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再次幹咳兩聲,兩人也識趣地由爭吵變沉默。

來到派出所,在相關人員的帶領下,劉攀與陳述見到了財務小張。

財務小張臉色蒼白,嘴唇上掉著幹皮,眼神無光,看到陳述與劉攀,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慌張與不安,在與劉攀的眼神四目相對的時候,她又緩緩地低下了頭。

劉攀走近財務小張問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陳述鄙視地看了一眼劉攀:真是賤到家了,被人家背叛,將錢卷跑,不關心人家為啥背叛自己,反而還關心人家過得好不好。人家拿著你的錢在外麵逍遙快活,有啥過得不好的。

財務小張沉默了許久,又緩緩地抬起頭:“劉總,我對不起你,你這段時間還好嗎?”

陳述看似低頭心不在焉地看手機,實則豎著耳朵聽兩人的對話,心裏還時不時地來一段旁白:你們兩人就都不要貓哭耗子了,還是想想正事吧,明明知道自己做的缺德事情有多害人,還要問對方好不好,怎麽回答呢?是回答好還是不好呢?是希望對方好還是不好呢?

陳述將手機劃到一個界麵上,卻早已打開了靜音,她在等待著劉攀的答案。

劉攀冷笑一聲說:“你說呢?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那麽做?你為了那些錢,就要喪盡天良嗎?枉我對你那麽信任。”

財務小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一張一合,兩瓣薄唇在顫抖。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公司。我也是聽信他的話,我也被騙了,被騙得好慘,他就不是人,他是一個畜生。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你說的那個他是你的男朋友?“

”對。“

“你不是說她是一個富二代嗎?她沒有讓你過上富二代的生活,反而讓你去做違法的事情。”

“我也是一時墜入愛河,鬼迷心竅。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嫂子。“

陳述不屑地抬眼,看了一眼財務小張:這是鱷魚的眼淚嗎?

財務小張誠懇地望著陳述:“嫂子,我對不起你,差點害你和劉總離婚。其實跟我開房的並不是劉總,而是我男朋友。隻是我那次開劉總的車,恰好被你遇上。當我知道你誤會我跟劉總的關係時,我故意將計就計,讓你們之間出現嫌隙,從而轉移劉總的注意力。這也是我那個男朋友的計謀,他說隻要讓劉總家後院起火,我們就有機可乘。其實我從心底覺察出他就不是一個富二代,但每一次在他的物質賄賂下,我就不願意相信他是一個騙子。可悲的是,他給我送的那些LV,香奈兒,COCI的名牌包包,在我物質困窘的時候,我拿去變賣,居然都是假的。”

說到這裏,財務小張哈哈大笑著,那是一種對自己的嘲諷。

“事到如今,我誰也不怪,隻怪我自己虛榮心太重,才會被那個渣男所騙。我選擇自守,也是無奈之舉,我所有的錢也被他騙走了。我現在沒有臉麵對你們,那些錢你就是判我死刑,我也拿不出來。劉總,嫂子,真的對不起。”

財務小張站起身,給陳述與劉攀一人深鞠一躬。

陳述看了劉攀一眼:“我能不能問小張一個問題。”

劉攀也回看了陳述一眼:“你問吧。”

陳述用冷如劍的目光看著財務小張。

“在I DO酒店開房子的是你跟你男朋友?”

“對,是我和我男朋友。”

“那你為什麽會開劉攀的車,你怎麽會登記劉攀的名字,還有一次你還與劉攀一起從酒店走了出來。”

“第一次開車,我是去酒店與男朋友開房,我是開劉總的車出來辦事。第二次,你看到我和劉總從酒店出來,其實還是我男朋友,隻是他身板跟劉總差不多,我給他買了劉總同款同色的衣服。俗話說,疑心生暗鬼,你看到車子,再看到我,再看到我挽著穿著跟劉總同款衣服的男人,你還沒有看清楚,就判斷那是劉總。另外,我們在登記的時候也是用了劉總的身份證,因為劉總的身份證就在車裏麵。這三點結合起來,劉總跳進黃河恐怕也洗不淨了。我男朋友教我,隻有劉總家後院起火的時候,就會分散劉總的注意力,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下手,卷錢跑路。”

陳述仔細回想著當時的情景,想得腦仁都開始疼。

“他讓你卷錢,你就卷,你當時怎麽想的?一個富二代能幹出這樣的事,為百來萬塊錢做違法的事。你是不是對富二代有誤解?“

“哼。”財務小張冷笑一聲,笑自己傻?笑自己活該?

她接著說:“我又何嚐沒有懷疑過?可是就在我懷疑的時候,他就會送我一個名牌包包,那包包一個少則一兩萬,我也就打消了懷疑,覺得他是愛我的。”

“然後你就幫著他做犯法的事情?”

“對,隻要我做了他滿意的事情,他就會很寵我,給我送東西,帶我出去玩,然後承諾要跟我結婚,讓我結婚了不要這麽辛苦出來上班,還說他會養我。”

“哼”,陳述也冷笑一聲,是嘲諷?是罪有應得?

陳述接著說:“我養你這樣的鬼話你也相信?”

“其實我也是半信半疑,隻是我太想修改命運了,我家裏的條件不好,我就想通過我的努力實現階級跨越。可就憑一個月三四千塊錢的工資,上到猴年馬月恐怕也無法完成跨越。我每天都在著急和焦慮中度過。當我碰到了他,他富二代的身份深深吸引了我,我就像要抓住一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他。所以,我不敢反抗他,我對他唯命是從。”

人為什麽執著,就會被什麽控製。

劉攀說:“他現在在哪裏?“

財務小張倒吸一口涼氣:“我不知道他在哪裏?拿到錢不久後,他給我留了一些,然後就銷聲匿跡了。我去他給我留的別墅地址找他,敲開門,人家說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我心裏不甘,到處找他,沒辦法正常上班,每天酗酒,花光了錢,生活無法繼續的時候,我就想將他送給我的包拿去二手店賣掉,我想著應該也能賣個十來萬塊錢。結果全部是假貨。”

說到這裏,財務小張捂著臉,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