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帶著兩人離開唐家,唐若東卻忙得不亦合乎,不但要指揮眾人救治老太爺和唐一鳴,還要安慰情緒失落的唐雪,總之,一片混亂。

沈鳳儀經過這件事情,對唐家徹底失望了,但是,對唐若城能擁有林南這樣的徒弟,感覺到了十足的欣慰。

相比唐家人來說,林南有情有義,值得安心更值得信賴。

“師娘,趕緊喝杯水。”

風華別院內,張笑陽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南哥,萬山叔,蘇沫回上京了。”

“回上京?”

蘇萬山放下茶杯,滿麵狐疑:“為什麽?”

林南也是一愣,蘇沫似乎已經認清了趙芳的嘴臉,況且,蘇萬山也因此欠了一屁股債。

而最重要的是,自己又許諾酒業一旦創立,基本上,就交給她管理。

這個時候,她怎麽可能不辭而別?

“趙世傑醒了。”張笑陽輕歎一聲:“兩個人吵了半天。”

“最後,蘇沫一賭氣,簽了一份離婚協議書,便獨自回了上京。”

“這個小兔崽子。”蘇萬山氣得站了起來:“他昏迷這些天,全都是我女兒在悉心照顧他。”

“怎麽,這身體一痊愈,就翻臉不認人了?”

兩個女兒全都離婚了,對於他來說,幾乎無法接受。

而且,他也感覺到了納悶,趙世傑和蘇沫的感情十分牢固,怎麽說離就離了?

要說趙世傑變了,他怎麽都不相信!

“可不是?”

這個時候,葉楚推著一個輪椅,來到了大廳:“我們勸了半天,也無濟於事。”

輪椅上,趙世傑無精打采的坐著,身後,還跟著宋星竹,楚昭兒和唐玲玉。

“爺爺,爺爺。”

楚昭兒拿著一把短刀,衝到了蘇萬山的麵前:“你這個女婿,可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我拿刀子威脅他都不管用,還是和蘇沫阿姨離婚了。”

她不停地比劃著,短刀就在蘇萬山的眼前狂魔亂舞。

“可以了,可以了!”

葉楚連忙奪下短刀,把她拽到了一旁,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再傷到了老爺子。

“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萬山黑著臉。

“爸!”

趙世傑無奈的抬起頭,又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便改口道:“萬山叔,是我把你女兒氣跑的,你要打要罵都隨你!”

“你?”蘇萬山氣得又重重坐下:“我是問你為什麽?”

“不為什麽。”趙世傑失落的搖了搖頭:“是我配不上她。”

蘇萬山越是見他這樣,心裏越覺得不對勁:“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奈何,趙世傑卻低頭不語。

“因為趙芳吧?”

林南脫口而出,除了那個尖酸刻薄的女人,恐怕,沒什麽人能影響到這兩人的婚姻了。

趙世傑猛然一抬頭,隨後,又落寞的低下頭去。

“說,我給你做主。”

蘇萬山語氣冰冷,也意識到是趙芳搗的鬼了。

“怪不得媽!”

趙世傑重重地歎了口氣:“我是個廢物,是個寄生蟲,現在……”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低頭看著不能動彈的雙腿,似乎有著很大的委屈。

但是,他卻笑了笑:“現在,又成了一個廢人,媽看不上我,也特別正常。”

“其實,我倒是挺感謝她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下定決心和蘇沫離婚。”

“最起碼,我不會拖累她了,這樣不是挺好?”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無所謂,但是,話裏行間卻充滿了無奈。

“就,就這個理由?”

蘇萬山有些失望,蘇沫都沒有嫌棄他,他自己就自暴自棄了?

“不然呢?”

趙世傑看了他一眼:“難道,要讓蘇沫養活我這個廢人?我,我做不到。”

蘇萬山若有所思的站起身,一個人獨自走到陽台,隨後,一股濃重的煙味飄來。

黑暗中,忽明忽暗!

“姐夫。”

趙世傑收回目光,雙手撐著輪椅,盡力地給林南鞠了一躬:“我這輩子,最對不起兩個人。”

“一個是蘇沫,一個就是你了。”

“當初,我們兩口子沒少給你添堵,不但瞧不起你,還想盡辦法的踩你。”

“但是,你卻不計前嫌,幫了蘇沫,也幫了我……”

他說到這裏,舉起雙手朝著自己的臉上,使勁地扇了起來,很快,臉頰便浮腫了起來。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林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人,還是要往前看。”

趙世傑失落的看了他一眼,便自己推動輪椅,朝著大門口走去:“我還有什麽資格談將來?”

“不如回到江城,領一些殘疾人的保障金,好歹也不會餓死!”

此時此刻,他其實生不如死。

不但離了婚,也變成了廢人,而且,所有的家底,也全都砸進了海川商會。

可以這麽說,他不但失去了一切,對未來的生活,也同樣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人嘛,跌到了低穀之後,也便萬念俱灰了!

隻是,隨著輪椅的慢慢移動,趙世傑卻突然發現,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卻怎麽也推不動了。

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去……

也就是這麽一眼,心裏狠狠一顫。

他再也繃不住了,瞬間,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