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以後。

太行山上。八路軍386旅二團二營一連三排。一班長唐漢,副班長丁如風,二班長鍾飛,副班長張弩,肖中雄任二營作戰參謀。從廈門過來的血魂團勇士們分在兩個班,他們現在已經成為八路軍戰士。

“老大,你看我們班這幾支破槍,比我們在廈門的時候用的差多了……”黃月,紀德,朱重光,幾人和唐漢分在一個班,黃月玩弄著手裏的漢陽造,不滿意地說。

“還有這手榴彈,比日本鬼子的香瓜差多了。”朱重光也說。

“以後不要叫我老大,要叫我唐班長,明白嗎?因為我們都是八路軍戰士。”唐漢正在磨一把尖刀,他現在的武器是一支步槍,刀是他自己的追魂刀,不過他經常磨一把尖刀。他要把尖刀插進小日本鬼子的心窩。自從離開了廈門之後,他變得沉默寡言,因為蔡妮全家的死亡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仇恨的火焰在他的心裏暗暗燃燒,總有一天,會爆發在日本鬼子的頭上。

“我現在懷戀在廈門殺日本鬼子的時光了,不是說這裏是抗日最前線嗎?怎麽來了這麽多天也沒見一個鬼子的影子?”紀德說。

“日本鬼子有的是,就是怕有的人到時候不敢上……”他們的談話引起另一個班一個老兵油子的不滿。

“誰不敢上了?”紀德火起來。

“你嚷什麽呀?殺過日本鬼子嗎?”老兵哼了一聲。

“我殺過的日本鬼子比你多。”紀德不服氣。

“吹牛吧!”老兵哈哈大笑,他神氣地把自己的槍舉了舉,驕傲地說:“看見沒,小日本的三八大蓋,我殺了兩個日本鬼子,營長親自獎勵給我的。”

紀德還要說什麽,唐漢一個眼神就止住了他,唐漢緩緩地問:“這位大哥,兄弟們都是新來的,不懂的地方,大哥多原諒一下……”

老兵五十多歲,胡子拉碴,但是精神很好。他看了看唐漢,說:“我叫老趙,營裏的人都叫我老趙,你們從哪裏來的?”

“福建,廈門。”唐漢說。

“福建,廈門?在哪裏啊?那裏也有日本鬼子嗎?”老趙不知道這個地方。

“福建在海邊,那裏也有日本鬼子,不過聽說這裏的日本鬼子更多,所以,我們就到這裏來了,就是想多殺幾個鬼子。”唐漢說。

老趙看了看唐漢背上的刀,又看唐漢一表人才,點點頭,疑惑地問:“你真的殺過鬼子?你們真的殺過鬼子嗎?”

“殺過,那都是幾個月以前的事情了。”唐漢笑了笑,不以為然。

“這幾天聽說要打仗了,那個時候,就有日本鬼子可以殺。”老趙說。

“早該這樣了,我好換把好的槍。”一直沉默不語的丁如風輕輕歎了口氣;“殺兩個日本鬼子可以得到一把三八大蓋,殺十個日本鬼子是不是該配一把狙擊步槍呢?”

“殺十個日本鬼子?日本鬼子不是西瓜南瓜。”老趙真的想笑,但是他的確不知道丁如風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殺十個日本鬼子對於他而言,不是難事……

天還沒有黑,2營被緊急集合起來,營長張大炮是山東人,五大三粗,脾氣也大得出奇,敢殺敢衝的一條好漢。

“今天夜裏急行軍,明天上午要對小日本鬼子進攻,大家有沒有作好戰鬥的準備?”張大炮直性之人。

“有。”大家齊聲回答。

“準備出發。”張大炮吼道。

“報告營長。”唐漢忽然喊報告。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張大炮黑著臉不耐煩地吼。

“報告營長,在戰鬥中,是不是一個人消滅兩個鬼子就獎勵一枝三八大蓋?”唐漢認真地問。

“對。”張大炮點點頭。

“如果我們班消滅了二十個鬼子,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得到一枝三八大蓋?”唐漢繼續認真地問。

