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燕還是第一次在秦三娃麵前展現出柔弱的一麵。秦三娃聽得真真切切,心中忽然一酸,立刻就恨自己沒有長翅膀,要不然,他直接就飛了回去。
“我人雖然不在佛坪,但是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邊。”腦海中忽然浮出一句非常肉麻的話,秦三娃險些就將這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然而,不等他把第一個吐出來,劉燕又說話了:“你說的沒錯,宣教中心的項目確實需要我,沈主任這麽安排,一定是為了項目考慮,我都明白,我一定把心思都用到項目上,至於令人厭煩的人和事,我就當它們不存在好了。”
“嗯,你真的應該這麽想,不要忘了自己去佛坪的初衷。”秦三娃趕忙說,語氣相當輕柔:“再說了,他梁……”
“三娃,除了想為大熊貓做些事情,我真的是存著為你了卻未竟心願的想法,在幫著推進宣教中心的項目呢。”劉燕打斷了秦三娃,語氣中充滿了悔恨:“我真不該想這麽多,事情就是事情,根本不牽扯其它的,是不是?”
“沒錯,你甚至連為我了卻未竟心願的想法都不該有,你就是你,你是咱們的熊貓專家劉燕啊!”秦三娃肯定了劉燕的想法,繼續鼓勵她說:“人與自然宣教中心這個項目當初原本就是咱們幾個一起設計策劃的,你還記得嗎?隻不過,在項目推進的過程中,你去做了別的事情,現在你又回來了,其實是在實現當初的抱負呀,你應該為了自己的夢想,為了保護區的大熊貓而努力的。”
“嗯,三娃,你說的沒錯。”劉燕在電話那頭點了點頭,語氣便有些猶豫了:“自從那天最後一次見麵,咱們好久都沒聯係了,三娃,你突然給我打這個電話,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是不是跟我和梁明勳去三官廟保護站考察有關啊?那裏你的兄弟朋友最多,他們難免會給你說些什麽的。”
“真是什麽都逃不過劉老師那雙聰慧的眼睛!”秦三娃在心裏發出了一聲感慨,嘴上卻說:“你想多了,什麽事情都沒有,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噢。”劉燕應了一聲,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聊天到了這個程度,秦三娃的心情已經不似剛通電話時那麽毛躁了。他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兩個人就這麽在電話兩頭,感受著彼此。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劉燕夢囈似的說:“不管有沒有人說,你都放心,我和梁明勳早就不可能了,我跟別的人……好了,我手上還有事,就這樣吧。”
說完,劉燕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著枯燥的盲音,秦三娃的嘴角微微上揚,很快浮起了笑意。劉燕最後這句話無疑是在給他吃定心丸。這便說明,劉燕的心裏裝的隻有他。
片刻後,秦三娃重新拿起了書本,可是,書本的每一個頁麵,每一行字裏都有劉燕的樣子。它們在笑、它們在蹙眉,它們在專注、它們在思索……
秋風拂過,頭頂上的梧桐樹葉颯颯作響。
秦三娃的思緒很快隨著風聲飛向遠處,飛回了時時牽掛的佛坪。
自從帶著劉燕去了趟三官廟保護站,流言蜚語便傳播了開來。
不僅僅是保護站的人,就連保護區的同事也在傳個不停。有時候梁明勳正走著路,就會莫名其妙感受到無數躲閃卻火辣辣的目光,在盯著他的後脊背看。
與此同時,有關他為了追求劉燕才來佛坪的事情,開始為人們津津樂道。不少知道內情的人,還會在人們議論時,添油加醋地把梁明勳在醫院中的大鬧,在樺木橋對秦三娃的刁難,在大古坪的大喊大叫一一講出來……
幾乎沒過多久,秦三娃、梁明勳、劉燕的三角戀故事就成了熱門話題。
緊接著,梁明勳與夏敏的裹纏不清,又成了番外話題。
隻要有兩個人聚在一起,就有人談論梁明勳的“三角戀+腳踏兩隻船”,隻要梁明勳和劉燕走得稍微近一些,就有古怪、曖昧的眼神,往他們身上瞟。再升級之後,隻要有人提到“人與自然宣傳中心”,就會有**的故事講了起來……
不用別人說,梁明勳自己也明白,他個人的感情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宣教中心的建設。怎麽辦?梁明勳多少有些苦惱。其實,前段時間沈嵐主動提出,要把劉燕調回項目組加強力量時,他還有些幻想的。可是,現在,他什麽想法都沒有了。甚至在很多場合下,他都是在主動避免著和劉燕的接觸。
除此之外,令梁明勳壓力巨大的還有一個說法。那就是:他為人不厚道,明明跟秦三娃稱兄道弟,卻為了一個女人,趁兄弟不在,挖兄弟的牆角!
“我這是在挖兄弟的牆角嗎?明明是我跟劉燕先認識的好不好?!”梁明勳真想對著所有人咆哮兩聲,可是,又有誰願意聽他的咆哮呢?自從這個說法流傳開來後,那些與秦三娃關係不錯的人,再看他時,眼中便充滿了敵意。
現在無論是三官廟保護站,還是佛坪的各個鄉村,又或者就在保護區管理局裏,梁明勳明顯感到人際關係分外緊張。就像梁明勳的新助理小曹,有次心直口快說的那樣,秦三娃的人際網絡有多大,梁明勳就被捆得有多緊!
寸步難行之後,梁明勳就很想找劉燕商量一下對策。他相信劉燕跟他一樣,也麵臨著同樣的輿論困境。可是,劉燕還像以往那樣,根本就不給他機會。
就這麽被孤立了嗎?梁明勳正在忙手中的工作,忽然又停了下來。他望著窗外在秋風中起伏的楊樹,眼淚都要下來了。以前他心裏隻有愛情,瘋狂追求劉燕的時候,從來都不會顧忌這些。現在他的愛情死了,心裏裝著的隻有宣教中心的建設,卻變得畏首畏尾,生怕由於自己的不檢點,影響了整個項目的推進。
怎麽辦?怎麽辦?異常焦慮之下,梁明勳握著筆的右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出路:離開佛坪吧,我一離開,項目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