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底都滿是快意的大島熏,許鷗決定先發製人。
她站起身來,直視著大島熏說:“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大島隊長才是最終的贏家。澀穀中佐在蘇州的時候還在和我吹噓,馬上就要扳倒你。豈料這一切竟都在你的掌握中。”
“還是這麽牙尖嘴利。”大島熏一臉不屑的說道:“澀穀那個蠢貨的腦子都被中國的酒泡壞了,竟以為可以靠兄弟意氣籠絡人心。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人,永遠忠誠於天皇,聽命於長官。”
“澀穀中佐肯定是沒想到,他身邊也有你的人。”隻這一句話,許鷗便明白了大島熏為何會出現在臨海別墅了。
大島熏表麵上雖裝作被澀穀算計,可實際上卻在澀穀身邊安插了眼線,監視著澀穀的一舉一動,等待機會講澀穀一舉擊敗。
“不僅是他,你們每一個人身邊都有我的眼睛。誰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大島熏說道:“說吧!你是哪方麵的人?如果你肯棄暗投明的話,我向你保證,一定不計前嫌。”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我忘了,許小姐是慣會裝瘋賣傻的。”大島熏說道:“那我就換個問題。不知許小姐今天去別墅做什麽?”
“我想,大島隊長還是應該稱呼我為周太太才對。”
“那請問,周太太今天去別墅做什麽?”
“周太太當然是去找周先生的。”許鷗說道:“有人告訴我,周先生在外金屋藏嬌。我自然是要盯緊周先生。今天聽家裏人說他去了別墅,我以為她是去私會小妖精了,便帶人去捉奸。到了才知道,是誤會一場。”
“這世上還有比周太太更像小妖精的人?”大島熏諷刺了許鷗一句:“這麽說周太太承認你今天下午去了別墅。”
“不是大島隊長親自把我從別墅押來憲兵隊的嗎?為何還要明知故問?”
“你到別墅後有離開過嗎?”大島熏又問。
這個問題許鷗不敢撒謊。別墅上下隻有一條路。山下有幾戶漁民。她如果撒謊自己下過山,大島熏肯定會查出來。
於是許鷗隻能實話實說道:“沒有,我一直在別墅。”
“那周太太能告訴我,澀穀副隊長在哪嗎?”
“我不知道。”看來大島熏並沒有找到澀穀的屍體,她還不知道澀穀已經死了。
“澀穀走之前對人說,他去別墅抓縱火犯。我在別墅裏找到了他的佩刀,說明他已經到過別墅。”大島熏說道:“他帶去的人都死在了別墅裏,我了解他,他是不會拋下那些人獨自逃走的。你們把他藏到了哪裏?”
“澀穀隊長是來過來別墅。他進門就嚷嚷著要抓什麽縱火犯,要搜查別墅。我雖不願意,可也攔不住他。”許鷗說道:
“沒想到他剛搜了兩間屋子,幾個蒙著臉的歹徒就闖了進來。那些歹徒進門什麽話都沒說,見人就殺。澀穀中佐見手下被殺,便立刻還擊。我見他們又是打槍,又是扔手榴彈的,嚇得就躲進了屋子。
我本以為有日本憲兵在,一定能安全無虞。可萬沒想到,那些歹徒凶悍異常,沒多一會兒就把澀穀中佐帶來的人都打死了。澀穀中佐也負傷逃進了我躲藏的屋子。周先生見事情不好,就推到了櫃子堵住了門口。澀穀中佐以櫃子為掩護,又跟那些歹徒激戰了一番。敵眾我寡,最後那些歹徒還是攻進屋內,把澀穀中佐和周先生給抓走了。”
“你剛還說不知道澀穀在哪裏,怎麽現在又說澀穀被人抓走了?”大島熏打斷了許鷗的話。
“我又不知道那些歹徒會把澀穀中佐抓去哪兒!”許鷗委屈的說道。
“那些蒙麵歹徒為什麽不抓你?”大島熏喝問道。
“這話等你抓到那些歹徒後,自己去問他們唄。”許鷗說道:
“我當時嚇得魂都沒了,整個人癱在地上一動都動不了,直到你進門那會兒我才有力氣站起來。沒想到剛起身就看到一群人從門口進來,我還以為歹徒又來了。好在來的是大島隊長,我這條命才撿回來。”
“周太太不是一向膽大妄為嗎?沒想到也會還怕。”
“不知大島隊長有沒有見到我帶去的那個小兄弟,歹徒進來的時候,他剛好去廁所了。他沒事吧?”許鷗忍著心痛說道。
“你問的是死在樓下的那個年輕中國男人嗎?”
