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都有女兒,以後要教育她們,不要像我一樣,等醒悟過來,半生已過。”

“你當時咋想的,家人咋勸都勸不住,你得是吃了迷魂湯?”

“我給你分析我當時是啥情況,因為感情困惑,找不到解藥,自己心裏的鬱結散不開,也看過一些書籍。”

“你真是可惜了,學習成績那麽好,如果你考上大學,人生將是另一種風景。”

“往事不堪回首啊!我一邊信著命,一邊跟命抗爭著。”

“你剛還沒有說,你是咋回事哩,打個叉差點忘咧。”

“女性在情感裏會有三個症狀,我感覺這三個症狀我都有。”

“你還一套一套的,你說我聽聽。”

“你見過人質愛上綁匪的嗎?”

“我沒有見過,但是在道德與法製上看到過。”

“這種情況就叫人質情結,很多女人在愛情中會有這個情結,因為自己跟綁匪共命運,甚至將綁匪的前途當成自己的前途,將綁匪的安危當成自己的安危,甚至將解救者當成敵人。我就是感覺與葉小舟共命運,而將你們當成自己的敵人。我當時的確對葉小舟有一種情感上的依賴。”

“你這麽一說,我咋感覺我對你姐夫也是這種感情,他現在是綁匪,我是人質,我愛上了他,要跟他綁在一條船上共命運,共安危。”

馮若瀾頑皮地戳了一下姐姐的肚子。

“聽我說完,別不正經好不好?”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山魯佐德情結。”

“山魯佐德是個人嗎?還是什麽東西?”

“你不要打斷我行不行,你乖乖聽我說。”

“好好,聽馮老師說。”

“山魯佐德是《一千零一夜》中的女主角,故事主要講的是皇帝每晚都要召見一個年輕女子進宮,第二天就將其殺掉。山魯佐德是宰相的女兒,她為了終止殺戮,自告奮勇進入宮中,她每天晚上給皇帝講一個故事,講到精彩處就停止不講,皇帝為了每天聽山魯佐德講故事,就沒有殺她,山魯佐德一直講了一千零一夜,結果等故事講完,皇帝徹底愛上了她,就沒有殺她。”

“這跟你有啥關係?”

“很多女孩在戀愛中有一個山魯佐德情結,幻想自己生命中出現一個壞王子,花心總裁,校園的惡霸,不羈的浪子,甚至是痞子或壞蛋,並堅信自己可以征服他,成為渣男的最後一個女人。”

“然後呢?”

馮若清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發出亮光。

“跟葉小舟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一個不羈的浪子,是一個壞蛋和痞子,但是正處於熱戀中的我同樣堅信,我就會成為他的最後一個女人。就是這樣一種情結,讓我搭上了大半生的大好時光。現在想清楚,也看明白咧,已是殘花敗柳。”

“若瀾啊,幾日不見,刮目相看呀,高深了!”

“姐,你就不要取笑我咧,我隻是無法排泄內心的不甘,就寄托於書本,我看的感情方麵的書比較多而已。”

“你智慧一下就打開咧,你是不是背後有高人指點啊?”

“我背後能有啥高人?我幾乎都沒有啥交際,葉小舟不讓我跟男人說話。”

“我的好妹子啊,你說的這些話,我感覺都跟教授說的一樣,哪像從一個高中學曆的人嘴裏說出來的,你要是當年不被葉小舟幹擾,以你的水平考上清華北大都不成問題。”

“清華北大,距離我多遙遠啊!這隻是個夢而已,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兩娃咧。”

“你也別灰心,回頭姐給你再介紹一個優質的,我身邊有一些二婚組合家庭,過得也很幸福。”

“我現在不打算考慮這些事情,我隻想好好掙錢,將兩個娃管好。單身也挺好。我不想剛跳出一個火坑,再跳進另一個火坑。”

“你一個人在西安這麽大的城市養活兩娃,難度太大咧!找一個男人還能幫你分擔一下。”

“親生父親都不願意分擔,還能指望繼父來養,沒有哪個男人瓜得想當這個冤大頭。”

“姐,我接著前麵的說,你看過《羅密歐與朱麗葉》嗎?”

“我就不愛讀書,還真沒有看過。高中不是學過一篇這樣的課文嘛,羅密歐與朱麗葉為了愛情雙雙殉情。”

“哦,好像學過這麽一篇,外國人那思維,好像跟咱中國人不一樣,我一直理解不了。”

“不管思維一樣不一樣,感情都是相通的麽。”

“難不成你當時也決心跟葉小舟雙雙殉情。”

“葉小舟能同我殉情,我也敬他是一條漢子。我要說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殉情的根本是在與父母反抗,越是家人反對,他們就愛得越深,不知道是為了愛情還是證明自己的反抗精神。”

“我算是知道你為啥當時那麽堅決了。人說書讀得越多越反動,我覺得你就是閑書讀多咧。我那會就看你經常看瓊瑤的言情小說係列,著了迷似的。”

“其實是書讀少咧,還沒有讀懂,我都後悔我沒有早早看到這些書。”

“你不要自責,咱那會哪有那麽多書看,學校沒有圖書館,家裏也沒有多餘的錢去購置課本以外的書,就連買一本新華字典,都跟咱爸磨了好幾天,一本字典,我用完你接著用。哪像現在的娃,書多得都不知道看哪一本。”

“我記得,那會別人給咱爸給了一堆糊牆的爛報紙,咱爸沒有糊牆前我就看完了,並且全被我剪成了洞。咱爸糊牆時一看報紙沒有一塊能用上,還要打我嘞。”

馮若瀾說著不禁啜泣起來。

“當咱爸知道我是將一些好文章剪下來貼到了本子上,就很愧疚地跟我道歉,愧疚他沒本事,沒能讓一家人過上富裕的生活。”

馮若清一個平常不怎麽哭的人,淚水將枕頭濕了一大片。

“姐,我現在多想被咱爸追著打。”

說到動情處,姊妹倆抱頭痛哭。

哭聲將兩個娃驚醒。

哥哥葉一鳴推開房門。

“媽,你和姨沒事吧?”

馮若瀾連忙止住了哭泣。

“你睡你的,我跟你姨說笑哩。”

姊妹倆自從彼此嫁人後,第一次坐在一起,敞開心扉聊這麽多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