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啦？劉燕不肯來過年，你傷心了？”

醜女重新捧起茶水，打量著秦三娃問。

秦三娃苦澀地笑了笑說：“我在想，這幾間房子的女主人，應當是個鄉下姑娘，她知道怎麽利用房間裏的一切，住在這樣的房子裏也不會感到憋屈。”

“你這話是啥意思？覺得我們城裏姑娘不適合當你家這幾間舊房的女主人了？”醜女頓時露出不依不饒的神情。

“醜女，其實我說到底，還是大古坪的浪**漢。”秦三娃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很認真地說：“當初要不是鬼使神差地進了山，遇到了千斤砸那事，我很可能就安安心心尋個活幹，就像村裏同齡人那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了。”

“後悔了？希望時光能夠倒流？”有人在院子裏問。

秦三娃聽到這人的說話聲，頓時驚愕得瞪大了眼睛。“燕子，你咋來了，不是說……快進，快進來！”秦三娃喜出望外，語無倫次，想隻受驚的野兔一樣，立刻躥到院子裏，卸下了劉燕肩頭的書包。劉燕到來就像後半夜突然下了雪一樣，完全是悄無聲息，秦三娃光顧著和醜女說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別想著糊弄過去，快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後悔了？”劉燕走進堂屋，圍著火爐坐下後，直勾勾看著秦三娃。“就是的，是不是後悔了？”醜女也說。

“沒有，我不後悔，有時候想想，要不是遇到了你們，我哪裏能有動力混成今天這樣子呢。”秦三娃用力搖了搖頭，解釋說：“可我目前還在上學，未來又想著回佛坪，幹些與保護大熊貓有關的事情，大錢肯定是賺不到了，弄不好用來過日子的還是這幾間舊房子，所以，我才說，說到底我始終是村裏的浪**漢。”

“就因為給不了優裕的物質條件，你就後悔遇到我們了？秦三娃，你真夠物質的！”醜女在一旁說。劉燕跟著點點頭：“既然如此，你還上的什麽學？”

“我上學為了我自己，也不為了我自己。”秦三娃說了句很拗口的話，解釋說：“最早的時候，我想著我要是上了大學就能跟你們這些有文化的人一樣了，可是，現在我想明白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掌握的知識越多，就能為保護大熊貓做更多的事情，這才是我堅持要把這個學上完的原因。”

“看來秦三娃現在走上堅強獨立的道路了。”醜女和劉燕對視了一眼，擠著眉毛說。“就是的，秦三娃現在隻為自己活了啊。”劉燕故意說起了風涼話。

“你們這是啥意思？”望著兩個女人，秦三娃表情很尷尬。

“我們的意思非常簡單，以你秦三娃目前的境界，做個光棍漢最合適。”

“哈哈！”

醜女說完，兩個女人同時笑了起來。

秦三娃這才意識到，她們在拿他開玩笑。

“那倒不至於，日子總要過的嘛，保護大熊貓也需要後繼有人嘛。”秦三娃嘴裏嘀嘀咕咕的，一張臉很快便紅了。

春節的氛圍是越來越濃，老天爺也不願意下雪了。

大年三十這天，太陽暖洋洋的。

秦三娃搬出小桌，放在老棗樹底下，又在小桌上擺了瓜子花生奶茶水等，然後，把劉燕和醜女叫到了書底下，喝著茶，聊起了天。

“嘰嘰喳喳……”

肥得像充了氣一樣的麻雀在樹枝間蹦蹦跳跳的，叫喚個沒完。

“嘭！”

“劈裏啪啦……”

偶爾幾聲鞭炮聲，將年味烘托得更加足了。

“喝茶，喝茶！”

秦三娃拿起茶壺，給劉燕和醜女杯子裏分別添了些茶水，然後，撓了撓頭說：“過了三十就是新的一年了，咱們也該把今年的舊事處理一下。”

“舊事，啥舊事？我們怎麽不知道？”醜女望著劉燕說。

劉燕一臉疑惑，靜靜注視著秦三娃，想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麽。

“噢，我明白了，三娃，你是想在我們之間做出選擇啊！”醜女恍然大悟，笑著說：“兩雙手套你都難以取舍，何況是兩個大活人呢，秦三娃，你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光杆漢好了，至於保護大熊貓這事的後繼有人，還是交給別人吧。”

“你現在不是挺好嗎，腳踩兩隻船，跟那誰一樣……”劉燕把頭轉向了別處。她已經接受了夏敏的邀請，打算去參加她和梁明勳的婚禮，因此，對於梁明勳過往對她的愛慕和糾纏早就釋然了，已經可以當成玩笑和人打岔了。

“我不是梁明勳，我從來就沒有腳踏兩條船！”

秦三娃望著兩個女人，發出了憤怒的抗議，表情嚴肅地說：“我選擇大熊貓，誰願意和我一起為保護大熊貓付出畢生，我就選擇誰。”

聽到這句話，兩個女人同時沉默了。

過了半天，醜女笑著問：“那你到底選擇誰？”

對於醜女這個反應，秦三娃自然感到很抓狂。

“哎呀，你就別難為他了。”劉燕拍打著醜女的肩膀，為秦三娃解圍。

“哈哈哈，秦三娃，你個傻子，你到現在都沒看出來嗎？你被我們騙了！其實，我倆早在來佛坪過年之前都把事情商量好了，你知道嗎，知道嗎……”

說著說著，醜女的眼眶忽然就濕潤了。

她猛然轉身就要衝向別處，劉燕自然是想陪著她的，醜女似乎預判到了劉燕的反應，背對著秦三娃兩人，不住地擺手：“不用，不用！”

“吱兒——咚！”

竄天猴在空中炸響，火藥味開始彌漫。

年也就在這彌漫的火藥味裏，翻開了新的篇章。

過完年，醜女返回了西安，繼續她的城市變遷題材小說創作。

秦三娃和劉燕相約參加了梁明勳和夏敏的婚禮。在這場婚禮上，他們彼此牽手，相互依偎，無疑宣告了他們的愛情。

時光匆匆流逝，2011年全國第四次熊貓普查啟動。

秦三娃已經成了一名遠近聞名的熊貓專家，他與他的妻子劉燕攜手，再次踏上了保護秦嶺，保護野生大熊貓的征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