“什麽?”許鷗的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此時,她不需要任何假裝,她的眼淚,她的悲痛全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中午我們還在一起吃飯。他聽我說了金屋藏嬌的事,怕我吃虧,自告奮勇的去保護我。我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看待。我要怎麽和他家裏交代啊!”
看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許鷗,大島熏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許鷗哭夠了,擦幹眼淚對大島熏說:
“感謝大島隊長救我一命。如果大島隊長問完話了,還請大島隊長派人送我回家。那些人抓了周先生,定是要勒索家裏的。我還得回家去等勒索信。”
“回家?你一個反日分子,一個間諜,還想回家?”大島熏說道:“你如果不肯如實招來,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家了!”
“看來大島隊長還是不肯相信我。”許鷗說道:“那我就暫且留在這裏,等你抓到了綁匪,找到了澀穀中佐和周先生,他們兩個自然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砌詞狡辯。”大島熏說道:“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別以為現場隻有你一個活人,我就無可奈何了。人會撒謊,東西卻不會。我會把別墅拆開來,一寸一寸的搜查,你們在裏麵做過的那些事情,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很快就會找到證據,找出真相。到時候你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島熏的話讓許鷗心頭一悸。她卻定,畫像還在別墅裏。一旦大島熏搜到了畫像,畫像上的同誌都將麵臨著生命危險。
如果她此時招認,不僅周彬與沈河白死了,還會把周繼禮也拉下水。況且以大島熏的心智,肯定會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是為了阻止她搜查別墅而招認。那時,她定然要再搜別墅。
因此,許鷗隻能要進牙關,繼續狡辯道:
“不知大島隊長是去搜查證據,還是去製造證據?我知道你們憲兵隊向來會篡改口供,捏造證據。”
“你太小瞧我了。我要想陷害你,還用得著等到今天?”
“你不會陷害我,那別人呢?”許鷗說道:“平日裏臨海別墅都是空著的,周家的傭人一兩個禮拜才會去打掃一次。別墅的門鑰匙好多人都有,就算沒有鑰匙,門鎖簡單的連剛入行的小毛賊都防不住。我跟周先生訂婚後,幾個月都沒去過那邊。萬一誰往別墅裏塞一些反日的書籍標語之類的,來陷害我們怎麽辦?”
“周太太不用著急,你這些話可以等我的搜查結束後,留著跟法官解釋。相信憑借周許兩家的聲望,周太太一定會得到一個公平的審判。”大島熏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大可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活到上法庭那天,讓你親眼看著法官用我提供的證據,判處你的死刑。”
“老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許鷗說道:“我什麽都沒做過,你也不會有什麽證據。”
“是嗎?”大島熏笑的猙獰:“忘了告訴周太太了。憲兵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先打後審。進了憲兵隊大牢的人,要先挨一頓棍棒,再問話。今日看在阿禮的麵子上,我才先問周太太話。周太太要做好準備,下次我門再見時,我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說完,大島熏帶著手下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後,大島熏又退回來對許鷗說:“今晚的事情,我已經派人通知阿禮了。你說他會怎麽做?”
“他會救我出去的。他愛我。就算我傷害了他,他依舊愛我。”許鷗咬著後槽牙說道。
許鷗知道,她必須做出一副要把周繼禮拉下水的樣子,才能把周繼禮推出這個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