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的那段風花雪月,已經成為了往事,在老公生病期間,她也結束了與那位之間的孽緣,很奇怪,以前生活安逸的時候,她發瘋的想那一個人。
現在家裏接連出了這麽大的事,她的父母因為白肺病去世才不久,老公又出了事,她現在的任務就是賺錢,請護工,為老公治病,其它的事情都沒有心情,她甚至連那位的電話都不想接,原本兩個人隻是月光關係,那她就遵循月光關係的規則,不期待,不要求,不難為,不拖累。
不得不說她也曾經美好過,在這件事情上她是十分拎得清的,既然它是美好的,就不要再繼續,也不要打破。他隻是她枯燥生活中的理想主義花朵,要想這朵花不敗,就得見好就收。
所幸,公公有一筆豐厚的退休金,可以給她分擔一些,再加上醫療保險,她的負擔也沒有那麽重。
人有旦夕禍福,誰能想到,李沛的老公會在逛超市的時候,被一灘水滑倒,摔爛了後腦勺,住進了ICU。
之後的每一天,她隻看到了今天的太陽,不知道明天的太陽會不會出來。醫生的診斷結果不是太樂觀,在兩次手術前,她都以家屬的名義簽下了兩張風險協議,每一張簽完她都後背發涼。
但她仍然會每天打了雞血一樣地出現在辦公室,風雨無阻。
真正讓人強大的不是優渥的生活,富足的條件,而是危難,是危難來臨之前無人可依,無港可躲。
對於李沛來說,風雨遠遠沒有停止。
熱火朝天的暑假剛過完不久,大家還在期盼著金九銀十,結果“雙減”的風已經刮到了大江南北,許多小培訓班都已經哭天抹淚的關停。就還剩下一些有資本,還能支撐的大培訓班還能苦撐。
李沛所在的培訓班就是,陳述同樣也受到了影響。
短短一個月時間,停課,裁員的風從上到下地刮起來,刮得人心惶惶。
上層的壓中層,中層的壓下層,壓到最後,最好的辦法隻有裁員。
當下最流行的金句是:時下最喪的夫妻就是,丈夫在搞房地產,妻子在搞教育培訓。
什麽意思呢?就是雙雙失業,可以想象這個有著房貸和車貸的家庭,今後的日子要喪成什麽樣。
陳述想,劉攀雖然沒有在房地產上班,但他最近時不時在家裏說工作中的不順心,陳述有一種預感,也就再苦撐一兩個月吧。
某方做出行業表率,裁員工資N+1,作為在培訓方麵與某方旗鼓相當的龍頭培訓企業,當然也不能遜色,除了裁員工資以外,還給員工申請了失業補助金。當然這個失業補助金根據在公司服務的年限。
真是“風雨欲來山滿樓”,一下子整個行業就像坍塌了的樓房,資金雄厚的,還有鋼鐵架子支撐一下。資金本來就不足的,尤其那些前些年看重這個行業的風口,賣房投資的,最後賠得連褲子都不剩,哭天嗆地又怎麽樣!
某方的領導人說了,任何行業都有一個興盛和衰退的過程。
想站在風口浪尖上,就要接受浪潮退盡的時候。
李沛最近很痛苦,雖然她的工資折半了,但她要比普通工作人員好很多,至少她的崗位工資是比普通員工高出很多的。
但陳述就不一樣了,她每一個月的工資就靠課時費撐著,現在沒有了課時費,她的底薪少得可憐,她還沒有坐班費,她坐班也沒有意義啊關鍵。
眼下大家都不知道路怎麽走,隻能整天唉聲歎氣地等政策變化。
有些老師更是絕,拿著培訓班的底薪,跟家長私下聯係,到學生家裏去做家教。這要是放到從前,發現一次開除一次。但現在這種情況,李沛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大家都要生存啊,在一家人的溫飽都無法在單位得到解決的時候,還好意思要求員工這員工那。
陳述的父親又打來了電話:“我上次跟你溝通過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我現在一個人忙不過來,我也不會用電腦,很多表都不會做。”
陳述猜想父親一定是看了新聞,知道她遇到了困難,才給她打的電話,否則這個電話怎麽會來得這麽湊巧。
陳家民愛看新聞,當大家都沉迷在網絡視頻的時候,他仍然會堅持在每晚的七點準時收看新聞聯播。每天都會將新聞台上的新聞看個遍。雖然陳家民是高中文憑,但他談起國家時事來,在他那些棋友跟前,絕對是教授級別的。
陳家民以為,人民就是國家的子民,就該時時關注國家大事,以及民生,這樣他好跟著國家的政策走,他以為跟著國家的政策走,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這不,磚雕在經曆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低迷期,家裏的父老都笑話他天天沒事光知道玩泥巴。自從磚雕被申報非遺後,陳家民不僅自己脫了貧,還成為了家裏的文化脫貧帶頭人。
陳述接到父親的電話,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有爽快答應,嘴裏吱唔了半天,意思就是要跟劉攀商量。
陳家民驕傲地說:“你今晚看下新聞,你將在新聞上看到你爸我,你看你色神氣不,都上新聞咧。”
雖然隔著屏幕,陳述沒有看到陳家民的傲驕的手舞足蹈的樣子,但她隔著屏幕感受到了父親的傲驕,當然她也在為父親驕傲。
其實她從內心裏回去的想法,沒有了這份工作,一家人確實在城裏很難生活下去,現在這個年齡的她,上幹不過老,下拚不過小,她再沒有勇氣到一家新單位,跟著九零後的小妹妹幹,喊人家為領導了。但要是回去吧,她不是一個人回去,而是拖家帶口的回去,不,確切的說不是回去,人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現在就叫投奔娘家。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她回去後,父老鄉親們一定會認為她是在城裏混不下去,才回來投奔娘家。多少人一生都想錦衣還鄉,可最後都是落魄還鄉。本想將家鄉當成停靠的港灣,卻被可畏的流言阻擋在門外。
其實,我們之所以害怕流言,之所以不敢麵對家鄉父老的眼神,是我們自己不能接納自己,對自己期待太高。以為念了書,有高學曆,就得混成什麽樣,其實讀書和擁有高學曆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生活得更好。接納不完美的自己,放下成功的執念,才能離成功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