“媽的,你別給老子吹大氣,你的班如果消滅了二十個鬼子,老子不僅僅給你們每人獎勵一支三八大蓋,老子這個營長也可以讓給你們當。”張大炮心直口快。

其餘的班,排頓時一陣哄笑。

隻有唐漢,鍾飛的兩個班個個站得筆直。也隻有他們心中最清楚,麵對日本鬼子的時候,他們從來沒有退縮過。

張大炮看唐漢兩個班的戰士個個臉色嚴肅,心裏一動。他忽然注意到了唐漢的刀,喝道:“唐漢,把你的刀拿出來看看。”

唐漢立刻把自己的刀從背上取了出來。張大炮接過去,隻見刀鋒雪亮,刀背上也是一排鋒利的鋸齒,奇特。是一把少見的刀。

“刀是一把好刀,殺日本鬼子的好刀。”張大炮把唐漢的刀插回唐漢的背上:“老子的原則,就是你麵前有一百個鬼子,也要給老子衝上去殺……”

“是。”唐漢大聲吼道。

“出發。”

一夜急行軍,天亮的時候,二營戰士們埋伏在一個山坡上,這個山坡叫青羊山,一麵是山,一邊是條河流,河流邊是一條路,天然的狙擊場地。

張大炮用望遠鏡觀察,戰士們隱蔽在草叢之中。老趙和丁如風埋伏的地方相鄰。丁如風的前麵是一塊大青石,他的人完全隱蔽在石頭後麵,槍卻隨便地放在身邊。老趙是自己挖的工事,他的槍架在前麵,他看見旁邊的丁如風心裏就來氣:“你是副班長?”

“是。”丁如風點點頭。

“你懂不懂怎麽打伏擊戰?”老趙提高了聲音。

“我隻知道怎麽殺日本鬼子。”丁如風知道這個老兵瞧不起新兵。

“和我換個位置,你那麽好的位置不會用浪費了。”老趙大聲說。

“你那個地方也能殺日本鬼子。”丁如風若無其事地說。

“媽的,吵什麽吵?”張大炮放下望遠鏡,轉過頭來用手一指丁如風:“你,和老趙換個位置,立刻換。”

丁如風冷笑一聲,讓開了自己的位置,老趙滿意地臥在丁如風讓開的位置上,一邊架槍一邊得意地說:“等一下讓你們看看我老趙是怎麽殺日本鬼子的。”

唐漢對丁如風伸出兩個指頭,丁如風明白那是二十的意思,唐漢的意思就是要這一戰之後,要給全班的戰士換上三八大蓋步槍。

丁如風一言不發,點點頭。

“全營注意,小日本鬼子來了,等一下聽老子的命令,狠狠地揍小日本鬼子……”張大炮的望遠鏡裏,一隊日本士兵和偽軍走了過來。肖中雄也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然後說:“總部的情報很準確,要我們在這裏消滅這股鬼子……”

日軍終於出現在河道上,這股鬼子顯然很久沒有戰鬥過了,居然大大咧咧的,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小子,見過日本鬼子沒有?那前麵的是偽軍,是漢奸,後麵那戴鋼盔,鋼盔後麵有幾塊屁簾,給他媽小日本的媽媽吊喪的那種,那才是日本鬼子……”老趙斜了一眼丁如風,小聲地對他說。

丁如風沒有什麽反應。

“你怎麽不把槍準備好?”老趙看了丁如風居然把槍很隨便地放在一邊,心裏就來氣。

“順手。”丁如風淡淡地說。

“爛泥巴上不了牆。”老趙懶得理丁如風,他在瞄準的時候卻發現唐漢在輕輕地點日本鬼子的人數,好奇地問,“你幹啥呢?”

“我數日本鬼子有多少。夠給我們班佩槍的。”唐漢目不斜視。

“你娃子有點瘋。”老趙感覺今天特他媽的有意思。

這隊鬼子有兩個小隊,偽軍近百人,偽軍在前麵提心吊膽地開路,小日本在後麵若無其事。趙大炮知道偽軍根本不值得考慮,關鍵是要對付後麵的日本人,所以放過偽軍之後,日本士兵全部進如伏擊圈之後。趙大炮一聲大吼:“打。”

老趙早已經瞄準了一個鬼子,趙大炮的話剛落,他的槍就響了,一個日本士兵一頭就栽了下去。他繼續瞄準,在瞄準的時候,他得意地看了一眼丁如風,隻見丁如風不慌不忙地抓起槍,也不瞄準,砰!一個鬼子應聲而倒。

