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莊蓉無奈,還是跟上了他。
虞乘被孩子們圍的脫不開身,才半小時不到的時間, 他就混成了這兒的孩子王,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虞乘一手抱了一個, 腿上還掛著兩個。
莊蓉:“虞乘, 你也來了。”
虞乘回頭就見鄭桑野沉著一張臉,看起來比剛才還不高興。
他道:“嗯,我們來接、接美宣。”
虞乘背著鄭桑野悄悄帶了糖,但還是不夠分,所以一個人隻給了一顆,還留了一顆最好吃的給美宣, 他哄開扒在他身上的孩子們, 朝他們美宣走了過去。
美宣見他過來, 就朝他張開了手,虞乘順勢從鄭桑野懷裏把她接了過來。
他背過身去, 小聲和她說:“最好吃的、一顆, 隻給你喲。”
美宣側臉過來貼了貼他, 大概是親親的意思,虞乘也親了她一下。
他們沒逗留多久,從莊蓉那裏拿到護照後就帶著美宣離開了。
出去的時候遇到了穆老頭, 他剛從家裏來換班,就看到鄭桑野帶著一個小子和美宣往外走。
“臭小子, 帶你妹妹幹嘛去?”
鄭桑野牽起虞乘的手到他麵前, 先和他介紹了虞乘, 告訴他這是自己男朋友。
虞乘也不知道他怎麽那麽直接, 雖然看起來好像鄭桑野和這位爺爺關係也很好。
“男朋友?”穆老頭圍著虞乘轉了轉,上下掃量了幾眼,頗為不解地看著虞乘,“你怎麽就看上這小子了,長得多標致,就是這眼神不怎麽樣。”
虞乘:“……”
“老穆頭,我有那麽不入人眼嘛。”
穆老頭鼻息哼了一聲:“人家跟你,是虧了人家。”
虞乘察覺得出來穆老頭不是不喜歡他,反而還挺喜歡他的,不過——
“我覺得,他挺、挺好的。”虞乘羞澀笑笑,“我不虧。”
穆老頭又揚著鼻息哼了一聲,又不禁笑了下:“行,是個小傻子。”
突然美宣揚著下巴對穆老頭比劃起來,她在說:“不許說漂亮哥哥是傻子!”
“喲,小丫頭片子你還挺護人,跟你哥一樣是個偏心眼兒。”
美宣:“就是不許說不許說不許說!”
穆老頭連連點頭,背著手回保安室,笑著催趕他們:“行行行,走吧走吧。”
“對了,還要泡菜不?”
鄭桑野笑了笑:“下次吧,這幾天沒空吃了。”
“原來基地裏,之前經常吃的那、那個泡菜是、是那位爺爺給、給你的?”
“嗯,我從小吃慣了,每次回來他都給我帶。”鄭桑野回頭看了眼保安室裏聽著廣播的老頭,“他記著我愛吃,所以每次都問我。”
虞乘在基地的時候也吃過,確實很好吃,他還以為是玲姨做的。
他們上了去國外的飛機,輾轉十多個小時才到。
鄭慧已經很久沒醒過了,但鄭桑野來時她卻如有心靈感應似的醒了過來,她看到外麵的鄭桑野和美宣,不禁笑了起來。
她臉色呈現沒有血色的灰白,眼角下墜著,整個人看起來清瘦憔悴,像秋後的草木瀕臨死亡的枯敗。
何玥早已在醫院,她是最早接觸到醫生的,也了解鄭慧的情況。
“阿姨的病情實在……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虞乘輕輕去拽了拽她,何玥無奈搖頭,她表達的還算委婉了,遲早是要說的,如果還有辦法,她也不會讓鄭桑野這麽快趕過來。
這些年鄭慧一直堅持著,365天躺在那間封閉的病房裏,一年也就隻有那麽幾天能出去透口氣,但每次回來後都會更嚴重。
其實這些年她就是吊著那口氣,她就想再見鄭桑野一麵,心裏最記掛的也隻有鄭桑野,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她都會想著鄭桑野的懇求,她知道鄭桑野隻有她了,所以她要再熬一熬。
