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岸把虞乘拉到了懷裏抱著, 在聽到鄭桑野的聲音後兩人都抬起了頭。
身邊嘈雜的聲音裏,虞乘隻能聽到自己輕輕叫了一聲“桑野哥哥”,繾綣濃稠, 像是從齒間傳出, 又像是悶在了嗓眼裏。
“嘶——”虞乘忽地倒吸了口冷氣,虞岸掐在他手臂裏的手指像要陷入他的肉裏, 弄得他好痛。
虞岸把虞乘拉到身後, 側身擋在他身前,完全阻擋完全占有的姿態。
他看向鄭桑野的目光不善,那裏麵有警告有威脅,他偏過頭對文森道:“待小乖回車上。”
“好的虞總。”
“不,”虞乘掙脫著,向鄭桑野投去求救的目光。
鄭桑野三兩步過去, 卻被虞岸給攔了下來, 他不客氣地揪住鄭桑野的領口, 眉眼陰鷙一片:“鄭桑野!”
但鄭桑野沒有和他多話,他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地朝虞岸揮起了拳頭。
他像是一頭被惹怒忍耐到了極限的野獸, 他也沒有和虞岸爭吵爭執, 紅著眼發了狠, 每一次打出去的拳頭都飽含了偏激的怨恨情緒。
虞岸自然真的願打願挨,他很快做出了反應,與鄭桑野廝打到了一起。
鄭桑野是從小混跡街頭的野路子, 虞岸陪著虞岸練過那麽多年的防身術,一時間也分不清誰更勝一籌, 但很顯然這個時候他們都被憤怒的情緒蒙蔽了理智, 看著對方的眼裏充斥著恨不得對方去死的滔天憤怒。
臉上挨一拳, 腦袋都被打懵了, 腳下還是要找回場子一樣給對方肚子上來一腳,他們打得太狠,每次抬臂揮拳都帶著股戾氣的風,更是手上抄了什麽就使什麽,像是要把對方腦袋筋骨砸碎了都不肯罷休,根本沒人敢上來勸阻拉架。
看他們兩人身上都見了血,文森和虞乘想要過去,可兩個人兩步之內別人根本沒法近身。
“你們、你們別打了!”
“哥哥,桑野哥哥!”
虞乘的製止叫喊起不到作用,虞岸把鄭桑野按在燈杆上,手掌緊緊掐著他脖子,厲聲威脅:“你膽兒肥了是吧。”
鄭桑野沾血的唇瓣冷冷一勾,用頭去撞虞岸的鼻梁骨,掐在脖子上的手短暫的鬆開,之後又是更凶狠的鬥毆。
“哥!”
路人都在想,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有人打架快要把對方打死的,連虞乘都拉勸不開,更何況是其他人。
…
警局裏。
虞乘愣然坐在那兒,沒想到竟然還是鬧到了警察局。
全程幾個人就沒有能有單獨說話的機會,都是在警察同誌的詢問下才有了搭話的機會,但也都是因為矛盾的起因後果。
鄭桑野和虞岸身上都傷的挺嚴重的,雷州聽聞消息連夜就帶著初丹趕了過來,而虞岸那邊則是由文森處理,虞乘幫老人家追回了錢,那幾個人是慣犯,當即就被扣了。
最後他們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一通,文森保證會把破壞的設施雙倍賠償維修,又經過雙方統一口徑,都以為對方是和那幾個偷竊者是同黨所以產生了誤會。
虞乘聽到雷州和文森統一口徑不由嘴角抽了抽,折騰了一夜,他們離開警局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虞岸還是要帶虞乘走,隻是這次可能沒那麽輕鬆,因為程姝嫻來了。
何玥接到消息就連忙定了機票,但她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所以就告知了程姝嫻,也因著程姝嫻的關係,所以他們才能以私了和解的方式,這麽早從警局裏出來。
“小乖啊。”程姝嫻連忙小跑過來,拉著虞乘就上下一陣摸索打量,“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姨媽,我沒、沒事。”
程姝嫻急得嘮叨:“哎呀你說你去搞什麽見義勇為啊,多危險啊,你要是出事了怎麽辦,還是大半夜的!”