老趙大吃一驚。更讓他吃驚的是丁如風居然翻身就出了工事,他翻出工事,換了個姿勢,又一槍,又一個鬼子中槍……

一排手榴彈如雨點一般傾瀉下去。

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被忽然襲擊的日本鬼子頃刻就死傷二十多個。

前麵的偽軍亂成一團,如沒頭的蒼蠅,亂衝亂撞,後麵的日本士兵很快就鎮靜下來,他們趴在坡下麵,架起六挺歪把子機槍,六具擲彈筒,開始還擊。

唐漢對丁如風大喊一聲:“幹掉鬼子的機槍手。”丁如風立刻從外麵翻滾回工事裏,半蹲著,砰!一槍之後,一個日本機槍眉心中槍。丁如風連發五槍,彈無虛發。因為他使用的是漢陽造,隻能填五發子彈。他剛打完,隨手就把槍扔在一邊,而唐漢則把自己的步槍扔給了他。

丁如風接槍,拉拴,開槍,再拉拴,繼續開槍,動作如行雲流水,嫻熟之極。看得老趙目瞪口呆。

六個機槍手,在一分鍾內,被丁如風射殺五個。

他的子彈打光,唐漢剛剛把五發子彈填滿。兩人再一次換了槍。

“用手榴彈招呼鬼子。”趙大炮大喊。

又是一排手榴彈落入了鬼子的群中……

一陣激烈的戰鬥之後,前麵的偽軍抱頭鼠竄,日本兩個小隊機槍手,火箭筒擲彈相繼被打死,八路軍占據有利位置,日軍的幾次衝鋒被打退之後,傷亡大半,丟下幾十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隻好撤退。

“追。把日本鬼子的機槍,火箭筒奪回來。”張大炮從來沒有打過這麽痛快的戰爭,興奮得哇哇叫。

八路軍戰士如下山的猛虎一樣,撲了下去。

“還差多少個?”唐漢一躍而起,同時大吼一聲。

“班長,我們班還差3個,二班還差14個。”朱重光大聲地說。

“交給我們了。”唐漢和丁如風一前一後,衝了下去。唐漢把槍背在背上,手裏拖著大刀,快如疾風一般。

撤退在後麵的十幾個鬼子被衝下來的八路軍呈半月形包圍。這些鬼子哇哇怪叫著,抖動槍栓,把子彈退了出來。不是這些鬼子有多麽厲害。而是日本鬼子製定的白刃戰規則。因為日本士兵使用的三八式步槍穿透力強大,在白刃戰的時候,開槍,或者槍意外走火,不能夠殺傷對手,卻往往誤傷了自己人。所以,日本部隊在進行白刃戰的時候,都要把槍膛裏的子彈退出來。

唐漢第一個衝到了日本士兵的麵前。

一個日本士兵端起槍刺向唐漢。這個日本鬼子矮,僅僅有唐漢的肩高,粗壯,刺殺有力,刺刀寒光閃閃。唐漢不慌不忙,他等到日本士兵的刺刀刺在他小腹前麵的時候,腰部肌肉忽然一縮,日本士兵的刺刀從他的腰邊刺了個空。日本士兵用力過猛,收勢不住,人幾乎撞到唐漢的懷裏。

唐漢的刀橫在胸前,日本士兵的脖子正好撞在他的刀鋒上。

刀鋒冰冷而銳利。

唐漢的刀稍微往前一動,日本鬼子的腦袋就橫飛了出去。

唐漢龍形虎步,又攔在一個日本鬼子的前麵。這個日本鬼子剛剛看到自己的同胞腦袋飛了出去,是怎麽飛出去的,他卻沒有看清楚。

“呀!”日本鬼子一聲吼叫,平端槍刺殺,標準的刺殺手法。這一次唐漢大刀一揮,喀嚓一下,槍被他的刀磕歪到一邊。不等日本鬼子回槍,唐漢反手一刀,把日本鬼子的脖子割斷大半。這個鬼子連哼一聲也沒有發出。頓時斃命。

