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被於天凱的人包圍時,心裏很慌。

但其實他從趙武口中知道楊文被抓走的信息以後,他就預計到了現在的情況。

所以還能勉強應對。

他搖頭,裝傻:“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很好。”陳永濤點頭說,“我就喜歡你這麽嘴硬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

“今天寧川市的新聞看過吧,小龍村村醫,陳永濤,涉嫌私藏毒品,被警方抓走……”

周正聽著,依然不動聲色:“新聞看了,但和我有什麽關係?”

陳永濤嗬嗬一笑,繼續道:“昨天到我衛生所那裏鬧的人起碼有五六十個,我們想辦法找到了其中一些人。”

“經過詢問後,他們說,他們來找我麻煩是受到了一些人的指使,而指使他們的人就是你的人楊文。”

“哦,是嗎?”周正麵露驚訝,轉頭去看楊文,“楊文,你怎麽能做出這麽缺德的事情呢?”

嗯?

嗯?

聽到這句話的刹那,陳永濤驚了,楊文也驚了。

周正這是沒打算幫楊文了呀。

楊文目瞪口呆,詫異道:“正哥,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怎麽能做出這麽缺德的事?”

周正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攤手道:“難道不是嗎,雖然我們和陳永濤有點兒摩擦,但你也不用做得這麽過分吧。”

“我過分!!?”

楊文頓時就怒了,用手指著他的鼻子道:“正哥,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卸磨殺驢也不是你這麽玩的吧?”

周正甚至都不理他,看著陳永濤道:“陳永濤,所以你的意思是,電視上報道說的,你私藏一公斤毒品的事原來是被誣陷的?”

“牛!”

陳永濤豎起一個大拇指,由衷的讚歎道:“周正,論賣隊友,還是你厲害,你這個演技不去當演員拿影帝簡直是浪費。”

“什麽演技。”周正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件事我全程不知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也全部都是楊文幹的。”

一句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聽到這兒,楊文也總算明白了。

這次周正壓根兒就沒打算幫他,隻想把他推出去背黑鍋。

楊文心涼,同時震怒。

“周正,你踏馬的如意算盤打得可以呀!”

他暴怒道。

“開始叫我辦事的時候態度殷切,說什麽隻要老子把事情辦好了,好處多的是。”

“現在東窗事發,你知道陳永濤認識大人物你招惹不起了,這會兒就想拿我當擋箭牌了!”

“艸你麽的,沒門兒!”

楊文這次是真的爆發了。

他勤勤懇懇做事,費心費力,哪怕被抓了,也沒想著要把周正供出來。

他對周正這麽忠心,沒想到周正反手就把他賣了出去。

被陳永濤插兩刀,反過來還被周正插兩刀。

這叫他怎麽忍。

“周正!”他怒道,“你以為你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摘幹淨,嗬嗬,哪有那麽容易!?”

“你不想讓我好,那咱們就都別想好!”

楊文回頭,這次看著陳永濤:“陳永濤,你不是想知道是誰指使我幹的嗎,我告訴你,就是周正!”

“嗬嗬,周正家裏有錢,給了我們五百萬,讓我們去找那些患者,讓他們到你的衛生所去看病,然後再以醫療事故為由找你麻煩!”

“所以那幾天你衛生所的人特別多,那都是我們找過去的!”

“包括昨天,那些家屬找事,也是我們花錢雇的,這些都是周正的意思,他就是要你身敗名裂,你當初在縣醫院門口讓他丟了麵子,他周家的大少爺,他哪忍得了這個!”

“還有那個毒品,也是他弄的,他周家做的醫藥生意,那一公斤的毒品就是他托人從國外帶進來的,他叫人趁亂把毒品放你衛生所,然後又報警叫警察過來抓人。”

“你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周正的主意!”

一波發言,楊文幾乎把周正所有事都抖了出來。

周正卸磨殺驢,他就過河拆橋。

狗咬狗的畫麵是陳永濤最樂意看到的。

他早在進門之前就已經打開了手機錄音。

周正和楊文狗咬狗,這證據不就來了嗎。

聽完楊文的話,陳永濤樂壞了,遠遠的看著周正,揚了揚下巴。

“周正,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沒想到周正的嘴硬得不得了。

哪怕楊文把他計劃和行動過程都暴出來了,他居然還是不承認。

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樣:“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做,我有什麽好怕的。”

“楊文……”周正轉頭再看楊文,“我知道你做錯了事,害怕被抓,所以就想把這些事栽贓到我頭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何必玩這些下三濫呢。”

“我,下三濫?”楊文更怒,“周正,這些話你也說得出口,要不是你,我會……”

結果,這次周正沒等楊文說完,就打斷了他。

“犯罪了就去自首,你不為你自己考慮,難道還不為了你的老婆孩子考慮?”

“老婆,孩子……”

終於,楊文愣在那兒了。

他似乎明白了周正敢顛倒黑白的底氣是什麽了。

周正莫不是找他老婆孩子去了?

楊文驚恐道:“你把我老婆孩子怎麽了?”

周正一臉的和善:“我能怎麽,我剛剛叫趙武去接他們了,我是想照顧他們,你放心,哪怕你進了監獄,她們的吃穿也沒有問題。”

“大家兄弟這麽多年,別說我這個當哥的不仗義。”

話說到這兒,現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周正這是在拿楊文的老婆孩子來威脅他。

潛台詞:楊文,你幫我把這個罪頂了吧,你幫我頂了罪,我會幫你照顧好你妻子兒子。反之,那我就不知道我會對他們做出什麽事了。

楊文這下子一下被扼住了喉嚨。

開始的暴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不甘心。

他才終於明白,他玩不過陳永濤,也玩不過周正。

他自己一人孑然一身倒是無所謂,但他老婆孩子怎麽辦?

周家家大業大,自己把周正送進去了,周家人會放過他們?

原來周正早就想好了退路。

“嗬嗬!”

楊文臉色蒼白,苦笑,慘淡不已。

“周正,你可真卑鄙呀!”他由衷的感歎。

周正卻告訴他:“楊文,你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行,我負責,嗬嗬,我負責……”

楊文絕望。

既然玩不過,那就接受命運。

最後,楊文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似乎終於做了決定,告訴陳永濤:“陳永濤,你的事全部都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