“姨媽,沒、沒事的、我沒事。”虞乘說著邊拉緊了袖口,沒敢讓別人察覺到他手腕上的傷。
但這個小動作卻沒逃過鄭桑野的眼睛。
“小岸,你怎麽樣?”程姝嫻看他臉上都是傷,傷口也就是草草處理過。
虞岸神情冷淡,但還是客氣頷首:“沒事。”
程姝嫻剛關切完,又埋怨起來:“你說你都多大年紀了,你和小乖一起出門,還鬧出這種事,你怎麽管你弟弟的,大晚上你帶他在外麵轉悠什麽,他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
虞岸一直都處事有度也恪守規矩,怎麽會大半夜跟人打架,還真是太顛覆她對虞岸的印象。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麽樣子,讓你公司那些員工看見會怎麽想?”
程姝嫻絮叨起來沒完,虞乘扯了扯她手臂,讓她別說了。
虞岸倒是並不在意,他道:“是我的問題,小姨,不會有下次了。”
他這聲“小姨”叫的虞乘和鄭桑野同時臉色一變,然而虞岸也絲毫不覺羞愧,還是如往常那樣淡然從容。
“小姨,很抱歉讓您跑一趟,我這就帶小乖回去。”
虞乘睜眸,抱住了程姝嫻的手,還沒等程姝嫻說話,初丹就先過來打圓場。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現在虞乘是我們GA的員工,他之前請了假,但假期已經超過很多天了,我看這樣,要不我們先帶他回GA吧?”
麵前站著的是他們GA背後的正牌老板娘,她試探又小心翼翼的語氣,屬實是冒著犯上的風險了,但誰讓鄭桑野把她給推出來了。
“不用,小乖跟我回家。”虞岸揮使身旁的文森,“去開車。”
程姝嫻歎道:“你自己都傷成什麽樣了,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傷成這樣照顧自己都難,更別說管小乖了,我把小乖帶去我那兒,等你傷好了你再來接他回去。”
“小姨,”
“姨媽,”虞乘突然開口打斷虞岸,“我和、和哥哥說、說幾句話,你先、先過去等我。”
虞乘朝虞岸走了過去,初丹幾人也不好多插話,人家畢竟是一家人是親戚,有他們這些外人什麽說話的份兒。
鄭桑野想要追過去,又被雷州給攔下:“行了,等等吧。”
“小乖……”
“哥哥,”虞乘的語氣沒存著什麽怨懟,隻是也不如往常那樣親熱。
“小乖,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偏激了,哥哥那樣對你,你是不是生氣,再也不會理我了。”
虞乘:“……”
其實如果不是鄭桑野叫人報了警,或許虞岸是有機會把虞乘帶走的,但誰都沒想到鄭桑野會突然出現。
虞岸懂得進退,否則也不會讓虞正陽夫婦這樣如親子一樣待他,隻是從虞乘回家質問他的時候開始,事情發展就偏離了他的計劃,他急切地想要把虞乘留下,虞乘對鄭桑野的執著讓他多疑也恐懼,他不確定虞乘這次走了還會不會回來,忍了那麽多年,他沒有辦法再忍了,所以他要把虞乘留在身邊,即便手段強硬到會對虞乘產生傷害。
“你不、不是當年那、那個哥哥,對、對嗎?”
虞岸漆黑的瞳仁凝滯一瞬,他微微張了張唇,那天晚上那些話,虞乘果然都聽到了。
所以虞乘第二天逃跑時,沒有質問他是為什麽?
虞乘見他不說話,又問:“你不是,對嗎?”
“不是。”虞岸沒有否認,他語氣冷靜,“我不是。”
但很快他眼裏也盈起了水光,虞乘從沒見虞岸哭過,從小到大都沒有,即便是被爸爸責育教導還是被被人欺負了,他都沒有見過虞岸掉過眼淚,所以虞岸在他心中,也是無法言說的靠山一樣的見人存在。
虞岸故作平穩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所以,你不要我這個哥哥了嗎?”