在得知他和虞乘又重新走到一起後,她心裏那塊大石頭就落下了。
她也確實,有些難以堅持了。
“媽。”先發出聲音的是美宣,她不會正確發音,但這一聲卻讓大家都聽出來了。
鄭桑野從上飛機到下機都沒睡著過,美宣又有些暈機,他照顧了一路,眼底布滿了血絲,看起來狀態很差。
“想進去的話,我可以和醫生說。”何玥先開口。
“謝謝。”鄭桑野嗓音有些啞。
鄭桑野和美宣換上了無菌服,他抱著美宣坐到病床邊,臉目都被蒙去了大半,隻露著一雙眼睛在外。
醫生叮囑讓他們不要和病人肌膚過於接近的觸碰,所以他們也隻是坐在病床邊,沒敢去握一握她的手。
美宣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鄭慧了,她那個時候也就三歲,不記事,隻是看到福利院裏鄭慧的照片,所有人都說那是她的媽媽,所以她才記得。
“美宣,果然好很多了呢。”
鄭桑野把美宣抱到腿上,“是吧,我沒騙您,再做兩次手術,美宣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了。”
鄭桑野很想說,讓她快些好起來,到時候他們就回家,鄭慧就每天接送美宣上下學,他一定給她好好養老,可看鄭慧說句話都要喘息好久的模樣,那些話又都卡在了嗓子眼。
美宣倒是話多,一直不停地比劃著,鄭慧都能看懂,不禁被她逗得直笑。
“你很喜歡和哥哥在一起的另一個哥哥?”
美宣點了點頭,鄭慧笑了笑,對鄭桑野說:“小野,媽想見見小乖。”
“阿姨。”虞乘一直站在隔間門外,他走到窗邊,眼角彎了彎,“阿姨。”
虞乘和她說話就不會那麽結巴,因為不管他說話多慢,鄭慧總是笑意盈盈的,就像程姝雅那樣,也像鄭桑野剛剛和他認識的時候一樣,所以他沒有什麽心理負擔。
他們待了半小時,就被醫生催促離開了,鄭慧現在沒有辦法一直保持著清醒,她到後來完全是強撐著。
鄭桑野站在病房窗外,目光緊緊盯著她,好怕看漏了一眼,連眼都不敢眨,但其實他到後來都看不見鄭慧了,隻能看到幾個醫生圍在病床邊,他們身影匆忙交錯,完全擋住了鄭慧。
鄭桑野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他可能再也看不到鄭慧睜開眼睛了。
他雙手撐在隔離玻璃上,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剛才在鄭慧麵前故作輕鬆,聊的都是家常話,誰也不願意去麵對現實。
虞乘手掌覆到他手背上,輕聲安慰:“別擔心,一定、會好的。”
鄭桑野搖了下頭,鄭桑野扶他去一旁坐下,給他倒了杯水,“桑野哥哥。”
其實這種時候什麽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虞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隻能緊緊牽著鄭桑野的手,無聲的告訴他自己在他身邊,一直陪著他。
這個過程是痛苦的,因為他們已知那個結局,卻又無力阻止無力挽回。
“我隻有十年真真正正的隻用做一個孩子,就是我媽養我的那十年。”
“八歲以前,爺爺帶著我,我在不該成熟的年紀就要學會懂事,因為隻有我多分擔才能減輕爺爺身上的擔子,所以其他小孩子嘲笑我是垃圾堆裏撿回來的小垃圾時,我也不能委屈。”
鄭桑野唇瓣輕顫:“可是我媽,寵著我慣著我,我不看動畫片,她都覺得我不正常,所以總是用她那點微薄的工資給我買各種玩具,我在樓下和其他小朋友玩傻玩泥她也不會罵我,她說小孩子就應該有完整又胡鬧的童年。”
