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將手機關機, 他誰也不想理。
舒燦的家是棟複式小洋樓,空間不大但是室內設計的很溫馨,暖色係和各種針織擺件, 顯得這個家像極了夢幻樂園。
“我給你收拾好了房間, 你的腳不方便就住一樓吧。”舒燦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好像還有點燒, 正好我上次用剩的腳傷藥還有, 我給你拿。”
虞乘心頭溫暖:“謝、謝謝。”
“跟我不用這麽客氣。”
虞乘就這麽在舒燦家住下了,手機沒再開機過,難得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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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
虞岸點上根煙,疲倦地靠回辦公椅上。
文森給他倒了咖啡來,他們是從國內連軸趕到國外的,這兩三天的時間, 虞岸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不僅要操心工作, 還要擔憂虞乘的身體。
“虞總,小乘從GA請假了。”
虞岸搭在眉間的手一頓, 冷皺的眉微揚:“請假了?”
具體的文森還沒有得到消息, 不過就是知道虞乘請假了, 沒在GA待著。
虞岸拿起手機,他是前天晚上和虞乘聯係的,之後虞乘就沒再給他發過消息, 他昨晚上實在想虞乘,就給他發了一條, 也沒回。
“他回家了嗎?”
“沒有。”文森搖頭, “我找人查過, 他去了一個朋友那兒。”
虞岸思索著虞乘的朋友行列, 虞乘的交際圈非常非常小,從小就沒有什麽朋友,唯一一個網上常聊的叫舒燦,他之前查過,背景幹淨為人不錯。
“那人叫舒燦?”
“是。”
虞岸緊鎖的眉眼微微舒展開,浮現出幾分像是愉悅的情緒:“知道了,找人盯著點他們。”
他指尖有序地輕輕敲打著桌麵,看來他押的冒險賭注成效不錯。
與其完全控製讓虞乘起逆反心理,不如把他暫時放回鄭桑野身邊,反正最終的結果就是,虞乘隻能待在他身邊。
“安排一下,明天去趟醫院。”
文森愣了片刻,恍然明白:“好,我去安排。”
說起來,他也是好久都沒去過醫院了。
鄭慧耳邊隱約傳來對話聲,她睜開眼,眼前依舊是交錯的管子。
金發碧眼的女護士看到她醒來,走過來公式化地詢問,每天都是那幾句,她不懂外語這麽些年也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她點頭搖頭作回應,偶爾護士會問多一些,但多話的時候,就代表她身體相較昨日有了其他異樣。
“你的家人來探望你了。”
鄭慧聽懂了這句,睜著的眼綻放出些許亮色來,她轉頭看著病房的玻璃窗外,緩緩地綻放起一抹柔和的笑。
護士給她接通了電話,放到了她耳邊。
虞岸站在那兒,朝她笑了笑:“媽。”
“小岸。”她聲音憔悴虛弱,卻一貫的溫柔恬靜,“你看起來又瘦了,工作很辛苦是不是。”
“最近是有些忙,一直沒時間來看您,抱歉。”
鄭慧輕笑:“不用老是來看我,你工作都忙不過來了,國內國外的飛,身體也吃不消。”
“我沒事的,您身體最近怎麽樣,我聽醫生說,您最近下床次數增多了,精神還不錯。”
“嗯,最近是感覺比之前好多了,可能是睡的有些多,養了點兒力氣。”
虞岸:“那就好,您一定好好養著,等下次有時間,我再帶您出去轉轉。”
鄭慧朝他點點頭:“好。”
“不過下次要是我能出去,你把小野也叫過來吧,”鄭慧歎了歎氣,“我想見見他。”
這頭頓了頓,虞岸麵上依然掛著笑色:“他忙著比賽呢,最近都沒時間,他最近給您打過電話了嗎?”
“打過,前幾天打了一個,聽著情緒不太好,我想著他是不是遇著什麽事兒了。”
虞岸趴在玻璃窗邊,一掃平時的那副端方,身姿慵懶像窩在母親身邊的少年般愜意:“估計是比賽不順心吧,人太忙了是會容易累,您放心,我回國後去看看他,我們兄弟倆也很久沒見了,到時候給您打電話。”
“好,好。”鄭慧連說了兩句好,很是欣慰。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虞岸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轉過身時眼神卻變得如冬日寒冰。
文森在走廊一頭等候,虞岸這樣的表情他早已司空見慣。
其實他大抵是不喜歡鄭慧的,否則怎麽會每次探望完鄭慧都是這樣一副冷倦陰鷙的模樣。
“虞總,回公司嗎,還是回去休息?”
虞岸冷聲:“訂明天的機票,我要回國。”
文森聲音猶豫:“那這邊的工作?”