他這話問的像是往虞乘心上插刀子,虞乘霎時紅了眼睛,如果他能真的不要,也就不會這麽痛苦難受了。
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他早就把虞岸當做了親生哥哥,越是氣憤想著割斷,以前虞岸保護他關心他對他好的畫麵就一幀幀浮了出來。
他氣虞岸騙他,囚禁他,也討厭他對自己說那些越距的話做那些過分的事,但他隻有這一個哥哥,在一張飯桌上吃過那麽多次飯的親人裏,他隻剩下虞岸在身邊了,就算當初身份搞錯,他也沒辦法無情的完全割舍,和虞岸劃清界限做陌生人。
而且,現在虞家是虞岸掌家,公司也是虞岸在管理,他們的關係千絲萬縷,根本沒有辦法說斷就斷。
這半夜裏他冷靜地想了想,當初認錯也不隻是虞岸的原因,也是他沒有確認清楚,他也能理解虞岸那樣做。
虞岸剛來到家裏的樣子他也還記得,人都是自私的,在那樣的環境下,做錯決定也並非就罪不可赦,媽媽說過,以後他們兄弟倆要互相照顧互相扶持的。
“沒有、不要。”虞乘別過臉,聲音別扭著又委屈巴巴的,“但你、你騙我。”
“對不起,小乖。”虞岸想去拉他卻又忍了下來,“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小乖,如果你不要我,那我就沒有家了。”
“……”
虞岸了解虞乘,看虞乘眸色閃爍,就知道虞乘心軟了,虞乘一向心軟,又沒心機,很容易哄。
他看向那頭的鄭桑野和程姝嫻,以現在的形勢,要把虞乘帶走的計劃恐怕得擱置了,先把虞乘哄順了,其他的事,再做計劃。
虞乘輕聲道:“不會。”
不然他剛才也不會叫虞岸哥哥。
虞乘蜷了蜷指尖,說:“我不、不回家。”
“哥哥以後不會再那樣做了,小乖……”
“那也不、不回家。”虞乘有些急了起來,“我不、回去,我有、有工作,而且,”
他沒再繼續說,那裏是他的家,可那間臥室是他這幾天的噩夢,他不敢也不想回去麵對,衝擊實在太大,等他們都緩過這陣再說吧。
虞岸麵上歉疚萬分,又滿心不舍地艱難點頭:“好,那……等你想回家了,給哥哥打電話,哥哥去接你。”
“嗯。”
虞乘轉身要走,虞岸又叫住他,“小乖,你別恨哥哥,好嗎?”
“我可以接受你不會愛我的事實,但我沒有辦法接受你恨我,從爸媽去世以後,我就隻有你一個家人了。”
他情真意切,那樣脆弱卑微,虞乘聽到他提起爸媽,更沒辦法和他置氣了。
虞乘輕點了下頭,還是和他說了句:“你、你去看、看一下傷,我、我走了。”
文森一直站在遠處,見虞乘離開,才來到虞岸身邊,“虞總,不帶小乘走嗎?”
虞岸看著虞乘那道身影越走越遠,又深深看了鄭桑野一眼,“回去吧。”
“虞總……?”
虞岸捂著腹部,難受地皺了皺眉,他閉下眼:“會有辦法讓他回來的。”
程姝嫻那裏不好過關,還有個何玥也是個麻煩。
虞乘隻能在他身邊待著。
上了車之後,虞岸的目光還是在虞乘身上,他萬般不舍,卻又沒辦法,緊攥的全握緊又鬆開。
“走吧。”
再多看幾眼,他恐怕又克製不住要把虞乘帶走了。
“你哥哥跟你說什麽呢?”程姝嫻過來拉著他問。
“沒、沒什麽。”虞乘搖頭,“姨媽,我,我……”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虞乘道:“姨媽,我想、我想回、回GA。”
“什麽?”程姝嫻看他臉色那麽蒼白,整個人狀態都不如以前,反而更差了,定然是不同意,“不行,跟姨媽回家,那工作咱們不做了,你看看你臉都白成什麽樣子了,跟姨媽回家,姨媽給你做好吃的。”
“姨媽,謝謝您,但、但是我、我想回去。”
他還有事要問鄭桑野。
何況,現在相較之下,他覺得GA還讓他待得舒服自在。
“姨媽,您放、放心吧,我沒事的,他們、他們很照顧我。”
左勸右勸,程姝嫻才願意鬆口,“是你姐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你出了事,她叮囑我一定要把你帶走,帶回家照顧,說別讓你和你哥待在一起。”
何玥當時在電話裏的那語氣挺不善的,她都以為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還是虞岸欺負虞乘了。
“我知道你姐和你哥不對付,他們倆從小就這樣,但現在你哥管著家裏的公司,家裏頭各種生意往來牽扯,你們兄弟關係親近是最好。”
“姨媽,我明、明白的。”
“真的不跟姨媽回去嗎?”