“唐漢,不要砍壞了槍。”丁如風在後麵喊。沒有人能有丁如風重視槍,在他的眼中,槍就是自己的生命。

不珍惜槍,就是不珍惜生命。

呼啦!唐漢的麵前,又圍上來四個日本鬼子。唐漢麵無懼色,如山嶽一樣凜然屹立。他後麵的丁如風卻端著槍,轉到另一邊,因為那邊一個八路軍戰士和一個日本鬼子拚刺刀完全處於下風。在這個鬼子的刺刀在刺向八路軍戰士的胸膛的時候,丁如風的槍響了,準確地打中鬼子的眉心,這個鬼子撲倒在地,八路軍戰士不解恨,又在他的背上紮了一刀。

兩個鬼子端著槍衝向丁如風。丁如風平靜如一塊石頭,他的平靜讓兩個日本鬼子感覺到意外。但是這是戰場,是生與死的搏殺,生與死都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兩個鬼子從兩個方向衝過來,丁如風扣動扳機,一個鬼子眉心被打中,開了花。另一個鬼子的刺刀距離丁如風還有一尺遠的時候,丁如風第一次開槍打中了這個鬼子的大腿,這個鬼子站立不穩,跪在丁如風的腳下。丁如風冷冷地說:“小鬼子,欺負我不會用刺刀嗎?”那個小鬼子剛剛把頭抬了起來,丁如風的刺刀就從他的脖子中穿了過去……

趙大炮衝到唐漢的不遠處,他看到了一場高水平的搏鬥,唐漢以一擋四,完全占據了上風,他的刀法簡單,一揮,再砍,無論是刀背還是刀身,都可以砍,一刀之後,敵人就被砍得血肉橫飛。

四個鬼子,倒在唐漢的刀下。

十幾個鬼子,倒在八路軍戰士的刺刀之下。

唐漢,丁如風,繼續追。

“不要放走一個鬼子……”趙大炮如夢初醒。

八路軍戰士呐喊著追趕日本鬼子。

很快日本鬼子被追趕上了。無法逃脫的鬼子居然反轉回來,和八路軍繼續白刃戰。八路軍戰士人數,氣勢上完全占據優勢。這一次是鍾飛大展神威。鍾飛是國民黨軍隊出來的,經過專業的訓練,他的刺刀出神如化,幾個日本鬼子都倒在他的刺刀之下。

日本軍隊還剩下十幾個士兵和兩個小隊長模樣的鬼子,這些小日本被八路軍逼到河邊,可能是大多的日本鬼子不會遊泳,沒有退路,居然哇哇怪叫著,衝上來,很快就被刺殺得隻剩下三個鬼子。兩個隊長都握著指揮刀,一個小鬼子往河裏跑去……

“給老子留一個。”趙大炮端了把槍和一個小日本隊長拚刺刀,幾個回合之後,一槍托把這個鬼子的臉砸中,再一腳把鬼子踢翻,刺刀從鬼子的心窩刺了進去。

另一個鬼子和鍾飛較量,鍾飛的刺殺完美無缺,先把槍往上一挑,就隔開了小日本鬼子的刺刀,自己的刺刀橫掃過去,紮在小日本鬼子的腰上。小日本負痛,想回槍,鍾飛的槍托飛起,再一次把小日本鬼子的刺刀擋開。而自己的刺刀在小鬼子的腰部攪動,小鬼子一聲慘叫,一命嗚呼。

那個逃到水裏的鬼子小隊長已經到了河的中央。他的水性不錯,丁如風在舉槍的時候,唐漢說:“這個鬼子算我的,”他一邊說,一邊丟下大刀和槍,幾步躍到水中,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唐漢生在廈門,海水裏泡大,比小鬼子的水性更好。那個鬼子在河的中央遊動,忽然被人抱住他的雙腳,拖下水去。他極力掙紮,喝了不少水,意識模糊起來……

八路軍戰士們一起盯著水麵,一分鍾之後,唐漢從水裏冒了出來,一手抓住小日本鬼子的衣領,把他拖上岸邊。鍾飛衝上來,把小鬼子提了起來,這個小鬼子半死不活。唐漢上了岸,張大炮一把抓住他,拍著他的肩膀說:“真他媽是條漢子,老子立刻給旅長說,你來當營長,我當班長。”

“營長,我們兄弟從廈門來,不是為了當官發財,而是為了更多的殺鬼子,我的父母,妹妹,我的妻子,嶽父嶽母,都是被日本鬼子殺害的,我隻是為了向鬼子討還血債……”唐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

