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寵愛的總是有恃無恐。在包容自己的父母麵前,陳述之所以可以肆無忌憚,是因為她知道,父母不會跟她生氣,父母會讓著她,包容她。
磚雕這個東西,在陳述的認知裏,就是跟自己絕緣的。
掛掉父母的電話,陳述又開始為錢發愁。
“這不知道要封多久,這個月房貸和信用卡東湊西拚地還了,下個月的還沒有著落。”
“都怪我拖後腿。”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怪你有用嗎?”
“好在有政府送的米麵和蔬菜,封在家裏吃喝不用愁。”
“死罪免了,活罪難逃啊!以前我羨慕那些貸款做生意的大老板,現在我羨慕銀行有存款的環衛工。卡裏有錢,心裏不慌。”
“我覺得現在是挑戰,但也是機遇。”
“我的天哪!成天封在家裏,能有什麽機遇呀?”
“你看啊,大家封在家裏是不是要吃、要喝?”
“對啊,吃喝拉撒,那不是人最基本的生理需要嗎?”
“這就是機遇呀。”
“不明白,難不成我們還能去賣米麵不行?”
“不賣米麵,我們可以群裏接龍賣水果蔬菜肉蛋呀。”
“你有渠道嗎?現在這種情況,大家都各自保命,誰給你送這些東西讓你售賣。”
“我聯係試試,我們現在隻要能弄到這些東西,咱們業主群就有上千號業主,咱們少說也能拉一個二三百人的群,在群裏售賣,肯定效果很好。“
“你想的倒是挺好的,問題是你哪來的貨源?貨源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要這麽看不起我好嗎?雖然我做生意失敗了,但我有經驗,手裏好歹還有資源,有商家有客戶,商家和客戶一結合不就是生意嗎?”
劉攀越說越來勁,就你發現了撬動商機的密碼。
陳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別想那些沒用的,先看著你娃把今天的作業寫完吧。”
果果與小花正拿著手機看動畫片,被爸爸發現後,一把奪了過來,兩個小娃哭得就像淚人兒。
陳述說:“你就不能給娃限定個時間,等娃看完再收,就直接從娃手裏奪過來,影響娃專注力。”
“能在限定的時間裏交手機,要不你給限定,看你娃有那麽自覺嗎?你不管娃,你們母慈子孝。我管娃,反而天天跟娃雞飛狗跳。”
“我要是有時間我就管,我這不是沒時間嗎?”
如果不是劉母打來電話,兩人可能要因為孩子的事情吵起來了。
劉母在電話那頭大概是問小孫的近況,劉攀一一匯報著孩子的情況。
“媽,老家那邊怎麽樣?沒有封吧?”
劉母膽子小,顫抖著聲音:“述啊,這邊也封了,不讓我們出去,主要是不讓外麵的人進來。讓你爸戴口罩,你爸偏偏還不戴。說生死都是命,到死的時候,戴上口罩也沒有用。沒到死的時候,不戴口罩也沒事。“
劉攀麵紅耳赤,衝上來要從陳述的手裏奪過手機,看樣子是要數落一番父親。
陳述看劉攀氣衝衝的樣子,怕父子倆在電話中吵起來,就不有將電話給劉攀,自己說了劉攀想說的話。
陳述經常跟學生打交道,有職業病,說話溫聲細語,就算是跟學生講道理,也表現出特別的耐心。當然她也隻是把耐心和懂事給了外人,對自己的父母卻沒有劉攀父母的耐心和懂事。
“爸,你一定要把口罩戴上,這種病毒傳染可快了,而且潛伏期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傳染了。主要一旦你發燒了,就會被隔離,你想把你一個人隔離起來多心急。”
劉父依然語氣冷冰:“我知道了,你把娃操心好。”
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劉父就是這樣,話很少,說起話來語氣很生硬,卻是個樂於助人的人。鄰居家的奶奶年齡大了,家裏人都沒有回來,他還幫人家買了米麵送了過去,經常跟劉母給人家送飯。
陳述盡管不要父親的錢,但父親還是執著的把錢打了過來。這個世界上能不求回報對你好的人,恐怕也隻有父母了。
陳述本想剛一次,不收父親轉來的錢。可是想到下個月沒有著落的房貸,看著微信上轉來的,紅得耀眼的五千塊錢,想收不想收的收了。
收了父親的錢,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自己上班這麽多年,還要靠年邁的父母接濟,心裏便不是滋味。
她再次給父親撥通了電話。
“爸,你轉的錢我收了,我下個月發了工資還給你。”
“我先不用,你先拿去用,我跟你媽在家裏不花錢,家裏什麽都有,你先留著用吧。”
“嗯。”
”你夠用嗎?不夠的話我給你再轉一點,我身上還有錢。”
“爸,夠了。”陳述的聲音壓得很小。
“我跟你說的那個事情你考慮一下,反正你們在外麵工作也不穩定,劉攀不是在外麵創業嗎?回鄉創業不也挺好的嗎?況且家裏還有現成的產業等著你們繼承。“
”爸,就你那磚雕還叫產業啊!你這產業可是太大了!”
“我這產業怎麽了?我告訴你啊,這產業可大可小,能有多大就看你們幫不幫我的忙。”
其實對於陳父陳家民來說,讓陳述回來幫他的忙是小,讓陳述的生活能穩定下來是最重要的。陳述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女兒,他不想她在外麵奔波辛苦。
上次陳述與劉攀鬧離婚的事,他也從楊若兮的嘴裏探出一點口風。那段時間,陳述每次接到父親陳家民的電話,沒說兩句就掛斷了。
知女莫若父,陳家民猜測女兒遇到了什麽難事,就給她的閨蜜楊若兮打了個電話。上大學那會,每逢寒暑假,楊若兮都要去陳述家待至少一個禮拜。
楊若兮嘴巴甜,會哄人,將陳家民哄得屁顛顛的開心,恨不得有楊若兮這樣一個親生女兒,最後就將楊若兮認成為了幹女兒。
陳家民感覺陳述語氣不對後,他也知道問陳述,陳述也不會說,陳述從小就心思重,有什麽心事不跟父母說,但她卻願意跟楊若兮說。
楊若兮心直口快,將陳述與劉攀離婚的事情告訴了陳家民,陳家民愁得幾天幾夜合不上眼。他本想殺到西安來問問清楚,也幫女兒問問劉攀,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的女兒。
又被楊若兮阻攔,楊若兮承諾自己會陪著陳述將事情解決完。上次楊若兮借給陳述的錢,其實也是陳父委托她給陳述的,因為怕他轉的錢陳述不肯接受,就隻好讓楊若兮以借的名義給她。
他本來想過年陳述回家的時候,他再好好跟陳述溝通溝通,結果還遇上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