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殘腳起身一個踉蹌。

“少爺,老奴腿腳不便。”

“再磨嘰我打的你四肢不便。”

“哎……是……”

天殘腳一副生無可戀。

“吱嘎……”

關了幾日大門的小酒館,再次被人推開了門。

門外,小鎮的夜裏顯得十分荒涼,片片枯黃的輸液泵被大風吹的四處飄零。

兩人一妖,靜靜地行走在古道上。

……

月光透徹,將一片大地照的通明,哪怕是普通人都能看清四下裏的環境。

“沙沙……”

巨大的槐樹隨風拍打著槐葉,似女子輕訴,又似腳步輕盈。

平日裏荒無人跡的黑山,此刻,卻熱鬧非凡。

“喂,你們知道了嗎?咱們大王今日就成仙了!”

“是啊,大王布下陰陽大陣,此劫一過,立定升仙!我們這些小的們也算有了盼頭了!”

“嘿嘿,等到大王成仙已經 我看還有哪個驅魔師敢來我們黑山抓妖!”

山間荒路,幾隻體型巨大的半妖半人都在前方,身後跟著一群鬼怪。

這是一隻非常龐大的隊伍。

有全身濕漉漉的溺死鬼,也有麵色蒼白吐露舌頭的吊死鬼。

有老虎成精的虎頭妖,也有賊眉鼠眼的黃鼠狼。

這些妖物看起來並不以體型論大小,反而一個個絲毫不畏懼誰,氣勢非凡。

而蘇辰與天殘腳,就混在這群鬼怪當中。

領頭的自然是蛇妖徐媚娘。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隻見原處在隊伍前方的虎頭妖,突然走到徐媚娘身前,望著徐媚娘留出一副癡笑。

“小娘子,你夫君奎石呢?那個蠢蛋,莫非是沒跟來?”

徐媚娘不禁低聲哭泣起來。

“我夫妻二人在山下做些小活計,不巧撞到了一法力高明的和尚,我相公為了掩護我逃跑 已經被和尚給收了。”

虎頭妖聞言一愣,緊接著便用不屑的語氣道:“不愧是個蠢蛋,連個和尚禿驢都對付不了。”

言罷,虎頭妖炯炯有神的看著徐媚娘,血盤大口張開,滴出兩抹垂涎的口水。

“既如此,你日後跟著我,做我第三房如何?”

徐媚娘搖搖頭:“還是等大王成仙之後再說。”

虎頭妖麵嘴角一扯,突然發現了跟在身後的蘇辰,天殘腳二人。

麵色一下子陰冷下來。

“這兩人是誰?我怎麽沒見過?”

徐媚娘低聲道:“這是我夫妻二人在山下收的兩個夥計,兩個倀鬼。”

“哦,倀鬼啊。”

虎頭妖盯了一下兩人的扮相。

麵色慘白,毫無表情,仿若紙人點了幾筆朱紅而已。

冷哼一聲,也就往前去了。

蘇辰與天殘腳麵上看不出什麽來,實則都是鬆了口氣。

他們都屏去了自身活人的氣息,唯一可能被發現的便是口中那一股陽氣。

不說話還好,若是一張口,肯定立馬就露了餡。

能找機會滅了黑山老妖,跟硬闖上去,這是兩碼事,蘇辰還不傻。

不知是不是錯覺,行至黑山林中 也是也顯得越發的濃鬱。

這裏沒有想象中的鬼哭狼嚎,有的隻是死一般的沉寂。

一行三人跟著鬼怪大部隊緩緩往山上走去,最終來到了黑山之巔,還要往下麵一點的位置。

抬頭看,便能看到一處紅白相交的大陣,屹立山頭,緩緩流轉。

蘇辰默默掃了一圈周邊的環境 陰沉至極,不過還是有幾分月光能依稀照明。

“呼……”

就在此時 一陣陰風吹過,無數鬼怪直接匍匐在了地上,口中發出嗚咽的聲音。

還有幾個如蘇辰這般楞了一秒的存在,頓時,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還好此時也沒人抬頭看到 站著的幾位也是急忙跪下。

“哈哈哈,哈哈哈!今日便是吾黑山老妖成仙之時!”

天幕陰沉,一道巨大黑影展現在空中,幾乎將整個月亮遮蓋。

蘇辰在夜幕下眯眼望去。

發現來者一身的黑袍,連眉毛,唇,都是黑色的。

不愧是黑山老妖。

蘇辰沒見過本人,但此刻也確認無疑了。

黑山老妖是以中年人的形象露麵的。

隻見其兩眼如鷹眸一般深邃,勾起,往下方掃了一眼。

黑山山巔,款款走出一星行白衣輕紗女子,領頭的一位更是頭戴羽冠,朝著黑山老妖盈盈一拜道:“大王,童男童女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大陣隨時可以開啟。”

黑山老妖揮手道:“將人帶上來!”

“嗚嗚,嗚嗚……”

數十個哭鳴的孩童被麵目醜陋的小妖們用繩子綁著,如拉牲畜一般拉到了山巔。

“妖孽!豈敢做此傷天害理之事!吾乃茅山天師,今日便替天行道!”

當天空中突然多出一道身影的時候,講真話,蘇辰的心髒都猛的跳了一下。

這顯然是混在鬼怪堆中的天師,一露頭便直接撕破了自身的偽裝,露出了一身青色的天師服。

手持一柄十二子金劍,悍然挑起,朝黑山老妖發動了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