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母親穿著華麗的紫色長裙,翅膀邊緣墜著漂亮纖長的金色流蘇,它動作迅速地咬下了一個漢堡的手,表情享受地吸食著從手腕處湧出的血。
娜爾古拽住它翅膀下的長流蘇往下扯,蝙蝠母親的翅膀被流蘇撕裂,喉嚨中發出刺耳的叫聲,它轉過身,鋒利的爪子撲向她。
趁著它轉身,一個男人從後麵踩住它的長裙,蝙蝠母親摔倒在地,淺羽聽楓趁機壓到它背上,扭斷它的脖子。
大片濃稠的黑色霧氣消散在空中,牆壁的血塊浮現出12張蝙蝠的臉,臉上的表情不停地變化著,猙獰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能從牆壁中鑽出來。
變化逐漸停止,牆壁的血塊很快被新的麵包覆蓋,麵包散發出的濃鬱麥香味重新充盈房間。
“亡靈已經被超度啦,快放我出去,裏麵好悶呀。”芝士敲打著漢堡包。
桑餘年解開鏈條,抱出芝士後隨意地扔在地上,然後溫柔地抱出厲瑩瑩和另一位小姑娘。
被丟在一旁的芝士氣鼓鼓地撇著嘴:“哼!我不開心了。”
“你不開心我就開心。”淺羽聽楓拽住她的手腕,“走,出去。”
三樓的小木門已經打開,芝士低垂著腦袋跟在他身後,悄悄抬起眼睛往受傷的兩人身上瞅。
離開城堡大門,鋪天蓋地的腥鹹味鑽入鼻腔,荒蕪的土地已經被血雨浸染成了紅色,一根根帶有熱度的血雨落在身上。
等待片刻,淺羽聽楓問:“遊戲怎麽還沒結束?”
芝士低著腦袋,低低地“哼”了一聲。
娜爾古用力按住她肩膀處的傷口,冷聲道:“回答。”
“啊!因為,因為雨還沒停,要等天上的血全部消失。”芝士精致的小臉因為疼痛擰成一團。
“血止不住,血為什麽止不住……”女人緊緊捂著少年的脖子,但無論捂得多用力,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從兩個血窟窿中溢出。
被咬掉右手的男人無力地坐在布滿血水的地上,斷口處用衣服緊緊地纏繞住,左手死死攥住斷口,但血液還是滲透了衣服,從手指間湧出。
芝士的視線轉向受傷的兩人,雙手合攏做出禱告的樣子:“你們好可憐呀,雨還要再下一會兒呢,保佑你們都能撐過去,不要被我的吸血鬼先生吃掉呢~”
少年的臉色慘白一片,在母親的懷抱中閉上了眼睛。
女人呆滯而絕望抱著懷中的屍體,兀地衝向芝士,雙手狠狠勒住她嬌弱的脖子,聲音嘶啞地吼道:“啊!係統背後的人全部不得好死,挫骨揚灰!啊啊啊!”
女人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腦袋,蜷縮著身子躲在地上失聲痛哭。
芝士的脖子被掐出青紫色的手指印,一動不動地躺在血泊中,白色婚紗被泡得猩紅。
重物落地聲響起,斷了隻手的男人倒在地上。屍體和芝士被從泥土中伸出的爪子拖入地底。
雨還在下,粘稠的紅色**將黑暗染成了詭譎的暗紅色,低低的抽泣聲在死寂的空氣下幽幽回**。
最後一滴血雨觸碰到地麵,甜軟的係統音突兀地在詭異的氛圍下響起:
【叮咚!】
【白色動物城第六站遊戲結束,下次遊戲將在9月16日開啟。】
【係統R已為出局者送上最後的晚餐。】
【廚屍係統期待與您的下次相見。】
【玩家數據保存完畢。】
【退出遊戲。】
“可以鬆開了。”被四人抱在中間的桑餘年衣服已經汗透,把胳膊從柏逸和丁崠懷裏抽回。
藍故猛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把下巴往桑餘年肩膀上蹭:“啊,活過來了,哥我好餓。”
“帶大家去吃炸雞烤鴨煎餅果子……”丁崠點開備忘錄,看到空空如也的屏幕時,才意識到遊戲裏的備忘錄和現實中的不能同步。
他不記得藍故想吃啥了,他不是個合格的準男友……
“炸雞烤鴨煎餅果子麻辣香鍋薯片烤栗子炸糖糕烤地瓜辣條炸串。”桑餘年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語氣不屑,“就這?”
丁崠感到有些無地自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
藍故認真地回憶著:“我記得我好像沒說辣條。”
“你也沒說炸串,但不想吃嗎?”桑餘年問。
“想啊,超級想。”藍故吸溜了口口水。
桑餘年深吸口氣,說:“是不是還想吃椒鹽蘑菇雞蛋灌餅藍莓巧克力蛋糕章魚小丸子鐵板魷魚燒香辣花卷……”
藍故雙眼放光:“嗯嗯嗯,想吃想吃都想吃,你別說了,我好餓,快餓嗝屁了。哥你真了解我,我今晚就去爬你的床,不要丁崠了,啊,現在就去把我的枕頭抱回來。”
桑餘年挑釁地衝丁崠挑挑眉:“你不行啊,就這還想睡他?”
厲瑩瑩睜大眼睛,瞅瞅藍故的背影,再瞅瞅丁崠的臉,她貌似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丁崠萎萎地聳拉下腦袋,扭頭衝藍故的背影問:“什麽時候回來?”
跑到二樓樓梯口的藍故反問:“回哪啊?”
