯一統治者。

殺戮之後,巴萊特家族的統治不再依靠貴族分封,龐大的底層官僚係統成為了安迪·巴萊特統治的根本,而殺戮中存留下來的貴族商人則占據他的宮廷。

……

10月26日早晨,

十月末,夏季結束,迎來秋天。

博倫堡外平原上金燦燦一片看得讓人著迷,那是等待收獲的春麥。

安迪·巴萊特最近很喜歡站在博倫堡的高塔樓閣眺望遠方……城市外剛剛新建的巨木城牆、依靠城牆的新建的居民區、更遠處無盡的大山和連綿的草地,都是他時常關注的地方。

今天,安迪·巴萊特連騎士訓練都沒有進行,一大早就登上城牆遠眺。眼看天際火紅的太陽越升越高,但安迪·巴萊特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蹬蹬蹬”厚實的牛皮軍靴踩著石質城堡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並不是城堡巡邏發出的腳步聲……安迪下意識轉過頭去,看到了他最倚重的大臣——克萊爾爵士。

這一年裏,這位原本帝都教堂的騎士教官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變得比以前更自信,但也變得比以前更老了,那逐漸變白的頭發說明一切。

“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嗎?”安迪·巴萊特望著克萊爾的黑眼圈說道:“我的聖力感覺到你的生命力正在漸漸消退……”

“等忙完這一陣後,我會好好休息一陣子。”克萊爾爵士隨意的靠在城垛上,看他的樣子,並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

安迪·巴萊特掃了一眼克萊爾……每一次他看到克萊爾都忍不住想到對方親手處置那近一千名貴族的場景。

從那之後,克萊爾就變成了工作狂,

他好像在急著證明什麽……

“看來是有好消息。”安迪語氣輕鬆,很自然的就轉移了話題。

克萊爾虛眯著眼盯著天邊懸掛的早霞,“培迪·裏根答應同我們談一談。”

“意料之中的事情。”安迪·巴萊特聳聳肩,“赫瑞恩領的班恩·洛克頓現在怎麽樣了?”

“卡瓦爾堡的近衛軍把他嚇得連城堡大門都不敢邁出。”克萊爾低聲笑了笑後問道,“讓我們的第二軍團出擊?”

安迪·巴萊特沒第一時間回答,他低頭想了想問道:“西邊的叛軍最近有什麽反應?”

“西澤·得文雖然在去年的戰爭中得以保全,但損失慘重,圖爾布克堡的丟失更是讓他是去了根本,現在,他正在致力於恢複實力,三年之內我們不用擔心他會主動出擊。”克萊爾抿了抿說道,“我們唯一需要擔心的西澤·得文的主子……克蘭領的石坎·銀斧。”說著,他有自嘲般笑了笑,“不過,石坎·銀斧現在明顯還不想和我們撕破臉皮。”

“那就把第一軍團第二、第七兵團一同派出去。”安迪·巴萊特下定決心,“我的要求很簡單,把赫瑞恩堡所有物資都搬空。”他盯著遠處新建的巨木城牆附近一排排民房,“我們的領民需要這些物資度過即將到來的冬天。”

“全部搬空?”克萊爾一怔,而後提醒道:“公爵,在後麵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都需要同裏根家族保持良好的關係……”

“你放心吧,我的那位表哥可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富有的他族根本不會在乎那點物資。”安迪·巴萊特低聲笑了笑,“況且,不僅我們需要裏根家族的這個盟友,裏根家族同樣需要我們。”他轉過頭看向克萊爾,“高強度工作讓你的思緒變得有些遲緩了,爵士,太投入反而會深陷其中迷失自己。”

“或許吧。”克萊爾並沒有否認,他吐出一口濁氣,“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休息時間。”

安迪·巴萊特笑了笑,“我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時間,我還很年輕,爵士。”

“但我們的敵人不會給我們的時間……艾魯克領的戰爭很快就會再次爆發,石坎·銀斧的人已經和矮人進入談判階段,他的軍隊已經在一步步統一西大陸。”克萊爾表情嚴肅,“也許等我們明天早上醒來,整個大陸的局勢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戰爭也會隨之而來。”

“戰爭……”安迪·巴萊特夢囈般低語,“去年之前,我無時無刻都在夢想著有一場戰爭能夠讓我建立功勳,夢想著我的功勳能夠讓我的父親想起我。”他臉上顯露出苦笑,“但我沒想到,這場戰爭會變成現今的局麵。”

“一切都是女神在指引……”

“女神!”安迪·巴萊特臉上露出虔誠的表情,在不知不覺中他對女神的信仰越加的堅固。

“大人,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得離開了。”克萊爾作勢要離開,“五個兵團後勤補給對現在的特瓦克領來說是一件難事。”

“隻要度過這個冬天……”

“是的,隻要度過這個冬天!”

