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堅實的冷銀色城堡在灰白色天空下泛著金屬質地的光澤,城堡由一個個巨大齒輪拚接而成,運作旋轉中的齒輪發出沉悶的“嘎嚓”聲。
齒輪城堡前站著6名玩家,無人知曉最初被送到城堡的玩家有幾名,隻知道在這場死亡遊戲中,最初人數不可能小於6。
玩家的角色被劃分為女仆和騎士,4名女仆,2名騎士,桑餘年是3號女仆,藍故4號女仆,女仆全是男性,而兩位騎士是女性。
齒輪大門向兩側滾動,兩根藍色觸手扒拉住齒輪邊緣,一顆半球形的藍色腦袋從齒輪後方探出。
“哦~我的琪拉驢子巴瑪了個巴子啊~瞧瞧瞧瞧,這不是那個搶了我大剪刀的壞玩家嗎?我們終於又見麵了啵。”
“啊~僵屍刺身蘸藍莓醬啊~”水母啵啵露出兩排尖牙,吸溜著口水說:“好了好了,我可不像那隻蜥蜴那麽記仇,快進入城堡服侍我們的女皇陛下啵~”
海兔NPC穿著黑白相間的很像囚服的女仆裝:“我是這座城堡的管家妮妮,烹飪小遊戲開始啦~現在去地底廚房做飯,女皇陛下要吃蔬菜水果沙拉,記得多放點紅色番茄醬和白色沙拉醬。”
水母啵啵歪著腦袋獰笑:“哦~大家動起鮮美的腦子想一想,紅色番茄醬和白色沙拉醬像什麽呢?像什麽呢?可以用哪兩種顏色很像的東西代替呢?如果女皇陛下45分鍾內吃不到蔬菜水果沙拉,會有一半的人變成蔬菜水果沙拉哦,天啊~怎麽才3個人?不夠吃啊。”
海兔妮妮將玩家領進地底廚房,NPC離開廚房後,廚房出入口處的齒輪緊緊閉合。
昏暗的地底廚房充斥著一股強烈的腐爛味,整齊排列在案板上的食材在藍紫色燈光下泛著詭譎的幽光,牆壁呈現出一種類似於血跡幹涸後的暗紅色。
“啪嗒……啪嗒……”兩滴**從天花板落下。
“血,熱,熱的……”1號騎士盯著指尖的猩紅色**,她的左臉還殘留著一點血跡,有一滴血滴到了她臉上。
“番,茄,醬。”1號女仆的語速很慢,他嘴角微揚,淩亂的劉海遮住了一邊眼睛,另一隻眼睛瞪得很大,白眼球上布滿紅血絲。
藍故打了個寒顫:“叔你別這樣,太像NPC了。”
1號女仆慢慢轉過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是人。”
說著,他用小刀劃破手臂,用碗接住留下的血:“你們切菜,我提供,番茄醬。”
“嗒嗒嗒……”菜刀與木板的碰撞聲在狹窄幽暗的廚房回**。桑餘年將切好的西紅柿放進盤子裏:“有番茄汁,不用血。”
“要,要血,必須要血,還要腦漿,腦漿,腦漿,沙拉醬,烹飪,嗬嗬……”1號女仆單手撐著桌麵,布滿胡渣的臉和桑餘年貼得很近:“我們,殺一個,取腦漿。”
桑餘年往旁邊挪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沙拉醬再想辦法,不是非要用腦漿。”
“它喜歡血,喜歡腦漿,喜歡碎肉、骨頭和屍體!”1號女仆聲音嘶啞:“記得辣子雙人嗎?”
“記得。”桑餘年用小刀削著土豆皮,NPC沒說明蔬菜水果沙拉具體用什麽食材做,桌上一共隻有三種食材,西紅柿,蘋果和土豆,總之全加進去就是了。
“滴答滴答”的血流聲下,1號女仆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那是我老婆孩子。”
刀刃劃破手指,左手的土豆掉到地上,桑餘年眼神停滯了片刻,才彎腰撿起土豆,打開水籠頭衝掉土豆上粘黏的灰塵。
沒有人再說話,廚房安靜的隻剩下切菜聲和血流聲,1號女仆將鮮血澆到一大盤切好的蔬菜和水果上。
“我放血,你們放腦漿,很公平。”1號女仆冷淡地注視著其他人。
“對了,可以用那個。”藍故突然出聲。
五人全部將目光轉向他。
藍故的聲音頓時變小:“像沙拉醬,就是那個,我們男人都有的。”
“那還等什麽?快。”2號騎士拉住1號騎士朝角落走,邊走邊回頭道:“給你們5分鍾,我們去那邊等,絕不偷看。”
四名男性女仆:“……”5分鍾?嗬嗬~姑娘你咋不說5秒呢?
“蔬菜水果沙拉,女皇她,她真的吃嗎?”2號女仆猶豫著將手放到皮帶上。
“不,不知道。”藍故隻穿了**,腰上綁著桑餘年的褂子,似乎好像連解皮帶或拉拉鏈的動作都省了。
桑餘年道:“會被嗶——吧?”
藍故疑惑:“什麽逼?”