虞乘還是搖頭:“您放心,過、過幾天有、有空了,我就去看、看您。”
程姝嫻強不過他,“好吧,那有事就給姨媽說。”
“嗯。”
初丹接到雷州的眼神示意,她朝虞乘他們走了過去,程姝嫻見過她,虞乘進GA後,她也看過幾次GA的比賽,雖然看不懂,但是裏麵這些人她也認得那麽一兩個,而且之前也聽虞乘提過,隊裏之前的女領隊挺照顧他的。
程姝嫻叮囑了她幾句,初丹自然都應承著,又扯了半天,才把程姝嫻送走。
程姝嫻的車離開後,虞乘才有些撐不住的晃了晃,初丹趕忙扶住他:“虞乘,你怎麽了?”
他好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又被強製打了一針鎮定劑,醒來虞岸給他的吃的東西,他也鼓著脾氣沒要,又打架又熬夜,身體已經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
他倒下去時隻感覺天旋地轉,渾身都酸軟無力,但後背沒有傳來想象中的疼痛,他落到了鄭桑野懷裏。
鄭桑野手臂原本脫臼了,昨晚上人多現場混亂,趁著警察問話的時候他自己接了回去,抱著虞乘才感覺到痛。
其實他身上大小傷無數,昨晚上他和虞岸都沒有手軟,他腦袋上也有傷,虞岸砸他的腦袋的時候他躲的及時,就額角破了一道比較深的口子,出來的時候給他們處理傷口的那位女警還叮囑讓去醫院做個檢查,但他從小就是個打架慣犯,身上這些傷嚴不嚴重他自己心裏也有數。
虞乘半闔著眼,鄭桑野摟在他身上的手臂收緊,他喉結輕滾,眼底急切:“小乖!”
“怎麽回事,虞乘,你還好嗎?”雷州忙過來詢問。
虞乘咬了下舌尖,清醒了幾分,“沒、沒事,就是、就是有點、有點暈。”
“還好嗎,我們送你去醫院。”
“不、不去,不去醫院。”他才剛從醫院出來,不想再回去了,他隻是有些暈,沒什麽問題。
“我沒、沒事,回、回基地吧。”
他隻是很累,想找個安全,也讓他感到安心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幾人還是回了基地,虞乘在半路上就睡著了,下車的時候初丹想把虞乘叫醒,卻被鄭桑野製止了。
他小心翼翼地去把虞乘抱了下來,初丹看他衣服那麽髒,嘴角臉上頭上都有傷,道:“讓老雷來吧,你身上的傷……”
“沒事。”
抱了一個人的重力壓迫,身上的傷口自然會崩裂蘇醒,但他能捱。
初丹:“你——”
“算了。”雷州擺了擺手,“別管他們。昨晚上的事情,處理了沒有?”
“嗯,消息不太容易壓,我索性就發出去了,反正虞乘見義勇為的事情不假,網上都有視頻,鄭桑野和虞岸的事……還是你們編的那個借口唄,反正也沒人知道虞乘是虞家的小少爺,也沒人知道虞岸是誰,電競戰隊又不是娛樂圈,沒那麽持久的討論度和熱度,兩天就淡下來了。”
雷州點點頭:“那就行,你這兩天盯著點,這種事情傳出去總歸對他不好。”
“我知道。”
…
一路上來虞乘都沒醒,鄭桑野把他放到**時,他反而醒了過來。
鄭桑野在他背後和腿彎上的手還沒收回來,虞乘醒了後就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鄭桑野一時間就沒舍得把手伸回來,就這麽彎著腰僵站在床邊,被打過的腹部肌肉一擠,疼得他牙關發緊。
“隊長,我聽初丹姐說領隊回來了,你們咋——”
二月的聲音戛然而止,虞乘動了動,鄭桑野收回手,回頭冷冷掃了他一眼。
二月看到鄭桑野臉上的傷,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關切,就被趴在門邊偷看的小治給擰著耳朵拉了出去,門關上時宿舍裏才落得一片清靜。
鄭桑野不想讓虞乘看到自己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他黑色的褲子上還有些腳印灰塵,臉上的傷口血液凝結青腫,真的很窘迫。
“你還不舒服嗎,那我給你找藥。”
他轉過身去翻著抽屜,心裏是想著要找藥的,但是打開抽屜後又雜亂無章地翻來翻去,明顯是在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虞乘強撐著坐了起來,他看著鄭桑野身上髒兮兮的衣服,輕聲開口:“桑野哥哥。”
鄭桑野動作一頓,這是他們再遇見後,虞乘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這樣叫他。
“你身上、都、都是傷,你,你擦、擦一擦藥吧。”
鄭桑野沒回頭,他緩緩合上抽屜,如果他沒聽錯的話,虞乘是在關心他,雖然他一時也分辨不出來這裏麵的關心是隻出於同事老相識,還是……他想的那樣。
他扶著及腰高的櫃子艱難站起,腿上青了的地方這個時候都開始鬧了脾氣,隻能借力櫃子才能勉強站穩。
虞乘也從**站了起來,他道:“傷藥在、在訓練室,我去、去給你拿。”
他們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從虞乘倒在他懷裏時對視的那一眼,鄭桑野就察覺到虞乘有話想要問他,還有剛才,虞乘看著他的眼裏有無數的情緒翻湧,可他不知道該怎麽先開這個口。
但他還是拉住了虞乘,虞乘好像比之前還瘦了,手腕也細得他一隻手掌握住都盈盈有餘。
虞乘轉過身來,都忘了自己手腕上還有傷口,還是鄭桑野先拉起他的袖口,才反應過來要藏。
但已經晚了。
看到虞乘手腕上的紅痕,破裂的皮白皺卷起來一些,底下的紅肉倒是結了點薄薄的痂,應該是之前上過藥膏,傷口上還有些淡淡的半凝滯白色乳質。
鄭桑野瞳孔微縮,語氣一沉:“怎麽弄的?”
