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四十分,離雷龍到達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來來往往從王海槍口下經過的出租車有不少了,但沒有一輛停下來的。

王海不著急,他隻需要靜靜地等待。

淩晨三點五十分,一輛出租車從王海的狙擊槍口下掠過,隻是開出一段距離後,那輛出租車便停了下來,不過從王海這個角度他沒有看到有人從車上下來。

出租車重新開動,路燈照耀下的機場路發黃發暗,空無一人,但王海的嘴角卻泛起了一絲笑容,他知道雷龍來了,而且已經進入到了這個樓盤之中,或者正在悄悄地向他這個位置靠近。

王海收緊呼吸,靜靜聆聽著能夠收納到耳朵裏的細微動靜,沒有任何的腳步聲,並且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這更讓王海不敢掉以輕心,他離開了狙擊位置,靠在牆角,視線在房間裏的幾個切入口中掃視著。

要進入這個房間,隻有兩個切入口,第一個是窗口,第二個是門口。現在王海待的這個位置可以迅速做出對窗口與門口的反應,無論雷龍從哪一個入口切入,他都能立即施展致命的一擊,他的這一擊用的並不是狙擊槍,而是一把鋒利的軍刀。

門口處,突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飛射進來,速度飛快,看樣子並不是人,而是某種物體。

就在這個東西飛進來的同時,王海就地一個翻滾,但還是慢了一點,一顆子彈擦著他的左肩飛過,帶出一片血花。王海緊握軍刀,連續兩次閃躲,已經躲閃出房間,靠在房門口的位置,心頭不禁對雷龍的實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房間內又寂靜下來。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的聲響。

可是王海知道那叫雷龍的殺手就在房間中,的確正如王海判斷的那樣,一個生澀的漢語語調傳出:“能夠在我雷龍的槍口下活下來,並且隻受了一點皮肉傷的,你是第一個,朋友,可以告訴我你的姓名嗎?”

“你無須知道,你隻需要知道我是要殺你的人就行了。”王海低沉地回答道。

“我已經鎖定了你的位置,我相信你也一樣。”雷龍靜靜地站在那把狙擊槍的麵前,他一身幹瘦,但目光卻異常銳利,像是黑夜裏一隻獵食的豹子。他手裏端著一把槍,對,是一把槍,一把用塑料製成的雙管槍,最大隻能夠連續射擊兩顆子彈。

“既然你知道這些,又何必出聲讓我做出準確的判斷。”王海問道。

“很簡單,我希望能跟你較量較量……遇到一個好的對手,比殺死一個人的樂趣要多,不是嗎?”雷龍的話語中帶著笑意,“朋友,你手裏握著一把軍刀,沒有任何槍械,而我的手裏有一把自製的手槍,雖然隻剩下一顆子彈,但你若想殺我,就必須能夠躲過我的這顆子彈,但我相信沒有人能從我的槍口下逃過兩次。”

“嗬嗬,你身邊有一把狙擊槍,你可以用它來結束我的性命,那不是你最擅長的武器嗎?”

“一把高防真的狙擊槍而已。”

“你不認為一把高防真的狙擊槍也能殺人嗎?”

“我當然可以這樣認為,不過從你剛剛說我擅長狙擊槍的話語中,我可以判斷出來,你很清楚我是誰,在這種情況下你敢把狙擊槍留在我的身邊,你認為我會去使用那把槍嗎?”

王海繼續說道:“你的槍法出眾,同樣你的身手也不凡。我竟然沒有察覺到你曾經出現在我現在的這個位置,並且裝置了一個彈射的機關。布置過這個機關,你便撤離了這個位置,接著繞到隔壁的房間,在開啟機關的那一刹那,從窗口突然躍出,給予我致命的一擊。”

“非常精準的判斷。”

“能夠規避我異常靈敏聽覺的人,你是第一個!”