“我房間。”
“那算什麽回來?有我年哥在的地方才是我家。”
“呦~聽見沒?”桑餘年手托著下巴,戲謔地看著丁崠。
丁崠往桌子上一拍,亮出七位數的存款:“哥有錢,這還隻是零花錢,他想吃啥吃不到?哥不怕追不到藍故這個小吃貨。你把他哄我房間去,我給你漲工資。”
桑餘年說:“我不要工資,我要天上的星星,你去給我摘來。”
一旁看戲的柏逸低低笑了聲,喝完杯中的薄荷水,又接了杯水放在桑餘年手邊,最後再放上兩片薄荷葉幹。
“等著,我這就去炸顆星星下來,讓地球跟著一塊被炸吧!”丁崠惱火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笑眯眯地看向厲瑩瑩,“瑩瑩喜歡吃什麽?明天一起去吃啊,今天不行了,應該還有不少人困在係統裏沒出來。”
厲瑩瑩輕聲說:“我想吃蛋糕,草莓味的,今天就想吃,可以嗎?”
桑餘年喝完手邊的水,拉起她的小手:“陪你去買。”
“好。”厲瑩瑩的聲音有些悶。
蛋糕店內的服務員意識被接入遊戲,一動不動地趴在前台。冷凍櫥窗內擺放著精美的蛋糕,厲瑩瑩選了個草莓的。
桑餘年到後廚拿了裱花袋,把裱花袋放進她手心:“寫句話吧。”
“嗯。”厲瑩瑩擠出黑色奶油,認認真真地在蛋糕表層寫下——爺爺生日快樂。
然後在旁邊畫了個笑臉和比心,還有兩個手牽手的火柴人。
“我陪你去看爺爺。”桑餘年翻開菜單按照價格付了錢。
“不用啦,我想和爺爺說一些小秘密,可以自己打車過去。”厲瑩瑩小心地給蛋糕套上包裝盒。
“回去坐你丁崠哥哥的車吧,他的車坐著舒服,關鍵還不要錢。”桑餘年將裱花袋放回後廚。
厲瑩瑩“咯咯咯”地笑出聲來,眼眶有些紅。
輸入地點,車輛載著懷抱生日蛋糕的小姑娘駛向墓地。
街道很空,一股極淡的鐵鏽味迎著風襲來。
出局者的脖子被切出一條平整的口子,鮮紅的血噴濺而出,血水鋪在地上,宛若一張不規則的紅色地毯,地毯的顏色慢慢加深,鮮豔的紅色逐漸幹枯。
被-操控的智能機器人提著刀,在街道間尋找著遊戲出局者。
出局者的通訊器統一收到一條來自廚屍係統的信息——番茄漢堡(~Q~)!
刀尖的血滴落在桑餘年腳邊,他靜靜地站著,沉默地望著機器人遠去的身影。
柏逸端來一桶泡好的泡麵:“丁崠坐電梯去七樓了。”
桑餘年往嘴裏塞了一大口方便麵,問:“幹嘛?”
“我認為,我是說我認為,”柏逸給他遞了張餐巾紙,“潤滑油可能藏在七樓。”
“咳咳……”桑餘年被辣油嗆到,把方便麵塞給他,用餐巾紙擦了把嘴,飛速往往樓上衝。
柏逸將泡麵放到桌子上,邊吃邊在網店搜索潤滑油看評論,看著看著滿滿一屏幕的潤滑油突然全部變成了零食。
他疑惑地蹙起眉,在搜索框內重新搜索了一遍,顯示結果為“無”。聯想到遊戲內的“嗶——”聲,他關閉通訊器,專心啃泡麵。
藍故正趴在沙發上撅著屁股追番,桑餘年朝他屁股呼了一巴掌:“坐好!”
藍故奇怪又憋屈地瞥了他一眼,乖乖爬起來坐好。
“以後不許撅屁股。”桑餘年說。
“為什麽啊?”藍故更加奇怪。
“不為什麽,哥說不許就是不許。”
“哦,我明天上課就告訴我同桌,我哥是世上最不講理的哥哥,不僅不講理,壓根就沒理。”
桑餘年有理說不出,總不能說他撅屁股,會讓某個心思不正的人聯想到一些嗶嗶嗶——的事。
門開,丁崠懷裏抱著兩個箱子,在見到桑餘年的那一瞬,腳底如同抹了煙般飛奔出去。
桑餘年抄起抱枕朝他後腦一砸,丁崠踉蹌了一下,溜得更快了。
藍故一臉懵逼,怔怔地望著丁崠他朝樓下跑,再愣愣地看著他家年哥三步兩步跨到陽台,手掌撐住護欄往下蹦。
從二樓平穩落地,桑餘年側身躲到書店大門旁。
書店前台見證了一切的柏逸壓住嘴角的笑意,幸災樂禍地看著抱著兩個箱子衝過來的丁崠。
丁崠恍惚間察覺有哪兒不對勁,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就被從門邊蹦出來的桑餘年踹倒在地。
一盒盒未拆封的潤滑油散了一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老遠……
“啊……”丁崠將臉埋在地板上,雙手抱頭,認命般地說,“你抽吧,把我往死裏抽。”
柏逸稍稍用腳勾住兩盒滑到櫃台下方的潤滑油,彎腰撿起後塞進口袋。
真好,暫時不用買了。
桑餘年朝丁崠屁股上踹了兩腳,轉過頭問柏逸:“剪刀呢?”
“啊!不不不!不要不要,桑餘年你是我親哥啊,我親哥啊……”被踩住屁股的丁崠瘋狂求饒。
拉開抽屜,柏逸笑容放肆,雙手呈上剪刀。
新買的剪刀刀刃鋒利,折射著璀璨的光輝,刀刃合攏時的音色清脆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