這不是簡單的擦傷,看那層皮就知道是反複摩擦過後才能產生的傷口。
虞乘輕輕掙脫著要縮回手:“沒、沒事,不、不小心弄、弄到的。”
鄭桑野又拉起他另一隻手看,那隻手的傷口要淺一些,但是這樣一對比,鄭桑野大概就明白了。
他不由拽著虞乘往自己懷裏帶,眸心裏跳躍著火光:“他對你做了什麽?”
這幾天虞乘沒有一點消息,他總是心神不寧,誰都聯係不到的時候他就應該早早發覺了的!
以虞乘的性格,就算他心情不好或是有事,別人的消息和電話他也不會真的一直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所以他一定是沒有辦法和外界接觸。
虞岸這個混蛋!
鄭桑野氣得呼吸都沉了些,腮幫子咬緊,忽然鬆開了虞乘,轉身就要走,他要去找虞岸。
不是要和他搶虞乘嗎,不是自詡自己對虞乘最好嗎,難道他就是這樣對待虞乘的?
鄭桑野身上充斥著濃重的戾氣,虞乘趕忙拉住他,急道:“不,不是,你、你別、別管我的事了!”
其實他想說你別管了,先管自己的傷要緊,但這話說出來又是這樣不太親善的語氣,就很容易讓人誤會成他不想要也不需要鄭桑野管他的事情。
“他這麽對你我能不管嗎!”鄭桑野也來了火氣吼了出來。
他並不是不知道虞岸那些心思,虞岸既然敢這樣綁著虞乘,那就證明虞岸就沒有了再掩藏對虞乘的這些心思,他想要什麽,他想要虞乘,想要虞乘的身心,或許他沒有成功,所以他才用這樣偏激的方式。
他不在意虞乘和虞岸發生過什麽,他隻是憤怒他捧在心上的寶貝怎麽可以受到這樣羞辱性的傷害,他更不敢想象虞乘在被拷著鎖著的時候,會有多害怕多恐懼。
一直以來依賴信任又親近的哥哥突然露出了狼的真麵目,虞乘很害怕吧,那個時候的虞乘連呼救都無望。
想到這些,鄭桑野就好像被人往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插刀子,疼得他喘不過氣。
虞乘被他突然的吼聲嚇懵了一瞬,下一秒唇角一抿,眼淚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軟,眼眶頓時濕了一片。
他不是生氣,也不是害怕或委屈,他隻是突然想起了小時候,沒比他高多少還特別瘦的鄭桑野,就是用這樣護著他的姿態去和要拐走他的壞人對峙的。
他想那個時候的鄭桑野,挨著那幾個巴掌是不是也很疼。
鄭桑野還是要去,虞乘趕忙舉起手,把傷口又露到鄭桑野眼前,他撇了撇嘴,小聲囁喏的模樣像撒嬌,隻是要比平常更別扭。
他軟著嗓音:“你幫、幫我擦藥。”
“好疼……”
鄭桑野一腔火氣撒不出去,憋在胸腔裏燒得人沒了理性的克製,他捧著虞乘的臉,咬住了那張唇。
“唔——”唇瓣短暫的分離空隙裏,虞乘哭腔含糊不清聽著繾綣,“疼,桑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