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誰?”醜女吃著菜問,馬上就想起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不行,不行,咱們說好今天後,半年都不相互見麵的,我怎麽能帶頭破壞規矩!”
“那我的事情怎麽辦?”秦三娃一臉鬱悶。
醜女有心於心不忍:“那你先說說,你要見的是誰,要辦的是啥事?”
“去見你表哥,梁明勳。”秦三娃留意著醜女的表情變化,繼續說:“其實,不是我想見他,而是他想見燕子呢,他是怎麽糾纏燕子的,你也清楚,所以,我就想出了個辦法,咱們兩個陪著燕子去見他,讓他有所忌憚。”
醜女又不是笨姑娘,秦三娃這麽一說,她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分明是秦三娃自己要陪著劉燕去見梁明勳,又怕破壞她們之間的決定,便硬編出這麽個說法。說實話,醜女有些生氣。秦三娃不該在她麵前耍滑頭,更不該把她看扁了。她是這麽不通情理的人嗎?她就這麽不在乎劉燕這個好朋友?秦三娃啊,秦三娃,虧我還把你當成知音呢,在這麽小的事情上,你都不理解我!
“行嘛,那咱就一起去。”醜女看著劉燕說。有那麽一瞬間,劉燕眼中滿是驚訝。這驚訝充分說明,秦三娃是在自作主張,說話前並沒有和她商量過。雖然隻有這一瞬的驚訝,醜女心裏還是舒服多了。至少她們兩個人沒有合著夥對付她。“燕子,你來做決定,我們願意陪著你,想不想見我表哥,你自己定,別因為有我們陪,就委屈了自己,我哥那個人我們都知道,很難纏的。”想了想,醜女又說了幾句,這幾句後裏有她對劉燕的友誼和發自肺腑的關心。
“那就見。”劉燕點了點頭,蹙著眉說:“這些日子梁明勳總是給我打電話,有時候在單位正走著路,他就冒了出來,弄得我煩得要命,更不想給他機會了,沒想到他竟然找到了三娃這裏,行,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跟他徹底說清。”
“受委屈了。”醜女抓住劉燕的手握了握,眼神中滿是愧疚。
兩天之後,傍晚時分,梁明勳如願以償見到了劉燕。
不過,令他感到不舒服的是,秦三娃也在現場。事實上,要是按照那天在秦三娃家院子裏的約定,醜女也會來到現場。令人沒有料到的是,就在當天早上,醜女忽然不想來了。當然,她為自己找了個合適的借口,有場新書研討會要開。
“你們,你們……坐吧,既然來了,坐下來聊吧。”劉燕和秦三娃並排站在梁明勳麵前,他們的手挨得那麽近,恍惚間,梁明勳似乎看到兩人的手示威似的牽在了一起。為了緩解尷尬,梁明勳招呼完,又招呼:“坐吧。”他其實是不想看劉燕和秦三娃走得這麽近。他想讓他們坐下來,盡快結束這令他絕望的一幕。
這是一處雅致的茶館,三人落座之後,立刻有服務員倒了茶水。
同一時間,隱隱約約,飄飄渺渺,傳來了古箏聲。
梁明勳看到服務員倒完茶水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擺了擺手:“您忙吧,我們自己來。”漂亮的女服務員微微一笑,走出了茶室。
“我托三娃,請請……”梁明勳本想來個開門見山,可是,話到嘴邊卻猶如千斤重,令他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了。“咱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起了。”梁明勳端起茶碗,看向了劉燕,他這話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問劉燕。“我記得上一次咱們像這樣麵對麵,坐在一起,還是在大古坪,嘿,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我好些早晨我都在幻想,也許今天這一睜開眼,就回到了校園裏……”
“梁老師,您找我究竟有什麽事?要是想懷舊,我建議您還是這個和您談得來的老同學,我們的關係非常一般,甚至還不如一般關係,實在不適合談這些。”劉燕打斷了梁明勳。梁明勳的懷舊無異於往日的糾纏在重演,她受夠了。
“確實,你說的沒錯,咱們之間已經不適合談這些了。”梁明勳尷尬地笑了笑,摩挲著剛剛放回桌上的茶碗,意味深長地看了秦三娃一眼,扭頭扶了扶眼鏡,直勾勾望著劉燕問:“他就真的比我優秀嗎?”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梁明勳的直接還是讓劉燕有些猝不及防。她那細長的睫毛不受控製地抖動了幾下,隨即,深吸一口氣,異常鄭重地說:“這點你不用自卑,你比他優秀得多,也有才華的多,可是,感情這東西,不需要多優秀。”
“你是想跟我說,你倆是命中注定的嗎?”梁明勳的心在被絕望吞噬中。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說話的同時,劉燕伸出左手,抓住了秦三娃的右手,然後,像提供一件法庭上的證物似的,清晰準備地把兩隻交握的雙手,放在了茶桌上。“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涇渭分明。”劉燕望著梁明勳說。
梁明勳再次露出苦澀地笑,把頭埋了下去。
秦三娃的腦袋完全是懵的,他仿佛喝醉了酒,好像踩著棉花,怎麽樣找不到一丁點真實的感覺。他不敢相信這是劉燕勇氣的外露,他隻當劉燕這是在那他的手當工具,讓梁明勳徹底死心。然而,縱使這樣,他還是眩暈的,幸福的。
“三娃能陪著我來,說明他是個大度的人,也很在乎你們之前的情誼,也希望你,從今往後忘掉自己以前那些瘋狂的做法,還有不切實地的想法,把與我們的交往放在維係與三娃的真摯友誼上。”劉燕緊握著三娃的手,繼續說。
梁明勳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不過,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秦三娃的心忽然就軟了,他想掙脫劉燕的手,減輕梁明勳的懲罰,可是,劉燕並不打算給他這樣的機會,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人要懂得珍惜緣分,希望你也能理解這點。”劉燕猶豫了一下,最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