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炳秘書本來還想找什麽理由搪塞的。

但可能是陳永濤的聲音投到了趙平炳的耳朵裏,趙平炳一下子就把手機搶了過去。

接著立刻回應陳永濤道:“陳醫生,我在這兒呢,你有什麽事?”

陳永濤開玩笑道:“趙市,剛剛你秘書還說你在開會,怎麽這麽快就開完了?”

趙平炳倒也耿直,都不辯解一下的。

他說:“陳醫生,這件事你得理解一下,我這個電話知道的人太多,平時找我辦事的人也太多,有時候雞毛蒜皮的事在那裏擺著,我都不想處理,所以會找點兒理由,不過你的電話我肯定要接。”

陳永濤也不和他扯閑淡了,說起了正事。

趕緊道:“趙市,‘美麗鄉村’工程的事,規劃辦會給我們指定工程隊嗎,為什麽這件事我之前沒有聽說過……”

結果陳永濤隻是提了這件事一嘴,趙平炳就搞懂了陳永濤的深層邏輯。

“是不是有個叫做龍飛工程隊的隊伍去你們村找你了?”

陳永濤詫異道:“你知道這個人?”

“哎……”趙平炳馬上回答道,“這個龍飛工程隊在我們市已經出了名了,龍飛嘛,仗著他姐夫在市規劃辦,經常把市政的工程大包大攬,哪裏有油水就往哪裏鑽,你一說指定工程隊,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

陳永濤恍然大悟,果然還是有關係戶的事。

“這,市政委就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趙平炳回答說:“那龍飛工程隊所有的證件都是齊的,也算市裏比較有實力的工程隊。”

“而且每次規劃辦都會辦一個招標大會,過場一走,手續也齊全,更找不到什麽理由說他們的不是了。”

“加上龍飛工程隊,每次做的工程,雖然做得不優秀,也沒亂來,不出漏子,就問不到責,沒辦法的事。”

趙平炳的意思陳永濤也聽懂了。

“這件事您是管不了是吧?”

趙平炳說:“不是管不了,是沒理由管,他們做得好好的,我卻非要去插一手,我也沒那麽大權力。”

陳永濤點著頭,覺得趙平炳也有他自己的難處。

上頭的事情複雜,不是他一個當醫生的能理解的。

那既然這樣的話,就在暫且不麻煩他了。

本來陳永濤想著就先把電話掛了算了。

結果趙平炳跟著來了一句:“小陳,這個龍飛工程隊,你就和他們合作先看看嘛,要是他們工程做得可以,你就勉為其難接受。”

“要是你實在受不了,或者他們在做工程的期間出了什麽紕漏,你找到證據,第一時間通知我,我一定幫你處理。”

“行吧。”陳永濤最後也隻能答應下來。

現在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人家的工作沒有問題,就算把省上的大人物請過來也沒用。

歎了口氣,陳永濤最後也隻能把電話掛了。

放回電話,走回到院子中間,陳永濤神情不太好。

龍飛夾著公文包,嬉笑道:“怎麽樣,陳大文書,你把情況問清楚了沒有,我這個程序正不正規,我有沒有亂來?”

陳永濤沒辦法,隻能暫且答應下來。

“好吧……我剛剛也問了,你的手續都是規範的,規劃辦確實也有權力分派工程隊過來,既然這樣,我們村的工程就交給你們了。”

“哈哈哈哈……”龍飛一聽這,瞬間高興起來。

拍了拍陳永濤肩膀,像個老大哥一樣:“這就對了嘛,老弟,我都說了我們工程隊是規範正式的,你還不相信,現在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

“好誒!”“好!”“幹得漂亮!”

不止龍飛,和龍飛一起來的工人們也跟著歡呼起來。

肖玉婷在背後擔憂的扯了扯陳永濤的衣角。

陳永濤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再轉頭看龍飛:“不過龍總,有三個事情我要強調一下。”

“第一,我們村的工程雖然給你了,但你必須要好好的給我完成,不能出現瀆職、不認真這樣的情況,一旦我在工程中看到你們有什麽偷工減料,豆腐渣工程這樣的情況,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終止合同。”

龍飛拍著胸膛保證道:“你就放心吧,你去十裏八鄉,整個市裏縣裏打聽打聽,我龍飛工程隊什麽時候出過質量問題,你放心交給我,保證把你們村的工程完成得杠杠的。”

陳永濤並不聽他大大餅,繼續自顧自說。

“第二個,我之前已經找過一個工程隊了,我也答應許諾給他們一部分工程,所以,我們村所有工程項目裏,公路的工程我交給我找的那個工程隊做,其他的工程,我交給你做。”

這餅,大家分一分,不能讓別人沒飯吃,也算給我個麵子。”

“行!”龍飛這一波也沒糾纏,直接點頭,“本來這個工程應該交給我們全部負責的,不過既你陳大文書開口了,那我就給你這個麵子,公路嘛,交給他們就是。”

“好。”陳永濤最後點頭道,“那就剩下最後一個事了,你們工程隊所有的資金,預算,一定要做好詳細的報表上交給我們,我們看清楚了,沒有問題才會把錢打到你們工程隊賬戶上,沒有報表,我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

“放心吧。”龍飛淡定的說,“我們工程隊專業的,這些事情都做了無數次了,我們心裏有數。”

“行吧……”陳永濤也沒別的要說的了,最後道,“隻要你們做好了我剛才說的三個條件,我就無話可說,現在是下班時間,你明天來村委和我們簽合同。”

“好的!”

龍飛給陳永濤鞠了一躬,看似尊敬,實則一臉戲謔。

最後他大手一揮,大聲道:“兄弟們走吧,別打擾我們村主任和文書休息,明兒個再過來!”

終於,他們像潮水一樣不停退去。

被擠得滿滿當當的村委大院,很快就隻剩下了陳永濤和肖玉婷兩個人。

那些人走到外麵,上了車,一窩蜂的開車離開,像一群得勝的痞子一樣。

而院子裏的肖玉婷和陳永濤,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