“你留在這裏,我幾天後就過來。”
“……是。”
……
虞乘已經睡了好幾天,燒已經退了,就是感冒鼻塞還沒好,偶爾還有些昏沉。
門鈴響了很久,虞乘才想起來早上舒燦說他有事要出去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忘記帶鑰匙,他忙翻身下床去開門。
卻沒想到門外的是虞岸。
看到虞岸時,虞乘不經意地撇下嘴,喚了聲:“哥哥……”
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就是想自己一個人待幾天,沒想到虞岸這麽快就知道他在哪兒。
突然有些緊張,之前從醫院跑出來,虞岸雖沒有責怪他,但是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冷淡,可能是氣還沒消。
“我以為你跑出醫院是確定能照顧好自己,掛心工作也能把工作做好,但你現在既沒有照顧好自己,也沒有把工作完成就請假跑到這裏待著,所以你是不想待在醫院,還是不想待在我身邊?”
虞岸語氣並不嚴厲,平和輕緩,明明說的是質問的話語卻聽不出質問的語氣。
虞乘低著頭,小聲道歉。
“我隻是、隻是沒想到、自己身體會這、這麽差。”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不想給初丹他們拖後腿,更重要的是,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鄭桑野。
“請假了之後為什麽不回家?”
虞乘眼睛急急眨了幾下,又躲閃似的垂下,手指緊張地卷著褲腿輕蜷。
虞岸上前一步,語氣微沉:“我之前在醫院和你說過什麽?”
“哥哥,我,”
“我說過,如果我再發現你騙我,那我就把你綁回家。”
虞乘咬著唇,他委屈的時候也會想虞岸,可是他就怕回去了之後,又得像以前那樣生活。
虞岸察覺到他的心緒變化,“你是覺得我把你留在家裏,是關著你嗎?”
“虞乘,你可以想著往外飛,但你不能認為我對你的擔憂和寵愛是囚.禁是控製,你這樣想的話哥哥會很傷心的。”
“你聽話,我不會關著你,”他微微彎下腰靠近虞乘,眼裏沒什麽溫度隻剩霸道,聲音聽似溫和卻平靜到冷漠,“可你要是一直這樣不聽話,那哥哥真的就把你關起來了。”
他藏掩著扭曲的獨占欲,但還是會露出馬腳,虞乘有些詫異自己是不是聽錯,總覺得虞岸的話裏似乎是真的帶有些威脅。
看虞乘眸光閃爍,沒等他那股複雜的情緒清明,虞岸忽而笑起,笑容溫和明媚,如他身後所盛的陽光燦爛炫目,還是那個能保護他以他為全世界的哥哥。
虞岸朝他張開了手:“小乖來,哥哥抱。”
像小時候那樣,每次虞乘害怕或是被欺負了,他都會像父母一樣對虞乘哄哄抱抱。
那個懷抱是溫暖安全的。
虞乘朝他走了過去,靠在他肩頭小聲喚了句哥。
虞岸抱住他時,揚首時滿足的笑意既像掌控者依然大權在握,又像癡癮者終於如獲至寶,俊美的麵容上神情詭異。“
他在虞乘耳尖上方輕輕一吻,“跟我回家,祝姨也想你了。”
“……好。”
虞乘關機了幾天的手機終於開機了,消息陸陸續續彈進來,二月發的最多,其他人也是隔天就問候幾句。
他一一回複後,又給舒燦發了消息。
“小乖,有很多人關心的感覺怎麽樣?”
“嗯?”
虞岸彎了彎唇:“有了朋友,每天都有很多人關心的感覺,是不是挺好的。”
虞乘看著手機裏的聊天框,他才回複過去,已經有好幾個人又給他發了消息。
是挺好的,他並不是渴求別人的關懷,隻是喜歡這種身邊沒人再歧視,把他當朋友的感覺,或許是他朋友太少的緣故。
看著虞乘開心的笑容,虞岸眸底卻越來越冷。
回到家,祝姨看到虞岸的車回來,迎到了門口。
“祝姨。”虞乘還沒下車就先從窗口探頭出來喊了一聲。
“哎呀,小乖!”祝姨忙跑下樓梯,她抱住虞乘,“怎麽瘦了,臉怎麽那麽白,是不是又沒好好吃藥啊?”
虞乘輕輕搖頭:“祝姨,你還、還好嗎?”
祝姨疼愛的揉著他的臉:“我很好我很好,這段時間你也沒給家裏打電話,也不知道你過的怎麽樣。”
“祝姨,去給小乖做點吃的吧。”虞岸狀作無意地牽起虞乘的手,把虞乘從她身邊拉了過來,“好了,回去休息。”
虞岸去抱起他,虞乘心想都到家門口了,也就幾步路。
“不許皺眉,”虞岸手沒空閑,便用下巴去碰了碰虞乘的眉心,“也不看看自己的腳都成什麽樣子了。”
看他們這樣親密的動作,祝姨不禁皺了皺眉。
以往一直覺得他們兄弟倆關係好,所以比其他家庭的兄弟都更親密些,可自從那天她看到虞岸從虞乘的房間出來,又發現那套洗晾的睡衣,她莫名就多了些不該有的猜忌。
小時候這樣也就罷了,可這個年紀,也太過於親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