他的所有想法都會得到鄭慧的讚許誇獎,所有選擇都有鄭慧在背後撐腰,在十八歲以前他完全不用考慮應該怎樣才能讓他們的生活過的更好一些,因為鄭慧不需要他去考慮,他們隻是過的平凡的日子就已經很美滿開心了。
他很喜歡那間房子那個家的,賣房為鄭慧治病的時候,交了房後他坐在家門口嚎啕哭了幾個小時。
那時候他想,他又沒有家了,他怎麽又沒有家了。
但後來鄭慧告訴他,隻要她在,鄭桑野在,那他們就有家,所以他一直堅持著,也期望鄭慧能一直堅持下去。
“我也、沒有家人了。”虞乘抱住他,“可我有、你,你也有、有我。”
遖峰 …
醫生表示很遺憾,鄭桑野衝進病房,鄭慧也隻是費力地睜眼看著他,和他說:“小野,辛苦你了。”
她知道這些年鄭桑野壓力很大,過的很不好,都是她拖累的。
“我知道,是小岸不讓你來見我的,但你別怪他,他小時候,也挺苦的。”
沒轉院之前,她想和鄭桑野通話都很難,視頻一次更是麻煩,但來這兒之後,從醫護對她的態度,到鄭桑野每天不間斷地打來電話,她就猜到了。
而到現在為止,虞岸也沒有出現過一次,倒是那個陌生的姑娘常來,雖然每次也隻是和她點頭打個招呼。
“媽隻願你們都平安,你去追求你想追求的,美宣……你幫她找找,如果有合適的家庭,就讓她過去吧。”
鄭桑野從小雖然調皮愛鬧,但心細溫柔會照顧人,她知道鄭桑野既然管了美宣,就會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燙淉妹,可她不想鄭桑野身邊拖了一個又一個。
他還那麽年輕,應該是自由的。
鄭桑野以為看到鄭慧在自己懷裏咽氣,他會崩潰哭喊,可他異常的平靜,因為鄭慧是笑著的,她說她可以去見她想見的人了。
鄭桑野握著她的手,沒哭也沒喊,就這麽靜靜地看她閉了眼。
虞岸到時醫生已經通知了死訊,虞乘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也沒想到他會來,看到他時臉上閃過驚愕之色。
“小乖。”
“哥……”語氣比以往還要生疏。
虞乘下意識去看病房裏的鄭桑野,何玥也不在,隻有他一個人,那些回憶又湧現出來,他不由有些害怕。
虞岸朝他走了過去,虞乘往一旁慢慢挪動著,很明顯的躲避恐懼狀態。
他的反應刺痛了虞岸的眼,以前最黏他的小乖,現在竟然這麽怕他。
他掩藏下情緒,說:“我來看看她。”
鄭慧自從被何玥接走以後,他就沒再關注過鄭慧的情況,他對鄭慧本就沒多少感情,當初不過是因為要牽製鄭桑野,知道鄭慧快不行,也是因為福利院李院長和他通了個電話,得知鄭桑野帶著虞乘來了國外,他才追了過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虞乘了,虞乘從那天之後就完全避著他,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他經常連夜開車去GA基地外,但也隻見過虞乘一次,而那一幕他寧願自己永遠都別看見。
和鄭桑野在一起的虞乘完全不一樣,他總是笑著的,鄭桑野隻是隨意逗他兩句他都能笑得那麽好看,自從父母去世後,虞乘就很少笑,甚至常常淚眼朦朧,所以他總是想盡辦法討虞乘歡心,然而虞乘每次都是應付。
虞乘頷首不語,垂在腿邊的手指抓著褲腿,他知道這個時候不合適去打擾鄭桑野,可他又止不住地害怕。
“小乖。”虞岸又喊了他一聲,朝虞乘越走越近,他知道虞乘在恐懼他,可他忍不住,就算隻是近近地聞一聞虞乘身上的味道都好,“你還好嗎?”
