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即使銷毀身邊的智能機器人,廚屍係統也依舊有能力殺人,其不同的屍體處理方法下也伴隨著不同的菜名。

這次是高壓電擊,人類可以銷毀城市內的智能機器人,但決不能停止“電”這一能源的供應,否則被人類科技隔絕在城市基地之外的異種就能夠毫無阻礙地衝進城市。

“剛從係統出來就要工作,偏偏我們還笑得那麽歡,也難怪小護士態度不好。”藍故關閉通訊器,他抿嘴沉默良久,從病**爬起來說:“走,吃飯,吃完飯回去笑。”

桑餘年快速打開聊天窗口掃向界麵的消息——

小布超愛吃:你們昨天吃錯藥了,問題不大別擔心,就是今晚吃藥後可能會有點疼,有小布在別怕啦~( ̄▽ ̄~)

吃錯藥?他的那瓶藥一直放在衣櫃第二層抽屜,橙色藥瓶,藍故的藍色藥瓶放在衣櫃第一層抽屜。他記得非常清楚,那就隻剩一種可能。

桑餘年將目光轉向藍故,這家夥前天晚上和丁崠一塊蹦迪喝酒嗨到半夜,準是喝得爛醉時把兩瓶藥倒出來混在一塊,昨晚兩人又恰巧吃到了對方的藥。

“哥?看我幹嘛?”藍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邊上挪了挪。

“回去再說。”桑餘年嘴角的笑意格外燦爛。

忽然間似乎猜到了住院的原因,藍故吞了口口水,完了,芭比Q了。

“你還我的媽媽!把媽媽還給我啊!”淒厲刺耳的喊叫聲在走廊回**,穿著寬鬆淺藍色病服的小女孩抓起保溫杯打著麵前的男人,手背輸液的針頭從血管中刺出。

男人一把扯住她的頭發,陰惻惻道:“滿嘴胡話!再說一遍,你媽是被怪物殺死的,跟我毫無關係,今天就給我出院,別躺這浪費老子的錢。”

“他們都說是你把媽媽推到怪物前麵的,是你害死了我媽媽!”十歲的月城螢歇斯底裏地大吼。

眼見病房外湊來幾個人,月城次平連忙將她甩回病床,壓低聲音威脅道:“我去辦出院手續,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月城螢蜷縮著身子躺在**抽泣。

“走。”丁崠將視線從斜對麵的病房收回,“下樓辦手續出院。”

“我腿麻了,再躺會兒。”桑餘年將自己裹進被子。

一根纖細的銀絲線劃過柔軟的被褥,沿著地板縫隙向門縫處延伸。

藍故穿好拖鞋:“我去那邊看一眼。”

絲線掠過走廊,悄然延伸進斜對麵病房。

“別人的家事你去湊什麽熱鬧?”桑餘年食指微動,堅韌的線從月城螢眉心穿過。

“不是,我總覺得那邊有什麽。”藍故透過房門的觀察窗朝斜對麵病房瞅,瞅了好一會兒都沒發現那種奇怪感覺的來源,隻是奇怪剛才還在哭的小女孩怎麽突然不哭了。

“桑先生,腿好了嗎?”丁崠一把掀開桑餘年裹在身上的被子,“瞧你矯情的,快走,我要餓死了,吃飽還要帶你們去看心理醫生,一個兩個的精神不正常。”

蹙了蹙眉,桑餘年從**爬起朝斜對麵病房望去。

兩張病床,另一張床十分整潔不像有人的樣子,確認病房中隻剩小女孩一人。

“三又木先生,看您動作挺順暢的,我們可以走了?”柏逸一臉幽怨道:“我很餓,耽誤我吃飯。”

“走,現在就走,木白老先生。”桑餘年不僅拆了他的姓氏,還在拆開的姓氏後添加了個“老”字。

在場最年老的丁崠很不樂意:“哥比你們都大,說他老,那我且不是更老?”

“嘖。”藍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小腹處,語氣不屑:“你大個嘚兒~”

“我日!”丁崠瞬間炸毛,衝過去就要揍他,指著他的背影道:“你有種別跑!”

“傻子才不跑,丁崠丁崠小丁丁,丁崠的頭像皮球,一腳踢到百貨大樓……”藍故邊跑邊念著順口溜罵人,一幅又賤又賊又欠打的樣子。

“編得還挺順暢。”柏逸十分熟練地順走床頭的一小包紙塞進兜裏。

桑餘年滿臉鄙夷地瞅著這位偷紙賊。

醫院大廳。辦好出院手續,桑餘年和柏逸無語地看著在自助販賣機前玩砸金蛋遊戲的兩人,這倆非要砸出四瓶飲料,直接買它不省事嗎?

藍故抱著三瓶果汁:“我要喝咖啡,給我砸罐咖啡,第三個,點第三個。”

“喝什麽咖啡,喝礦泉水吧你。”丁崠點下第三個金蛋,果真砸出一瓶礦泉水,1.5升超大瓶裝的。

丁崠憋著笑把水遞給他:“喝,管夠。”

“管夠個屁!我不要……”

〔滴!警告!警告!異種入侵,異種入侵!〕

刺耳的警報聲在大廳響起:

〔13層出現飛行類昆蟲異種,請迅速移至地下二層避難!〕

〔警告!警告!請迅速移至地下二層避難!〕

〔請迅速移至地下二層避難!〕

一棟樓內所有向外的門窗同時關閉,通往地下二層的安全通道處亮起紅光,人群驚慌但有序地跑到樓梯口,迅速轉移至地下二層。

13層,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摻雜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一隻體型碩大的黑色甲蟲趴在走廊蠶食著兩具屍體,甲蟲身形扁平細長,頭部被較大的前胸蓋板蓋住,兩條纖薄的黑色觸角呈鋸齒狀。