“那是我的榮幸。”雷龍含笑說道,“不過你也的確帶給我不小的震撼,否則我也不會這麽麻煩地設置一個機關來迷惑你,我會直接闖入進來,將你幹掉。”

“你很幸運,如果你直接進來的話,你已經沒有跟我說話的機會了。”

“是的,我相信,不過我現在還能與你說話,那就證明,我也一定有機會將你解決掉。”

“你非常自信。”

“你也一樣。你是不是考慮一下,我們見個麵,我很想看看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樣即使在我將你殺死後,我也會留下一點關於你的記憶——我特別喜歡回憶殺掉的每一個人,那是一種樂趣。”

“如果我站到了你的麵前,那麽我們之中,就有一個已經死亡了,不是嗎?”

“我可以保證在你出現的時候,子彈不會射出槍膛。”

“我可以相信你嗎?”

“你覺得呢?”雷龍自信地一笑,又說道,“你要殺我,就必須要麵對我,如若你一直躲在那麵牆後麵,以我的實力可以輕鬆從這裏離開,不是嗎?所以你沒有選擇的餘地,隻能冒險出現在我的麵前,你才有機會將我殺死。”

“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你不會輕易離開。”

“嗬嗬,那麽我們要在這裏繼續聊天了,我喜歡這種在生死一線之間的對話。”

“你喜歡的話,那麽我就奉陪到底。”

“我還是想知道你的名字,這樣我在回憶殺過的每一個人的時間,會對得上號。當然,因為你是一個中國人,一個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像你這麽厲害的中國人,在我殺死的人當中,擁有你這樣水準的中國人還沒有一個,今天似乎可以改變了吧。”一邊說著,雷龍一邊向門口的位置靠近,但沒有傳出哪怕一丁點的聲音。

“你在向我靠近,而且距離我的位置不過十步的距離。”王海的聲音響起。

雷龍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但隨即嘴角上的笑容愈加燦爛:“不錯,不錯!這麽短的時間內,你竟然能夠捕捉到我行動的腳步頻率,你這個對手讓我非常喜歡。”

“你還想繼續向前靠近嗎?”

“我說過,我們始終要麵對麵地站到一起,決出一個生死。不過在我的眼裏你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而麵對一個死人,我很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你說吧,如果你自信我活不下來的話。”

“我叫讓·雷龍!”

“這一點我知道。”

“哦,但你知不知道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你願意就說來聽聽。”

“好,你聽好了,我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布魯克。”就在雷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王海的心頭猛然一動,而就在這個瞬間,一個鬼魅般的影子出現在他的麵前,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心髒。

砰,一槍開出。

接著一聲慘叫傳出,雷龍手裏的塑料槍掉落在地,他的咽喉處血液涓涓流出,圓瞪著雙眼,驚愕地望著眼前的王海。

王海的手在顫抖,蹬蹬蹬地退後了幾步,他沉下自己的軍刀,渾身冷汗淋漓。

剛剛的情況太過詭異,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都不會相信,就連王海都有一點不敢相信。

雷龍的實力超出了王海的想象,不論他是雷龍還是布魯克,他都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一種即使是王海都不得不佩服的境界。

“好強!”這不是王海的聲音,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就在王海不遠的位置,一個身高馬大,穿著風衣的男人緩緩走出,他的手裏端著一把手槍。

“你是李大哥提到的白熊吧?”王海問道。

“是的。”出現的男人正是白熊,他來到王海的麵前,凝視著王海的臉頰,一臉茫然地問道,“他是你殺死的?”

“不,準確的說他是死在自己的槍下!”王海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緩緩地說道。

“這不可能!”白熊劇烈地搖頭。

“事實的確讓人無法相信,但卻是真實存在的。”王海終於冷靜了下來。

“我還是不明白。”說到這裏,白熊望向倒在血泊中的雷龍,抽了一口涼氣,“這個殺手的實力太強大了,速度快得讓我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可是他怎麽會死在你的手裏,或者如你所說,死在他自己的槍口下?”

王海緩緩抬起頭,將自己緊握著的那把軍刀遞給了白熊,白熊莫名其妙地接過軍刀,目光從王海的臉頰上落到那把軍刀上,然後取出一個微型手電筒,照在軍刀上。

軍刀的血槽上有明顯被子彈劃過的痕跡,白熊翻了翻軍刀,接著閉上了雙眼,片刻後他驚愕地睜開雙眼,望向王海,顫顫巍巍地說:“真的……真的有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

王海沉沉地點了下頭。

白熊隻覺脊背發涼,他已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卻始終不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