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濤鬆開龍飛的手之後,根本就沒有管龍飛的心理活動是怎麽樣的。
他進去後,看到謝陽江正百無聊賴的睜著眼放空發呆。
“時間到了,我來給你取火罐。”陳永濤對著謝陽江說道。
謝陽江問道:“陳醫生,我這到底是什麽毛病?我之前也不這樣啊。”
別說是受氣了,之前跟著龍飛的時候,什麽大小混戰他沒經曆過,卻也是一身輕鬆,一點病症都沒有落下過。
“這人啊,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得開,什麽事情都憋在自己的心裏,很容易就憋出病來了。”
陳永濤一邊拔掉謝陽江背上的藥罐,一邊說道。
這句話倒是讓謝陽江一時之間沉默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睡著總能夢到龍飛處理過的那些屍體爬起來找他償命。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反正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有了很長一段時間。
謝陽江從來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最壞的事情就是幫過龍飛做假賬,但是錢他從來都不敢多收。
也是因為這樣,龍飛總說他是個老古董。
他確實是個老古董。
別人都在胡吃海喝,花天酒地,他還會把自己應得的那一份工資寄回老家。
想到這裏,謝陽江的內心無比的唏噓。
過了一會兒之後,陳永濤的聲音從謝陽江的頭頂傳來,他說道:“好了,你下來走一走,心髒已經沒有什麽異樣了。”
聽到陳永濤的話,謝陽江回想起他們龍飛工程隊在小龍村所有的建築,頓時感到愧疚。
“陳醫生,就是小龍村工程的事……我……哎,我實在是對不住你!”
謝陽江捶胸頓足,一副後悔的樣子。
看著謝陽江的樣子,陳永濤也沒有想為難他,畢竟這件事也不是謝陽江一個人就能做決定的,龍飛工程隊是從上到下爛到了骨子裏。
“別說什麽對不住我,這件事情也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決定的。”
陳永濤沉聲說道。
見到陳永濤善解人意的樣子,謝陽江內心的愧疚更甚。
“雖然話是這樣說,哎!不瞞你說,我今天就是和阿飛吵起來才出去的,你看見我的時候,我真的是被氣著了。”
謝陽江一邊歎氣,一邊說道。
陳永濤站在一邊配著給謝陽江輸液用的藥水,好奇的問道:“你和龍總是因為什麽事情吵了起來?”
“還不是因為小龍村建築工地的事情!”
說了這句話之後,謝陽江便陷入了沉默之中,陳永濤說道:“這次的失誤確實很重大,這哪裏像工程?簡直就是把‘豆腐渣工程’這五個字貫徹到底了。”
沒想到陳永濤說起話來是真的直接,謝陽江聽著尷尬到臉紅。
這樣的“豆腐渣工程”,就是出自他們的手。
“不瞞你說,謝副總,這次工程的失誤實在是很大,我們也不可能裝作不知道,對不對?”
陳永濤一邊說,謝陽江一邊點頭。
“我們已經不想讓龍飛工程隊繼續負責我們村的工程了,出現了這樣的失誤,就算你們是寧川市指派的工程隊也說不過去吧?”
陳永濤繼續說道。
聽著陳永濤說的話,謝陽江越發覺得自己抬不起頭來。
“不過你也別著急,我說這些話也不是來為難你,也不是想拿捏著所謂‘救命恩人’的身份來威脅你……我已經和你們龍總說過了,我想我的態度已經把意思表達明確了。”
已經和龍飛說過了?
說過了還能在他的麵前表現出如此風輕雲淡的表情?
難道是龍飛轉性了?
陳永濤捏著謝陽江的手,從他的手背上找到了靜脈血管之後,用針頭直接紮了進去,這陣刺痛把他的神拉了回來。
“你和阿飛說過了?他沒有為難你嗎?”
謝陽江滿頭問號,看著陳永濤說道。
“謝副總,你們的情況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至於龍總有什麽樣的背景也不是我需要去考慮的,總之這個工程已經不能夠再繼續下去了,這個合作也隻能作廢。”
陳永濤淡淡的說道。
謝陽江敏銳的察覺到,雖然陳永濤說話的態度和語氣總是淡淡的,但其中卻蘊含強硬立場。
謝陽江還想說些什麽,陳永濤把針頭固定之後,調整了速度之後,說道:“我先去幫你抓藥,這瓶液輸完了之後,拿著藥回去就可以了。”
“一會兒記得把醫藥費付一下就可以了。”
說完之後,陳永濤走了出去。
走出去,發現龍飛和吳勇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連開來的那輛貨車都已經不見了。
“你在看什麽?你是在看龍飛他們?”
肖玉婷從衛生所外走出來,對著陳永濤說道。
“對,你知道他們來了?”陳永濤反問。
“你們開著一輛貨車從村口進來那麽高調,我就是想不知道都不可能。”肖玉婷說道,“情況怎麽樣?是誰病了?”
“有病的是龍飛工程隊的二把手謝陽江謝副總,是被龍飛氣的。我之前和龍飛說了工程的事,估計他氣得夠嗆。”
陳永濤說道,忍不住笑了笑。
“我看到龍飛是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帶著旁邊的人急匆匆開著貨車離開了,看那樣子,估計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聽到肖玉婷這樣說,陳永濤心裏留了一個心眼。
看到剛剛龍飛的態度,陳永濤就知道,這次小龍村的工程事故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事,他壓根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能讓他有這個反應的,估計就是宋家。
陳永濤猜測:宋文宇應該要來了。
於是陳永濤笑了笑,對著肖玉婷說道:“這龍飛看起來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在他主子宋文宇麵前卻是要搖頭擺尾討好的,應該是接他的主子去了。”
肖玉婷不解,陳永濤也沒有多說。
隻說道:“你回去做好準備,我估計有人要來找茬兒了。”
“我要做什麽準備?”肖玉婷不解。
“多吃多喝,養足精神,當然了,還有果果那丫頭,把她安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