將最後一截腳骨吞入腹中,甲蟲動了動觸角,張開翅膀飛向走廊盡頭,隔著關閉的安全通道大門,它聽到樓道處人類的腳步聲與喘息聲。

13層往上的病人醫生都在沿著樓梯瘋狂向下跑,電梯停運,因為變異後的異種擁有一定的思考能力,誰都不希望異種坐電梯亂跑。

“砰!砰!”甲蟲用沉重的身體撞擊著大門,響亮的聲音穿透樓層,甲蟲被樓梯間愈加急促的喘息聲刺激,它咧開嘴露出針狀上顎,將纖薄的鋸齒狀觸角插進門縫,試圖把門掰開。

肅清局的飛梭抵達,走廊盡頭的窗戶開啟一道寬20厘米的縫,密集的銀白色利刃從飛梭中射出,一根根利刃隻在甲蟲堅硬的甲殼上留下幾道輕微的劃痕,飛梭在攻擊的同時朝甲蟲釋放出一道冷藍色光澤。

甲蟲轉動半球形眼睛往窗外斜了一眼,確認窗戶打開的縫隙不夠自己飛出去後繼續扒拉門縫。

〔滴,掃描完畢。〕冷藍色光澤收回,飛梭金屬的機械音響起:〔雄性螢火蟲中級異變,弱點:腹部末端發光器。〕

發射器角度調整完畢,利刃朝螢火蟲的發光器刺去。

“嚇!”被刺中發光器的螢火蟲發出尖利詭異的叫聲。

緊閉的門被它強行撬開,螢火蟲沿著樓梯向下爬行,腹部流淌出的粘稠**滴落在樓梯表麵,將地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孔。

空氣潮濕陰暗,偌大的地下室黑壓壓一片擠滿人,腳步聲、喘息聲、壓抑的抽泣聲將恐慌的氛圍無限放大。

異種入侵,13層。桑餘年瞬間想到對麵病房的小女孩,他察覺到女孩感染悉酶基因病毒即將異變,可殺死女孩後,心底卻湧現出另一種略有不同的怪異感,他沒遇見過其它異種,因此之前無法解釋這種怪異感的來源。

入口處傳來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數十位穿著作戰防護服的肅清隊隊員進入地下室,在無數道視線的注視下關閉入口大門,整齊地站成一排用身體堵住大門。

“砰!砰!”猛烈的撞擊聲響起,兩條纖薄的黑色觸角穿過門縫延伸進來。

“啊啊啊!異種過來了!”人群中發出驚恐的喊叫聲,人群湧向地下室出口,用力拍打著緊閉的大門,“讓我出去!開門讓我出去!我不要死在這!”

“請大家冷靜!這家醫院可能已經有人被感染,在基因檢測結果出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離開!”肅清隊成員的聲音被吞沒在惶恐的喊叫聲中。

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兩根絲線從桑餘年指尖鑽出穿過門縫。

門外,螢火蟲靈活地擺動著腹部,躲避開一次次攻擊,它一口咬住從門縫鑽出的兩根線,雙翼微張,尾端噴出一大團墨綠色毒液。

作戰防護服被毒液腐蝕,緊接著是皮肉,肅清隊成員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他們甚至能摸到自己被血液染紅的骨頭,然而很快又有新一批的戰士頂上。

噴射出毒液後,螢火蟲尾部的發光器亮起綠色螢光,它轉頭瞅了瞅身後的一小群人類,又看了看嘴裏的線條,嗯,先吃了這個稀奇古怪的玩意,然後再對付後麵的那些食物,等吃飽了有力氣了就繼續撞門去吃裏麵的大餐。

螢火蟲咬了幾口發現線根本咬不斷,於是揚起身子使勁向後拽。

絲線極限長度為10米,桑餘年措不及防被拽過去撞到門上,麵對肅清隊成員疑惑的目光,他麵不改色道:“我來幫忙堵門。”

“往旁邊站,小心它碰到你。”一位隊員提醒道。

門外的螢火蟲對著兩根線邊嚼邊拽,右手食指和中指傳來強烈的拉扯感,桑餘年倒吸一口冷氣,問:“你們準備怎麽解決它?”

“摧毀它尾部的發光器,我們正在努力戰鬥,請安心等待。”

透過門縫能看到螢火蟲尾部散發出的綠色螢光,桑餘年放出第三根線,猛地刺入那團光點,絲線貫穿螢火蟲的軀體從口部穿出。

“嚇!嚇!嚇!”螢火蟲臨死前的淒厲叫聲穿刺著耳膜,令人心裏發毛,兩根揮動著的觸角沿著門縫滑下,撞擊聲停止。

人群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呼吸急促地盯著大門,直到門外傳來一句簡短而有力的話:“確認死亡。”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桑餘年右手食指和中指止不住地輕微顫抖,他轉過身,再次對上某人的視線。

黑兔先生的嘴一張一合的,距離遠,人又太多,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反正感覺不會是什麽好聽的話。

似乎知道他沒聽清,柏逸走近後湊近他耳邊道:“桑先生,剛剛撞門撞得那一下看著都疼,您真偉大。”

溫熱輕盈的氣流摩挲著耳廓,桑餘年從柏逸褲兜裏抽了張紙,把紙巾放進自己兜裏,借著褲兜的掩飾擦幹手指的血跡,輕笑一聲:“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