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的漫長旅途中,每個人都會遇到那麽幾位貴人,他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著我們前行的方向,給予我們力量與希望。這些貴人,可能是不期而遇的朋友,也可能是循循善誘的師長,或是默默支持的家人,亦或一位心地善良的陌生人,他們以不同的身份和方式,或多或少的,或輕或重的,影響著我們的生命軌跡。

在姓“齊天大聖的齊”阿姨的寬慰下,陳述決定放下苛責,到公司後,心平氣和的跟劉攀談一談。

當然,這位齊阿姨可能也不知道,她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可能是她平時的一些口頭禪,卻對陳述產生了那麽大的影響。

所以,在人生的道場中,我們應該多給別人一些善意,也許那不起眼的善舉,就會挽救一個生命。

家裏的車被劉攀開走了,陳述隻好搭乘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是一位中年男人,他應該比較觀注時事,一路上他都調換著各種新聞台,收聽著新聞。

新聞中傳來這樣一則消息,大致是,一男子要跳樓,本來男子還處於要跳不跳的掙紮中,旁邊有好心人正在勸導,為警員趕來爭取時間,但是人群中卻有那麽些人開始起哄,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而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態:你跳啊,有本事就跳啊,嚇唬誰呢?

而就在這句話的刺激下,男子從幾十米高的樓上跳了下來,腦漿摔得碎了一地。一個本來有機會挽救的生命消亡了,好心勸導之人的努力也白費了,氣喘籲籲趕來的警員也陷入了自責。

不知道事後,那些跟著起哄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生命從樓宇間飛躍而下,以血肉模糊的狀態結束後,他們恐怕這一生都要與惡夢為伴。

司機師傅憤憤地罵道:“真是林子大了啥鳥都有,你不起哄,沒準那人也不會跳。”

陳述也跟司機師傅懷有同款氣憤:“他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們而死。”

有時候,人的善意,無形中就可以挽救一個生命,而人的惡意,就可能無形中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們不妨多一點善意,少一點惡意。

這也是在播報完這則新聞,播音人員由感而發,說出的這句話。

“嗯,多一點善意,少一點惡意。”

陳述重複著這句話。

司機師傅又換了台,聽著下一則新聞,陳述已經到了劉攀公司所在的位置。

即將進入公司大門之前,陳述在外麵的公共衛生間上了一個廁所。其實主要不是上廁所,而是整理心情。

她檢查了一遍妝容,雖然完好,但她還是忍不住用粉撲又撲了一遍,從包裏翻出口紅,將唇紋深的地方又修飾了一遍,對著鏡子笑了笑。

“心懷善意,餘生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她在心中默默的為自己打著氣,即使見到財務小張,也要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不要將自己一敗塗地,一蹶不振的一麵展示給情敵。

當陳述邁著釋然的輕腳步來到公司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狼藉,還有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睡在公司接待沙發上的劉攀。

“天哪,這是被土匪洗劫過了嗎?”

陳述不由的喊道。

劉攀聽到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他緩緩地從沙發上坐起來,頭也不敢抬地問了一句:

“你來了。”

“這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哎,一言難盡。”

劉攀有氣無力的說。

陳述跺著腳,焦急而又關切地吼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陳述仿佛早已忘了,她是來跟劉攀離婚的,不管公司裏是欣欣向榮的一派景象,還是眼前狼藉一片的樣子,與她又有何幹呢?

她應該從包裏掏出那一式兩份的離婚協議書,然後拍到劉攀的眼前,讓他簽字,以維護自己的尊嚴,以彰顯自己非男人不可的獨立。

但是看到劉攀的樣子,這是他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她不由的心疼又害怕起來,在包裏摸了半天的協議書,最終沒有掏出來。

劉攀的手中夾著一根早已燃盡,卻忘了彈去煙灰的香煙。曾經那樣充滿鬥誌和決心的眼睛,也變得暗淡無光,還透著些許迷離和空洞。他的嘴角下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整個人看上去仿佛靈魂出竅的一具軀殼。

陳述被屋子裏彌漫著的香煙味嗆得咳嗽了幾聲。劉攀從來不抽煙,他到底遇到了什麽事呢?公司裏的員工怎麽都不在,那個財務小張呢?

在劉攀不準備開口告訴她這一切前,這一切的一切在陳述的心裏就是一個個疑團。

陳述走近劉攀,她語氣異常的柔和,比她平時說話的語氣溫柔十多倍。

“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在經過了許久的沉默後,劉攀突然雙手掩麵。

“述,我對不起你,我多麽希望時光能夠倒流,讓我有機會彌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是個渾蛋。”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淚到傷心處。

此時,劉攀的淚水如泉水般湧出,濕潤了掌心,也濕潤了心底的每一個角落。

陳述起身,走遍了公司裏的角角落落,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裏自如的行走。地上散落著各咱文件和供貨單,辦公室裏的抽屜也全部被拉開,就像被誰翻過似的。財務室裏的保險櫃門也大開著,如一張無聲的嘴,在昭告著櫃內已被洗劫一空。隻有庫房裏還積壓著一些臨期的貨物。

陳述在公司裏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劉攀的跟前。

“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麽事?”

劉攀輕笑一聲,這笑裏有輕蔑、有嘲諷、有冷漠,有疏離。

“你帶離婚協議書了嗎?我這就簽字,房子、車子、孩子都留給你,也拜托你給我的父母買好回老家的車票,他們不識路,你將他們送到車站,讓他們回老家。”

這怎麽聽都感覺像遺言似的,陳述不由打了一個激靈。

“離婚協議書我沒有帶,你先跟我回家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