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說!”

林南拉著他坐下。

“不瞞師父,我的確四處遊曆。”

司馬圖看了看他,緩緩道來:“但是,柳夫人派人告知老太爺病重,我便準備立刻趕來港城。”

柳遂武不禁感歎,師徒兩人都是懸壺濟世的大師!

“這丫頭是趕屍匠的傳人。”

司馬圖撇了眼楚昭兒,輕歎一聲:“不知道惹了什麽禍事,被家族趕了出來。”

“原本,她也可以替人做做法事或者送屍還鄉,但是,年紀實在太輕,沒人信也沒人請她。”

“直到我發現她的時候,都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了。”

韓詩音聽到這裏心疼不已,又給楚昭兒遞去了三四個雞腿。

“師父。”

司馬圖欣慰的說道:“也是你平常教導有方,我便救了她,讓她給我打打下手,不至於餓死!”

“及至老太爺病重,我就想立刻趕到港城,恰巧,正給一家人做法事。”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突然咬牙切齒了起來:“便想讓這小丫頭殿後,給人家收收尾。”

“好家夥,這位姑奶奶不但給我下了蒙汗藥,還用鐵鏈給我困了個結結實實。”

“要不是被人發現的早,怕是就成一捧白骨了!”

司馬圖椎心泣血,楚昭兒卻啃著雞腿,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架勢。

“那她怎麽又叫你師弟了?”

林南又笑著問了一句。

“坎坷,坎坷啊!”

司馬圖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她本已經認我為師,不過,聽我說起你的事跡,便改了主意。”

“不但哭著喊著要拜你為師,還自居為大師姐,隻是,被我當場拒絕!”

“好家夥,她二話沒說,拿出兩把殺豬刀,就要和我白刀子進紅刀子……”

他控訴不斷,咬牙切齒!

“司馬大師打不過我。”楚昭兒卻直接打斷了他,聳了聳肩:“所以,就變成了小師弟。”

“噗通!”

話音剛剛落下,她又飛身跪倒,朝著林南一抱拳:“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她動作迅捷,一驚一乍,林南身軀一顫,差點被嚇出心髒病。

“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林南平複了下心情,便擺了擺手:“拜師,還是算了吧!”

楚昭兒來曆不明,而且,一言不合就舞刀弄槍,真的收為徒弟,恐怕有闖不盡的禍事。

“漂亮阿姨!”

誰知道,楚昭兒雙膝為腳的走了兩步,直接抱住了韓詩音的大長腿:“求求你幫我說說好話吧。”

“大哥哥不收我為徒,我就會流落街頭,會餓死的。”

臉帶哀求,聲音淒慘!

韓詩音被她弄得手足無措,為難的看向柳遂武。

“爺爺,爺爺!”

不得不說,楚昭兒冰雪聰明,速度也是極快,已然抱住了柳遂武的雙腿:“就看在我和您孫女相像的份上,幫幫我吧。”

“您要是不幫我,我就永遠跪在這,爺爺,你能忍心嗎?”

老太爺也是一陣無語,隻得衝著林南說道:“三弟,要不……”

“好吧!”

林南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的說道:“想做我徒弟,必須約法三章!”

“隻要能跟著師傅。”

楚昭兒又抱住他的小腿,伸出了三根手指,喜笑顏開:“別說三章,三十,三百章都行!”

林南可以想象,這些天,司馬圖是怎麽過來的了。

“第一,做我的徒弟,就必須對我言聽計從!”

他頗感無奈,但還是義正言辭的說道:“第二,不許你動不動,就要捅人窟窿。”

“至於第三嘛,從今往後,司馬圖就是你的師哥,你也不許再欺負他了!”

司馬圖長出了口氣,有了種脫離苦海的感覺。

“謹遵師命!”

楚昭兒幹脆利索的答應了下來。

“司馬圖。”

林南拍了拍他:“你在這多住幾天,臥室,書房的幾處風水,你要仔細看看!”

“我和楚昭兒送我師父回唐家!”

楚昭兒眼眸一亮,像是小學生聽到了春遊一般。

“是!”

司馬圖畢恭畢敬。

……

林南和楚昭兒辭別柳遂武之後,坐上了柳家的豪車,朝著唐家而去。

“小師父!”

楚昭兒坐在車裏,小嘴巴一刻都不閑著:“師祖是不是和你一樣帥?”

“是不是也能一個打五百個,是不是人死半年,也一樣能醫好?”

“一樣帥!”林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不過,人死半年都成白骨了,還咋治?”

天真,就是天真!

“起死回生嘛!”

楚昭兒晃悠著小腦袋:“師祖呢,不是我們送他老人家回去麽?”

林南拉開包上的拉鏈,露出了裏麵的牌位。

楚昭兒性格率直,隻是看了一眼,眼眶就紅潤了起來。

林南沒有說話,對於港城的唐家,他的心裏既期待又忐忑不安。

二十多年來,師父是第一次回家,唐家人真的會接受麽,還是說心裏的怨恨,依舊久久難消?

他自嘲的笑了笑,畢竟還是血濃於水的感情,想必,這二十年來,唐家人也記掛著師父。

不然,也不會讓他突然回家了!

“停車吧!”

不過,就在他收到一條微信之後,便讓司機在一個巷子口停了下來。

楚昭兒納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房子年久失修,有的已經出現了裂縫。

“砰砰砰!”

她隨著林南走進巷子,然後,敲響了一戶人家的房門。

“吱——”

很快,一個目若朗星的翩翩美少年,打開了房門。

“帥哥?”

楚昭兒雙眼放光,又見他腰上圍了一塊破布,手中還拿了一個掃帚,更是脫口而出:“暖男?”

隻是,少年沒有理會她,甚至連一眼都沒看,隻是冷漠的轉身:“進來吧!”

林南一邁步,便走進了一個院子。

狹小,卻十分的幹淨。

地上,擺了幾個剪了半截,大號的礦泉水瓶子,裏麵種了些蔥蒜辣椒。

兩人又走了幾步,便彎腰穿過晾曬的衣服,楚昭兒瞥了一眼,衣服洗得很幹淨。

但是,卻早已經發白,甚至,連補丁都打了好幾層!

很難想象,如此的社會,還有如此艱苦樸素的人家。

“若城!”

下一刻,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裏屋的門口,眼眸中,蘊藏著溫柔與高貴。

風一吹,顯得有點單薄,也帶有一絲傷感和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