“你說得不全對,我們千千萬萬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死在日本人的槍下,我們要為所有的同胞報仇……”肖中雄激動地說。

“為我們的同胞們報仇……”八路軍戰士們群情激憤。

在清理戰場的時候,老趙和丁如風親熱得如一對兄弟:“兄弟,你那槍法是怎麽練成的,百發百中,真的是神槍手啊!我老趙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厲害的槍法,以後指點老哥我一下……”

丁如風隻是淡淡一笑。

這一戰大獲全勝,沒有放走一個鬼子,還活捉了一個日本小隊長,在清理繳獲的時候,趙大炮嚴肅地對肖中雄說:“這次要少上報些武器繳獲,我要給二連一班,二班的兄弟們都換上好的武器,有了武器,才能夠更好的殺鬼子不是?你小子不要把這件事情捅出去了。”

肖中雄哈哈一笑:“我們現在是在一條船上的,同舟共濟。”

“對,他媽的就是穿一條褲襠,吃一碗飯……”趙大炮也哈哈大笑。

唐漢,丁如風,鍾飛,一戰成名。

回到營部,趙大炮開始審訊那個被活捉的日本小隊長,這個日本小隊長嘰裏咕嚕地又喊又叫。

“小日本鬼子說啥呢?”趙大炮聽不懂日本語言,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營裏哪個人會講日本鳥語?”趙大炮問。

唐漢聽到之後就進了審訊屋,那鬼子還在嘰裏咕嚕地說個不停,唐漢就翻譯了:“這個小鬼子不服氣,要和我們進行一場公平的決鬥。”

“你怎麽懂日本鬼子的鳥語?”趙大炮真的對唐漢另眼相看。唐漢搖搖頭,淡淡地說:“小日本的鳥語,有什麽難的?”

“你想怎麽決鬥?”唐漢問這個小鬼子。

“你們中國軍人誰敢和我比刀法?在水裏贏了我,那是我水性不佳,如果在刀上贏了我,我才能心服口服。”這個小隊長名叫山島,自認為自己的刀法不錯,被唐漢捉了之後,心裏很不平衡。

“我和你比刀法,如果你贏了我,我立刻放你走,如果你輸了,要老實地回答我們營長的話。”唐漢一聲冷笑說。

“好。”山島說。山島二十多歲,和大多的日本鬼子不一樣,他身材頗高,偏瘦,皮膚蒼白,眼睛裏沒有別的日本鬼子的凶狠和蠻橫,很像一個文弱書生。

“雞蛋和石頭碰。”丁如風冷冷地說了句。別人可以不了解唐漢,但是丁如風知道唐漢的刀有多厲害。

唐漢用刀割斷山島身上的繩索,把他的軍刀扔給他。山島的眼睛裏升騰起一股殺氣,他抓起刀,手在微微顫動。

圍觀的八路軍戰士們一起吼道:“唐漢,一刀把小鬼子腦袋劈了……”

山島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的神色。他握著刀,繞著唐漢轉,唐漢平靜,沉穩,他拿刀的姿勢很隨便,他是以靜製動。

山島圍著唐漢轉了幾圈,找不到攻擊的破綻,他心裏很清楚,自己隻有打敗這個中國人,才有出路。

可是這個中國人強大的如一座山一樣,雄厚,無懈可擊。

山島的汗水冒了出來。

現在是秋天。1939年的秋天。並不冷,但是山島感覺到了冬天一樣的寒冷。

山島的信心在一點又一點地破碎。忽然,他發出一聲絕望,最後掙紮般的吼叫,衝了上去,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刀劈了下來。

唐漢的刀一揚,和山島的刀碰在一起,一掛,山島的刀就飛了出去。唐漢飛揚的刀順勢就壓在山島的脖子上,山島絕望地閉上眼睛,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唐漢的刀沒有動。

八路軍戰士們一起喊:“劈了他……”

唐漢的手動了一下,他感覺山島的全身都在顫動。趙大炮臉色鐵青,而肖中雄說:“不要殺了他。”

