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再次給丈夫打電話,電話終於通了。
陳述的心跳幾乎與電話鈴聲同步。
電話那頭,劉攀情緒出奇的穩定,語氣也非常平靜,像是要掩蓋心虛似的。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你回來了嗎?”
“嗯,我昨天就回來了。”
劉攀似乎急於結束電話發出一個“哦”字。
陳述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似乎要掩蓋自己的發現。
“孩子生病了,媽打不通你電話,給我打電話,我提前趕回來了。”
電話的另一頭保持了好一會兒的沉默後。
“我在公司加班,因為公司業務又談了一個大項目,我們這兩天都在忙這個事情。”
劉攀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以至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幾乎要相信他了。
陳述的聲音裏藏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顫抖,但她還在盡力不讓它顯露出來,但是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哦,那你太辛苦了,我這會也去公司,順便給你帶點宵夜。”
劉攀連忙拒絕,聲音裏透著緊張和不安。
“不用,你在家陪孩子吧,你出去幾天,孩子都想你了,我忙完就回去了。”
劉攀的謊言就像一把刀,插入了陳述的心髒,她的心裏一陣刺痛,她沒有立即揭穿他。
“那好吧,你早點回來,孩子想爸爸了。”
“好的。”
劉攀很快掛斷了電話,像是已經迫不及待了似的,一刻也不想與她多糾纏。
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幸的希望也瞬間毀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沉重的黑暗。
她已經90%的確信,那個曾經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承諾與她攜手共度風雨的男人,在日子剛有了起色後,卻背叛出軌了。
憤怒、失望、悲傷、屈辱……這些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她的心房,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與她為敵,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而冰冷。
她通過這次旅行做了自我檢討,她將問題都歸咎於是她不夠溫柔,不夠善解人意,不夠大氣,她決定痛改前非,與劉攀進行一次長長的溝通,徹底打開彼此的心結,兩人齊心協力好好過日子。
現在她才知道,那些所謂的嫌棄,那些埋怨,那些數落都是有原因的。
曾經在某處看到過,出處早已不詳。
男人在麵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和喜歡自己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男人在麵對自己喜歡和主動追求的女人,他會包容她的哭鬧。但是麵對自己不喜歡或者主動追求自己的女人,他便會要求她懂事、乖巧、大肚、迎合自己的喜好。
她鬱悶地坐在馬路牙子上罵道:“媽的,自己的人生怎麽會拿到這麽狗血劇情的劇本?”
本以為是設局人,卻意外成為局中人,有些路,不走不甘心。走了,卻滿身是傷。
才經曆了兩天的掙脫,為自我價值而離家出走的兩天,因為孩子的生病,又被打回了原形。她再沒有勇氣掙紮和逃脫,身體就是被孩子這根鎖鏈束縛住,動彈不得。
回到家,看孩子和婆婆公公都已經熟睡,她開了一瓶楊若兮帶給她的紅酒,坐在臥室的窗台上喝著,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她的心裏五味雜陳。
內心仿佛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痛,每一根都精準無誤地紮進了她最柔軟、最敏感的地方。疼痛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那種被最親的人欺騙和背叛的感覺,比任何物理上的傷害都要來得更加深刻和持久。
如果要維持婚姻,她就要繼續裝傻充愣,委曲求全,忍氣吞聲,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她受不了這個委屈。如果撕破臉,兩人最終的結果是離婚,最關鍵的是因為孩子的撫養權而起紛爭,她不願意她的小花與小果分開,他們兩個是無辜的。
她喝一口紅酒,看著總是陰著臉的天上那為數不多的幾顆星星,擦抹著流不完的眼淚,隻能默默地將心事傾訴給它們。
她猶記得,那時候她們除了愛情,真的一無所有。
劉攀用自行車載著她去逛夜市,去夜市裏吃小吃攤,她嘴裏叼著一串烤麵筋,坐在自行車後麵邊吃邊唱著甜蜜蜜。
在高樓大廈間穿梭,劉攀向陳述保證,以後一定會在西安買一所屬於兩個人的房子,再生一個愛情的結晶,讓陳述過上幸福的生活。
陳述當時信了劉攀的鬼話,甚至她向父母、弟弟和楊若兮保證,劉攀雖然沒有錢,但是他一定會對自己好。
雖然當時父母和弟弟都對她的話嗤之以鼻,但是她始終非常堅持。
這件事情在腦海裏還清晰如昨天發生一樣,怎麽今天她就被深深打臉。
她再次撥通了劉攀的電話。
“你今天能回來嗎?”
她在試探的同時,也是在給劉攀機會。
“我今天可能回不來了,我們還沒有忙完,這會還在打包發貨,完了我就直接睡庫房了。”
讓陳述難過的是,劉攀仍然語氣平靜,麵對她沒有絲毫的愧疚。
“好的,那你忙吧。”
電話再次被掛斷,沒有絲毫的留戀。
陳述突然想到,劉攀的出軌是有跡可詢的,早在一個多月前,劉攀的衣領上有一個口紅印,劉攀告訴她是小花惡作劇弄上去的。她還在劉攀的衣服上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她問劉攀,劉攀掩蓋說是公司的業務買了一瓶香水,正在試,給自己順便也噴了一點。
她打開電腦,搜索到了“I DO酒店”的前台電話,報了劉攀的身份證和電話號碼,以開發票的名義,查詢了他的開房次數與開房記錄。
經過了一夜的思想鬥爭,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也為了這場婚姻保衛戰,為了小花與小果,她必須采取行動,而不是讓這一切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過去。於是,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找那位與丈夫出軌的財務談一談。
可是怎麽談?談什麽?要達到什麽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