“你沒看見我們小乖最近紅光滿麵,眼睛明亮,連臉都圓了,當然是過的很好了。”
看到何玥來,虞乘下意識就躲到了她身後。
何玥看虞乘那瑟縮的動作,下意識皺了皺眉,雖說虞乘知道了虞岸頂替了鄭桑野的真相,但也不至於怕他吧,好歹也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
虞岸敗了興致,沒和何玥搭話,轉身進了病房。
他來晚了他知道,但戲也得做足,虞乘還在外麵呢。
鄭桑野沒驅趕他,在鄭慧麵前,他會保持著和虞岸的體麵,鄭慧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和虞岸的糾葛,現在也不想擾她清靜。
虞岸什麽也沒說,隻是來鞠了一躬,他原本也沒什麽話可說,鄭桑野在場的話更沒得說了。
出來時虞岸才看到美宣,他原本想把這個孩子帶走,偏偏又遇到鄭慧病危,如果再繼續下去,虞乘一定會查到和他有關,他又失去了一個可以牽製鄭桑野的砝碼。
…
他們沒在國外待多久,鄭桑野帶著鄭慧的骨灰回了國,葬禮處理完後,鄭桑野去找了李院長,他要知道是誰要領養美宣,但李院長避而不見。
莊蓉道:“其實你問了也沒用,資料都在他那裏一把手,難不成你還能用強?”
“而且你之前得罪了他,你現在想要辦美宣的領養手續恐怕會很難,再一個你年紀也不達標。”
如果鄭慧還在還好,他們可以借用鄭慧的名義,但現在鄭慧去世了,他們沒有辦法。
“那要是我呢?”
虞乘和何玥一道過來,葬禮後鄭桑野就來了福利院,虞乘擔心他,所以就跟了過來,何玥是陪他來的。
“姐?”虞乘心想她是不是一時衝動,她還這麽年輕,領養別人幹什麽,而且姨媽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何玥挑了挑眉:“養個孩子,我們何家養得起。”
程姝嫻天天催她結婚生孩子,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正好帶一個回去給程姝嫻解解悶,免得一天都把眼睛盯在她身上。
“真的嗎?”虞乘目光明亮,“桑野哥哥?”
他深知姨父姨媽為人,他們一定會對美宣好的,絕不會虧待美宣。
而且那樣的話,美宣就也是他妹妹了,不止是因為鄭桑野這層關係。
鄭桑野其實沒這個意思,但目前他也沒有辦法,重要的是他不能把美宣留在這裏,如果這次不是他來的突然,美宣會被到哪兒他都不知道。
何玥說:“我挺喜歡她的。”
這幾天虞乘一直陪著鄭桑野,美宣年紀小,交給別人他們不放心,基本上都是她在帶著美宣,何玥對她除了同情,心裏也覺得這小丫頭確實挺可愛的。
“那要不,我們問問美宣的意見?”莊蓉道。
美宣聽得懂他們說的,她眼圈紅紅地看向鄭桑野,滿眼哀怨,在問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美宣,你哥哥不是不要你了,但是他現在沒有辦法帶你回家,所以……”
虞乘也和她解釋了他和何玥的關係,但美宣還是不願意,她隻想跟鄭桑野在一起。
何玥聽他們一人一句的哄聽的都煩了,她在美宣耳邊悄聲說了幾句,美宣傷心的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看著何玥,仿佛是在確認。
“嗯,不騙你。”
美宣點頭:“嗯。”
他們也不知道美宣怎麽就突然願意了,到後來才知道,因為何玥和她說,隻要美宣去她家,她就能每天都見到鄭桑野和虞乘,不會像現在這樣很長時間才能見到他們一次。
美宣也每天都能見到了,因為何玥把鄭桑野和虞乘的照片海邊放大掛到了她的公主屋裏,果然美宣每天睜眼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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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年底,剛打完比賽從賽場出來,就遇到初雪了。
這場初雪像是為慶祝他們奪冠,來得很是時候。
下一次比賽日程在二月份,距離下次比賽還有兩個月,雷州給他們所有人都放了三天假。
虞乘和鄭桑野回了在外麵租的房子,在把美宣送到程姝嫻那裏沒多久,他們就在外麵租了套房,平時除了基地,基本就是在這裏待著。
鄭桑野說要給虞乘養條狗來著,但是兩人都沒時間,計劃就暫時擱置了。
兩人身上都沾了雪,虞乘身上還好些,多半都是鄭桑野給他擋了,鄭桑野衣服潮濕了一大片,進門虞乘就幫他脫了外套掛到衣架上。
虞乘換上拖鞋,開心地往屋裏蹦躂跑去,邊喊:“爸爸媽媽,我們回來啦!”