唐漢收了刀,山島的腳下一軟,跪在唐漢的麵前,忽然雙手抱頭,趴在地上嗚嗚大哭起來。沒有人明白他為什麽會哭……

“小鬼子殺了我們那麽多的兄弟姐妹,為什麽不殺了他?”有的八路軍戰士憤怒地問。

“同誌們,我們是八路軍戰士,對待俘虜,要人道主義,更何況,我們386旅需要俘虜了解敵人的情況,才能更徹底地消滅鬼子,把鬼子趕出我們的國家,奪回我們失去的土地……”肖中雄耐心地給大家解釋。

這場勝利之戰很快就傳到了總部,旅長陳賡聽了興奮不已:“把那個俘虜押到總部來,對了,叫唐漢,丁如風,鍾飛押送過來,我們386旅有這樣的英雄,我要好好瞧瞧長的什麽樣子……”

386旅總部在太行山抗日根據地腹部一個叫白泉岩的山上,與二營的距離有三百裏,因為此時日本鬼子正對山區掃**,三百裏不是一個短距離,更何況要經過重重關卡,要押送一個大活人過去,不是容易的事情。軍令如山,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二連連長鄧傑三十多歲,勇敢機智,他負責帶隊,唐漢,丁如風,鍾飛,老趙,還有四個熟悉地形的老兵。在出發的時候,趙大炮對鄧傑嚴肅地說:“這是死命令,一定要把日本鬼子活著送到總部,丟了,或者死了,你小子就提著腦袋回來見我。”

“是。”鄧傑吼道。

趙大炮望著唐漢,忽然用力地拍他的肩膀,說:“把你的槍留下。”唐漢一怔,什麽也沒有問,把自己的槍放在隊伍前麵。趙大炮把自己的二十響駁殼槍掛在唐漢肩上說:“我看出來了,你用刀是好手,短槍和你才是最佳配合,我這槍送給你了,不用謝我,老子是看你殺鬼子是條好漢!以後多殺幾個鬼子,才對得起這槍。”

“是。”唐漢挺直了腰。

“你。”趙大炮走到丁如風麵前:“老子已經向總部申請了,要給你弄一把最好的槍。隻有最好的槍才能配上你的身手……”

丁如風臉色如鐵,什麽也不說。

“怎麽不謝老子一下?”趙大炮斜了一眼丁如風,瞪著眼睛問。

“謝。”丁如風惜字如金。

趙大炮哈哈大笑。然後他正色對鍾飛說:“兄弟,隻好委屈你了,不過回來之後,老子升你的官,教官,全營的戰士都跟你學拚刺刀,以後遇到小鬼子,咱全營一衝上去就刺刀見紅,即節省子彈,又能把鬼子殺得屁滾尿流,都說小日本會拚刺刀,老子不信,小鬼子那點冬瓜身材,怎麽能是拚刺刀的人才,我們中國人才是……”

全營戰士一起哈哈大笑。

鄧傑帶上地圖,望遠鏡,給山島換上了八路軍戰士的服裝,十個人就開始出發了。前麵三十裏,是八路軍的勢力範圍,可以放心大膽地前進,到了鬼子控製區,鄧傑與老趙在前麵兩百米探路。唐漢,丁如風,鍾飛,押著山島和幾個老兵走在後麵。

山島是被用繩子把手捆綁在背後麵的,一路上,他總是偷偷地看唐漢。而唐漢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你怎麽會日語的?”山島忽然用日語問唐漢。

“我在日本東京住過。”唐漢的心忽然一陣疼痛,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妹妹,蔡妮,蔡妮的父母,都是死於日本人的手中,但是自己偏偏和一個日本女人相愛過。

有的時候,唐漢在夢中總會想起長穀百合子,如果當年,她和自己一齊來到中國,現在會怎麽樣了呢?

她現在為什麽要到中國來?

她現在怎麽樣了?

我為什麽會又想她了?

唐漢的眼神深深地憂鬱。

“我就是東京人……”山島有些驚喜地說。

唐漢淡淡地應了聲。

山島看出了唐漢的冷淡,沉默了很久,忽然問唐漢:“八路軍會槍斃我嗎?”

“你怕死?那你為什麽要到中國來?我們中國人民是一片汪洋大海,會湮滅每一個日本侵略者。”唐漢憤怒地說。

“其實我並不想到中國來,我母親常年生病,我妻子剛剛生了一個女兒,她的眼睛很大,臉紅紅的,很可愛。可是我卻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看他們……我的妻子有給我寄一張孩子的相片來……”山島悲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