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濤側眼瞟了一下董天翔。

侃侃而談。

“孔教授,恕我直言,你理論沒錯,但是診斷的方向是錯的。”

“嗯哼……”孔雲逸輕哼,根本沒把陳永濤的話當回事,自信無比,“你繼續。”

陳永濤繼續說:“你說董小姐高位截癱,脊柱損壞。”

“是的沒錯,脊柱受損,確實會引起癱瘓,身體失去知覺。”

“但高位截癱,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全癱,比如,第七節脊柱受損,那麽第七節脊柱往下,就全部都沒有知覺。”

“而絕對不是左邊身體沒問題,右邊身體出問題。”

孔雲逸點頭:“你說的也隻是常規情況,曆史記載有的案例上,並不是沒出現過脊柱局部受損的情況。”

“是!”陳永濤承認,“脊柱確實可能出現局部受損的時候,但脊柱裏的神經千萬條,局部受損也一定是不規則的區域失去知覺,而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半身體有感覺,一半身體沒感覺。你是神經專家,你該知道這種對半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吧。”

孔雲逸聽著,一時間竟然被陳永濤說住了。

他思考了一下,強調道:“幾率再小,現在排查不出其他情況,隻能做這樣的假設。”

陳永濤笑:“所以我說你的檢查隻是浪費時間啊,你方向沒對,包括你說的右邊身體遭到重創後失去知覺,這種更不可能了。”

“其一,是否遭到重創,董小姐本人最清楚。其二,要把半邊身體撞得沒知覺,董小姐一定是受了非常嚴重的傷,而你看她現在的樣子,像是有大傷的樣子嗎?”

“臉色如常,像沒有生病,最基本的察言觀色,您不該都不會吧?”

這一下,陳永濤說得孔雲逸有點兒臉紅了。

主要被陳永濤一陣分析,他也覺得陳永濤說得有道理。

而陳永濤的這一段發言,也引起了在後麵的年輕學生注意。

他們對陳永濤的看法慢慢變了。

這些人都是學醫的,有一定的基本功。

行內人和行外人說的東西,隻要一聽,他們就能聽出差距。

陳永濤剛剛說的內容,絕對要有一定的專業素養才能說出來。

一波發言,眾人看法立馬改觀。

“嗬嗬,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真懂點醫術。”

“脊柱局部破壞性損傷他都知道,看來不算亂來!”

“嗬嗬,不過我還是不信他能比咱們老師厲害,現在董小姐這個情況,隻有一點點慢慢排查,這些病因不都得慢慢去看嗎。”

“他說得那麽厲害,難不成他就有辦法了?”

孔雲逸也是這麽說的。

“你既然覺得我的辦法浪費時間,你又有什麽辦法能快速把董小姐的病因找出來?”

陳永濤道:“我剛剛正在做這件事,隻是你們進來把我打斷了。”

“哦?”

孔雲逸原本隻想客氣客氣,他沒想到陳永濤居然真的敢應。

“你的意思是你的辦法確實能更快找到董小姐病因了?”

陳永濤道:“最多半個小時,半個小時我就能有突破。”

聽完這個,那些人全都又笑了。

開始還覺得他有兩把刷子呢,現在又一波發言打回原形。

學生們又無語了起來。

“見過吹牛的,沒見過這麽吹牛的。”

“半個小時,他當這個病是感冒呢??”

“嗬嗬,人家汝南第一人民醫院的那些醫生,花了兩個多月都找不出病因,不得不請我們老師過來。”

“他現在居然說隻要半個小時。”

“我的天啊,是不是開始讓他發言給了他信心,他又開始看不清自己定位了?”

包括孔雲逸,也覺得陳永濤這次在扯淡。

哪怕你真有兩把刷子,也不是這麽裝的。

很多人對醫學其實有誤解,醫學它並不是說,一個醫生看了患者情況,立刻就能搞清楚患者的病因,馬上就能找到解決辦法。

他們當醫生的也是一個排查和試錯的過程。

引起一個症狀的可能性很多,醫生們要做的就是分辨出這個症狀來源,然後對症下藥。

什麽七天內必好,半個小時內一定查出病因,這些根本不可能。

他孔雲逸那麽自信都不敢說這樣的大話。

陳永濤張口就敢說半個小時就能找到病因。

這就違背常識了。

孔雲逸看笑話似的看著他,最後道:“你確定半個小時能找到病因。”

“甚至不用半個小時。”陳永濤說。

“好,很好。”孔雲逸徹底被陳永濤搞服了,他現在也想看看陳永濤到底有多牛逼。

要是他自己吹了這些牛,到最後卻做不到,他又怎麽下台。

孔雲逸想看陳永濤笑話,於是主動的讓開了診斷位,做出了請的動作。

“來,這位神醫,您上手,給我們展示一下如何在半個小時內找出病因,我的學生還有我本人,都想漲漲見識!”

孔雲逸說著,其他學生也跟著附和。

一陣起哄,讓陳永濤上去看病。

隻有董天翔自己,很是為難。

主要他全程都沒相信過陳永濤,他也不傻,他看出來這分明是孔雲逸被陳永濤氣到了,故意這麽幹。

但孔雲逸能這麽幹,他不能這麽幹啊。

事關他女兒生命,這事是能打馬虎眼的嗎?

他趕緊勸孔雲逸:“孔教授,要不然算了吧,他一個黃毛小子,怎麽可能比您厲害呢,您就別跟他一般見識,您按照您的方法來。”

“不不不!”孔雲逸道,“董先生,這位陳神醫確實有本事的,您聽他剛剛的談話就知道肯定在醫學上有很高的建樹,你讓他試試,他做完了我再做,他要是不做的話,我也不做。”

董天翔看出來,孔雲逸這是真生氣了。

哎!

他歎氣,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這麽個瘟神,把局麵搞得這麽僵。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開始就不該把地址告訴陳永濤。

董天翔無語了,最後看著陳永濤,厲聲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麽,你不是那麽厲害嗎,你去看啊!”

“我告訴你,你要是最後看不到我女兒,還耽誤了我女兒病情的話,我才找你算賬!”

董天翔冷,怒氣全宣泄到了陳永濤的身上。

包括病房裏其他人,也全部看著他,一時間,陳永濤成了整個病房的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