桑餘年回道:“屏蔽,我之前想說一個不太和諧的詞,剛說一個字就被係統屏蔽了。”
“不管它,我先,你們快點。”1號女仆解開褲子紐扣。
【嗶——】
【本係統內嚴禁有色行為,情節嚴重者淘汰出局。】
1號女仆將褲子扣子扣上,2號女仆默默收回放在皮帶上的手。
眾人在尷尬的氛圍下保持沉默。
躲進角落的兩個姑娘跑了回來,說:“試試蘋果汁和土豆汁?”
“蘋果汁和土豆汁是淡黃色,顏色不對。”桑餘年手指撫過被血浸透的牆壁,用刀尖在牆壁上劃出一道痕跡,暗紅色下是一層雪白的牆粉。
“摻點水就是沙拉醬了啊,哥我越來越愛你了。”藍故激動地拿起菜刀往牆上刮,仔細用碗接住掉下來的白色粉末。
牆壁上掛著十把刀,從小刀到菜刀再到大砍刀,六名玩家一人一把刀趴在牆邊刮牆粉。
六份牆粉倒在一起湊夠一碗,雪白的粉末中摻雜著微量的暗紅色粉末,但並不影響整體色調,倒水後用勺子攪拌均勻就成了NPC口中的白色沙拉醬。於是一盆加了蘋果、土豆、西紅柿、血、牆粉和水的沙拉就此完成。
剩餘的時間在陰暗詭譎的環境下被不斷拉長,幾人握著刀倚靠在牆邊,陰森的廚房中似乎難以找到視線聚焦點,幾個人的視線略顯空洞地停滯在半空。
通訊手環時間顯示13點41分,距離NPC收蔬菜水果沙拉還有4分鍾,蹲在牆角的1號女仆突然起身,掄著砍刀衝向距離較近的女性2號騎士。
“啊!”2號騎士驚恐大叫,胡亂揮著手中的菜刀。
利刃相碰聲在狹仄的空間裏幽幽回**,1號女仆朝2號騎士頭部揮下的砍刀被另一把砍刀擋住,刀器碰撞聲過後是刀尖劃破布料和皮膚的聲音。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2號騎士驚慌地看著桑餘年腰側被劃出的一道十幾厘米的血痕,“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桑餘年舉著刀,淡淡地注視著1號女仆,“不鬆手嗎?”
1號女仆使勁將刀往下壓,布滿紅血絲的一隻眼睛冰冷地瞪向他:“腦漿,廚屍係統要的是腦漿和血,不是什麽白色粉末,讓開!”
1號騎士迅速將2號騎士拽到一旁:“你自己沒腦漿嗎?別在這瞎砍人。”
“給老子飛!”藍故後退兩步飛速衝向1號女仆,攢足了勁跳起來朝他屁股上踹。
力度不夠沒飛成功,但好歹把人踹倒了,藍故一腳踢開他手中的刀,再一腳踩住他的背,成功製服想挖人腦漿的邪惡1號女仆。
刀刃殘留的牆粉粘黏進傷口,桑餘年用水簡單地衝了衝傷口,然後扯起衣服上被劃破的口子係了個結將傷口擋住。
13點45分,海兔妮妮和水母啵啵走進廚房,站在蔬菜水果沙拉前看了良久。
海兔NPC吸溜了口口水:“雖然少了點什麽鮮美的白色東西,但恭喜你們完成任務,接下來跟我去城堡三樓欣賞我們女皇陛下用餐吧。”
水母啵啵用四根觸手端起沙拉:“哦~鮮美的大腦們啊~上樓梯時一定要跟緊我們,啵啵建議你們穿過樓梯時多回頭多抬頭。”
“咯咯咯~”海兔甜甜地笑出了聲:“那樣就可以趁機扭斷你們的脖子啦~”
從地下一層進入地上一層,沒有人回頭或者抬頭,甚至連微微轉動脖子都不敢,眼神直直地望著前方。
從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間,一滴滴溫熱的**從頭頂落下,頭頂傳來“嘶溜嘶溜”的吐舌頭聲。二樓到三樓,背後襲來一陣陰寒的冷風,好像有一條條細長的東西撫摸著後背,纏繞住手臂的東西在逐漸收緊。
不抬頭,不回頭。甚至沒人敢觸碰纏繞在手臂上的東西。
三樓,齒輪大門向兩側滾動,刺眼的白光順著大門鑽進瞳孔,令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進入三層,纏繞在手臂上的東西消失,隻在皮膚上留下淡紅色的勒痕,借著光一群人才看清,滴落到身上的**是透明的,再聯想到“嘶溜嘶溜”的吐舌頭聲,這種**是什麽不言而喻。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白色床幔中伸出,尖銳而纖長的指甲塗著金色指甲油,每個指甲中央還鑲著一顆菱形鑽石。
床幔撥開,女皇是半獸半人的形象,雪白的身體被白色羽毛包裹著,淺金色卷發,頭頂翹著兩根彎彎的金色羽毛,耳朵像一對鳥翼,脊椎尾部延伸出大片金色羽毛。
女皇低垂著眼簾說:“蘋果。”
水母啵啵用金叉子插起一塊裹滿血和牆粉灰的蘋果,動作優雅地填進女皇口中。
吃完這塊蘋果,女皇懶洋洋地打了哈欠:“不好吃。”
海兔道:“您很快就能吃到草莓了。”
女皇無聊地撥弄著金色手指甲:“想要新靴子、新鬥篷、新皇冠。”
海兔望向站在門口的六名玩家:“欣賞完我們女皇陛下用餐,接下來你們該去製作新靴子、新鬥篷和新皇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