主仆兩人的臉上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

10月27日,秋天來得毫無聲息。

哈倫斯高地整個北部地區籠罩在霧蒙蒙的天氣之中,最難纏的秋雨悄然襲來。

連續兩天小雨讓西斯特領地區道路變得泥淋不堪,因為後勤補給的問題,茜拉·馬恩不得不下令先鋒軍第一兵團放緩步伐,在西斯特領中部溫得裏鎮附近的修建營區等待主力大軍的抵達。

而更前麵的重騎兵兵團也因為這場雨不得不向溫得裏鎮退卻……

赫瑞恩領潰敗的六千殘兵因為這場雨獲救,他們在西斯特領西部地區與前來的赫瑞恩領主力大軍會和。

10月28日下午,

赫瑞恩領主力近三萬大軍同近衛軍主力在溫得裏鎮附近遭遇,雙方試探性進攻之後各自後退十裏建立營區。

10月29日早上,

卡瓦爾堡校場內培迪全身帶甲,附近兩千正規騎士和他們的扈從莊嚴肅穆的站在各自家族的戰旗之下靜等待著命令。

艾琳菲兒一身勁裝皮甲站在培迪身邊,她手裏握著一把鑲金的指揮短劍,在她的身後是城堡總管赫曼和警察局長唐萊特。

“這次凱旋後,就是我們的婚禮。”培迪望著他的未婚妻承諾著。

艾琳菲兒把手中的指揮劍遞給培迪,“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不要讓我等得太久。”她強行讓臉上堆滿笑容,“我希望在新年的篝火晚會上看到你。”

“放心,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培迪表現得很輕鬆。這場戰爭局勢已經很明顯,如果不是格裏克爵士的死亡,他根本不用親自前往赫瑞恩堡。

“女神將庇護您,大人。”赫曼的聲音越來越蒼老。

培迪點點頭,看著他的未婚妻說道:“放輕鬆,親愛的,就像平常一樣,如果你有什麽不懂的可以詢問赫曼總管和唐萊特閣下。”

這一次,培迪離開城堡後把決策大權交給了城堡的女主人。

這是考驗,同時也是考察。

“我盡力。”艾琳菲兒深吸了一口氣。

培迪認真的看了她一眼後說道:“走了。”言罷,他走向了自己的坐騎。

……

碧恩堡南部平原,哈倫斯領駐軍大營中軍指揮營帳內,傑伯克·頓納子爵和溫利爵士兩人對著桌案上的一張小型地圖小聲討論著。

“班恩·洛克頓失敗已經成為定局?”傑伯克·頓納臉上帶著震驚。

溫利爵士立刻搖頭說道:“也不一定,如果班恩子爵能夠把這場戰爭拖下去,最終或許隻會以一紙協議結束。”

傑伯克·頓納一怔後問道:“那麽,是拖下去對我們有利,還是早點結束對待我們有利。”

“這種事情我可說不清楚。”溫利爵士不擅長分析時局,他隻得說道:“從戰爭層麵來講,班恩子爵和裏根家族的戰爭不管是拖下去還是早點結束,都會我們有利同時也有不利的一方麵。”

“哦?”傑伯克·頓納麵露疑惑。

“班恩子爵和裏根家族的戰爭結束,我們和碧恩堡的戰爭也就會結束。”溫利解釋道:“我們的後勤補給要求我們必須要盡快結束我們的戰爭,但同時,班恩子爵和培迪男爵對峙得越久,我們的價值也就越明顯。”

“哦?”傑伯克·頓納反應過來,他想了想說道:“那麽,我們需要在他們決出勝負之前,把我們的部隊推進至碧恩堡的外圍。”

“是的。”溫利點頭有搖頭。

他同意這一點,但又對達成這一點付出的代價感到肉疼,他忍不住轉過頭望著木架上另外一張地圖說道:“哈迪斯爵士回答嘉米奇湖駐軍大營後,把勞工營和駐地移動到了古拉群山要塞。”

傑伯克·頓納臉部的肌肉微微緊繃,但很快又鬆開,“沒關係,這是之前就協調好的條件。”他抬起頭對著溫利擔心的目光,“不要想太多,我始終堅信隻要我們站在培迪男爵這邊,克魯領就會有我們的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