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來得實在太過於突然了。
夏敏有些猝不及防,卻著實吃了一顆定心丸。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懷疑梁明勳心裏究竟有沒有自己了。
那天走出溫莎餐廳,她就給劉燕打了電話,分享被人求婚的喜悅。
劉燕自然有驚訝,也有最真誠的祝福,不過,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
大學時代開始糾纏自己的梁明勳,終於結束了他這場漫長而無望的單人馬拉鬆,最終衝出狹隘的牛角尖,做出了最為正確的選擇。解放了自己,也解放了被迫糾纏其間的劉燕。“恭喜,恭喜!”劉燕在電話裏反複說,竟比夏敏還高興。
秦三娃得知梁明勳向夏敏求婚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禮拜以後了。這天他正在圖書館查資料,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為了不打擾同學們,他捧著震動不止的手機來到了走廊裏。“喂,三娃,忙不忙?”電話接通後,韓寶才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還行,寶才哥,有啥事你說。”自從秦三娃來到學校,這還是韓寶才頭一回給他來電,秦三娃本能地有些緊張,以為大古坪村裏出了什麽事情。
“先說個閑事,你肯定感興趣。”韓寶才似乎笑了笑,輕咳了一聲,語氣中就多了幾分曖昧:“那個來過咱村的省城大記者夏敏,你記著嗎?”
“嗯,人不錯,是個熱心腸。”秦三娃對夏敏印象不錯,隨口誇了兩句。
“我聽人說前段時間,梁老師去了趟省城,向夏大記者求婚咧!你說這事怪不怪,梁老師竟然跟夏記者也認識,還向人家求婚了,嘖嘖,這梁老師可真能沉得住氣啊,為了養蜂的事情,有事沒事就往咱村跑,咱啥時候聽說過他跟夏大記者還有這事啊,咱隻知道他不長眼睛,總是糾纏劉,嗨,總之,現在好了,三娃,我先給你說這事,就是想讓你安心上學,不用操心別的事了。”
韓寶才越說語氣越怪,秦三娃知道他在暗示梁明勳糾纏劉燕的事情。另外,韓寶才能專門把這事情提說出來,就說明他是真的在關心秦三娃。秦三娃感受著韓寶才的善意,心中不由得暖暖的。“我也沒有操心別的事啊。”秦三娃說。
“對咧,對咧,就你跟劉專家那些事情,咱村誰不知道?還在你哥我這裏裝啊,三娃,實話跟你說吧,我打這通電話前,咱軍海伯專門有過交代,讓你也學學人家梁老師,把個人問題盡快解決了,他還等著給你操辦婚事呢!”
“啊!”秦三娃愣住了,他沒想到趙軍海這麽生猛。
“啊啥呢啊,我把話傳到了啊,努力不努力,你自己看著辦。”韓寶才再次咳嗽兩聲,改變了話題:“接下來,這是個正事,你先聽我說,咱再商量。”
“林權糾紛工作組的駐村調研已經結束了,前天下午,趙組長已經帶著工作組的人回去了,臨行前,趙組長說按照原先的計劃,過不了幾天縣裏就要召開‘林權糾紛’調解會了,到時候咱村得派代表,其他村也得派代表,林業局、保護站、公安局等相關部分都得派代表參加這個調解會。”
“在這個會上,應該是要當麵鑼對麵鼓的,把事情挑明了,攤開了往清了說的,而且,我聽趙組長那意思,好像林權糾紛到底咋解決,就靠這個會呢。”
“這是好事啊,咱盼的就是這一天啊!”秦三娃高興地說。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咱要是在這個會上不把咱的損失說清楚,把咱的處境說得可憐一些,會不會在解決糾紛時吃大虧呀?”韓寶才說。
“不是都搞過那麽多調研嘛,應該不至於。”秦三娃說。從市林業局的陳雲東副局長帶隊調研,到趙永剛帶組駐村,按說上頭已經把大古坪摸個了清清楚楚,應該不至於因為大古坪派去參加會議的代表不善於表達而讓村民吃虧。
先駐村深入調研,了解群眾的訴求,做群眾的工作,再開展多方調解,麵對麵解決問題。秦三娃想了想,發覺上頭的工作脈絡非常清晰,對於解決林權糾紛問題,著實下了很大的決心,實在不可能因為群眾不善於表達,令其吃虧。
“啥叫個不至於!三娃,我隻問你一句話,上頭的領導忙不忙,會不會隻圍著‘解決林權糾紛’這一件事情轉?”韓寶才在電話那頭問。
這話一出口,著實把秦三娃給問住了。“說吧,你想讓我幹啥?”秦三娃沉默了片刻,對著電話說。韓寶才能專門打這電話過來,肯定想給他安排活幹。
“三娃,咱先說清,不是我想讓你幹啥,而是咱村人就隻相信你,遇到大事了還得靠著你呀!”韓寶才多少有些酸溜溜的,歎息了一聲說:“按照原本的想法,村裏是想派我跟寬讓叔當代表的,可是,消息剛放出來,村裏人就急了,劉絨花幾個就在村裏造勢說,就是她們自己掏錢,給你報銷來回路費,也得把你這尊神請回來,給咱當代表呢,我不知道她們跟你聯係過沒有,反正,我這回是代表村裏,正式跟你商量一下,看你到時候能不能給學校請兩天假,回來一趟?”
“養娃養娃重在把娃養大,而不是養成自己的累贅啊!”
在這一刻,秦三娃突然就想起了趙軍海說過的話。
“寶才哥,絨花姐他們從來都沒有跟我聯係我,這點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你,無論她們在村裏怎麽鬧,都沒鬧到我這裏。”秦三娃心念一動,繼續說:“在我看來這次的林權糾紛調解會,對你來說實在是非常難得的機會,你要是想在明年的村幹部選舉中勝出,就應該好好地當一回代表,為村民謀福利。”
“是啊,這道理我懂,隻是……”
“沒有隻是,寶才哥,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對自己有沒有信心?”
“有,當然有嘛!”韓寶才激動地說,片刻後,又糾結起來:“三娃,實話跟你說吧,我不怕劉絨花他們鬧騰,主要是我,我沒有經曆過這樣的大場麵,害怕自己到時候怯場,辜負了村裏人的信任,三娃,要是你能來,哥心裏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