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到1937年,安東尼奉派到西班牙擔任戰地記者,親曆戰爭和死亡,這讓安東尼開始深思整個人類文明以及生命的種種意義,安東尼認為:“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喊可以免除人類被自己的愚昧蒙蔽,前提是人類願意敞開心胸,發現存在於小我世界之外的大我共同目標。”此時的安東尼揚棄從小被灌輸的宗教政治觀,試圖尋找一種更真實平和的信仰。
自戰地回來後,安東尼接受《巴黎晚報》約稿,準備寫八篇關於西班牙內戰的文章,但他最終隻交了四篇,安東尼對作品一絲不苟、精益求精的態度,深深地折磨著自己和編輯。除了這個原因,1938年,安東尼再次發生嚴重墜機意外。
1938年2月,安東尼向政府申請開拓巴黎到巴塔哥尼亞的航線,這項行動在紅顏知己尼莉的幫助下獲得政府支持。安東尼的動機隻是為了逃避惱人的家務事,隻有飛行能讓他忘卻凡塵俗事。
飛機在瓜地馬拉墜毀,安東尼和助手嚴重受傷,此次意外帶來的身體傷害超過以往任何一次,給安東尼的生活帶來沉重負擔。安東尼被送到醫院救治,康蘇珞趕來,她照顧安東尼,拒絕簽署截肢同意書,為安東尼保住左手。隨後安東尼被送往紐約接受進一步治療,那是他第一次踏上美國的土地。法國內戰爆發後,安東尼不忍同胞相殘,流亡美國,在此完成《小王子》。
在漫長的康複時間裏,安東尼得以專心地修改《風沙星辰》的原稿,交出近乎完美的作品。《風沙星辰》於1939年出版,這本書讓安東尼紅遍美國,獲得巨大反響。《風沙星辰》為安東尼帶來名譽和財富,也就此奠定了他法國當代傑出作家的地位,不過,事業的成功無法舒緩情感的壓力,安東尼和康蘇珞仍未複合。
《風沙星辰》出版後6個月,1939年9月3日,二戰正式爆發,安東尼響應國家征召,擔任空軍上尉。安東尼拒絕後勤行政工作,通過朋友幫助,他被分派到偵察單位的高級空照部隊2/33大隊。安東尼與同胞們同甘共苦,拒絕受到優待,他多次出動,出色完成任務,獲得大家尊重。此間的事,啟發了他創作《戰鬥的飛行員》的靈感。
盡管軍士們驍勇善戰,渴望為國效力,但當時的法國軍事高層一味保存實力,指揮失策,戰敗勢不可免。1940年5月開始,法國戰敗,全國陷入恐慌。
法國的失敗讓安東尼感到失望和恥辱,他對法國軍事高層完全喪失信心,從6月停戰協議生效到11月這段時間,安東尼所在的2/33大隊效忠貝當政府,安東尼為了義氣也拒絕加入“自由法國”運動,他並不讚同戴高樂的政治觀點。而且安東尼從骨子裏認定,隻有美國參戰才能改變局勢,拯救法國,其他都是虛言。
1940年,戴高樂的“自由法國”和貝當的維琪政權正式對決,法國上演內戰。
這一年是多事之秋。少年時代對他影響深遠的兩位神父也先後離世。先是勞南神父退休後一病不起,蘇多神父得知法國戰敗的消息後,也在做教學彌撒時驟逝。截止1940年,安東尼在2/33大隊同一小隊的23名戰友中,已有7人喪生。親友的相繼辭世,讓安東尼在國難當頭之時飽受家愁的煎熬。
12月1日,安東尼的一生摯友居勞梅,駕駛運輸機在地中海被意大利軍隊誤擊,墜海而死。安東尼為之痛心疾首。他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傷心地。12月,有出版商邀請安東尼去紐約促銷《風沙星辰》,並商討新書事宜,安東尼決定前往美國。
在美國的生活雖然優渥,但安東尼仍難排遣憂國憂民之心,他不斷與好友李奧·維斯通信,以獲得國內的消息,不止是文學、哲學,法國的未來也是他和朋友探討爭辯的話題。安東尼在美國時文學成就巨大,他嫻熟運用以前積累的生活經曆,把它們編織成完美的文學名著。
1941年的大部分時間裏,安東尼都在完成《戰鬥的飛行員》,他麵臨截稿的壓力,而且他一直在設法安排康蘇珞離開法國。這兩件事花了他將近一年的時間。
康蘇珞的到來,並不意味著幸福和平靜再次光臨,他和康蘇珞已深深互相傷害,無法彌補。
盡管他們到死依然深愛彼此,卻猶如刺蝟愛上玫瑰,無法靠近。
1943年,安東尼帶著對妻子難解的愛和絕望離開。他隻給她留下《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