鄭桑野瞧著那道背影,寵溺地笑笑。
每次回來這裏,虞乘就會先跑到照片牆上給父母的照片擦灰,虞正陽夫婦的,鄭慧的。
這裏掛的長輩照片和在家裏擺的不一樣,就是平常生活中很簡單的合照,還有很多他和鄭桑野平時拍的,已經占了整整一麵牆。
“說了還是要弄鏡框嘛,不然再擦幾年就氧化黃了。”
鄭桑野每次回來都要說一遍,都成了慣性的嘮叨了,虞乘有時候會理他和他爭論,有時候當做沒聽見。
有相框的他留在客廳了,但這裏是他們每個時段的紀念,具有很濃烈的生活氣息,就是要父母的也在,才顯得圓滿。
“給你下麵吃啊乖乖?”
“嗯,好。”
“對了,你早上說祝姨要來,那什麽時候到,咱們去接她。”
虞乘輕輕把照片釘回牆上,又跑向廚房,“說今、天呢,應該是因為下、下雪,耽誤了吧。”
虞乘現在說話已經沒之前那樣結巴了,雖然常常還會在不該停頓的地方停頓,但已經很少會重複。
有一次鄭桑野惹虞乘生氣,虞乘那天氣得指著鄭桑野劈頭蓋臉一頓訓責,鄭桑野一直靜靜聽著,每次虞乘很快地說完一句話,他還會死皮賴臉地笑著誇虞乘真棒,每次都弄得虞乘一腔火氣發到一半就全泄完了。
GA的人都笑鄭桑野是妻管嚴,也知道他是想幫虞乘訓練說話,所以他們也和鄭桑野一樣,雖然時不時故意學著鄭桑野那副強調故意調侃,但誇讚鼓勵是真心的。
虞乘漸漸變得自信,和人說話也不怯了,有時候說的慢,也沒人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要不打個電話問問。”
虞乘夠著脖子往鍋裏看,一邊應著好。
電話裏沒傳來好消息,虞乘是讓林叔叔去接的祝姨,原先是定好在他們比賽回家後的時間,但祝姨說林叔叔路上出了車禍,是醫院給她打了電話,因為林叔叔的最近聯係人是她。
麵都沒來得及撈出來,兩人趕去了醫院。
林叔叔子女在國外和外地,一時半會兒都沒法趕回來,祝姨自己也慌了神,見到虞乘和鄭桑野才有了主心骨。
鄭桑野去辦手續,虞乘陪著祝姨在手術室外等。
“是你林叔叔追尾,估計是下雪天太滑了,也看不清路。”祝姨歎了歎氣,“剛才來處理的交警同誌說,你林叔叔那會兒還清醒的,一直念叨說自己忘記去檢修車的什麽,什麽刹車線。”
“唉,那裏是下坡路段,還好前麵的車是在緩慢行駛的,不然你林叔叔這次可能……”
“刹車線?”虞乘心裏隱隱不安,他記得上次回去下大雨,林叔叔就說車子有問題,還和之前爸爸開出去的那輛一樣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