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桌上的幾個菜不停地咽著口水。

但是卻沒有人動筷子。

“怎麽了?”王德彪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們,“怕有毒?”

他們還是不說話。

王德彪看著桌上的菜,拿起了筷子。

他當廚師也有好幾年了,基本上什麽美食他都吃過,但是像這樣剛從地裏摘出來就下了鍋的還是頭一回。

可不能讓菜冷了。

“那我先吃一口吧。”說著他就把筷子伸向了那雙椒五花臘肉。

這道菜的功效居然是愉悅人的心情。

一開始王德彪還不太明白,但是後來看著這幾個人恨不得生在廚房裏他就懂了。

還有什麽能比美食更讓人快樂的呢?

熏了大半年的五花肉,洗淨,切成薄片,直接下鍋,肥肉遇到滾燙的鐵鍋泛出層層油花,這時添上幾粒幹花椒,香味頓時衝入鼻間。

翻炒幾下,加入郫縣豆瓣、兩個切好的幹花椒,隨後薑蒜其下,此時鍋中的香味已經很濃了,肉也已經八九分熟,這時再下青椒和紅椒,雙椒充分被臘肉的油包裹就可以直接出鍋了。

想著整個菜品的製作過程,王德彪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肥肉晶瑩,瘦肉鹹香,一陣油水在口中迸發,肥而不膩。

怎麽……怎麽比他在城裏做的好吃那麽多?

明明是差不多的步驟啊?

難道這就是火候的力量嗎?

“怎麽樣?”旁邊一個大哥問了一句。

王德彪收了心中的自豪和驚歎,說道:“勉勉強強吧,可以入口。”

“怎麽會呢?明明問著那麽香!”

“陳叔來了!陳叔來了!”

原來他們是在等陳叔,陳叔剛剛不是說了讓他們先吃嗎?

果然,陳叔就是這農場的老大了。

但是現在看來,他顯然對自己不是特別滿意啊。

王德彪心中有些發怵,動不動就讓自己滾蛋,這實在讓人難受。

他也沒有拿喬,放下筷子等他進來。

誰知他竟是提了一壺白酒進來。

“咱們現在人齊,一起喝一杯,也算是給小王接風了。”

王德彪震驚,他……怎麽總感覺有點什麽陰謀呢?

“來來來!”剛才跟他說話那大哥連忙從旁邊的櫃子裏拿了一打紙杯出來。

然後給每人倒了整整的一大杯酒。

王德彪有點局促起來,他其實是能說會道的一個人,但是僅限於心裏。

他並不喜歡交際,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有點社交恐懼症,要不然也不至於被發配也沒幾個人為他說話。

不過他也有很擅長的事兒,那就是敵不動我不動,隻要大家不理他,他就能吃了飯就去洗洗睡了,再等待陳叔給自己下任務。

可是現在大家這麽熱情,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隻能訕訕地道:“那個,不好意思,我不怎麽會喝酒。”

作為一個廚師,不會喝酒倒是少有,他也不是不會,隻是不愛在人前喝而已。

至少劉傑那家夥就從沒喝贏過他。

不過酒店還好,不會讓廚師去敬酒什麽的,隻要做好了菜,沒人管你。

至於那些嘴碎的在背後討論他,他也一概不理。

走自己的路,他才懶得管別人說什麽。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可是你的接風宴。”剛才那個大哥就像個東北大漢,讓王德彪有點招架不住。

哪有接風宴,讓人自己動手的?

王德彪心裏腹誹,但是見眾人都望著他,他歎一口氣。

罷了,反正這兒也沒有美女什麽的,喝醉了大不了睡上一覺。

“那……那就少來一點吧。”

“好好好……來來來。”

話是這麽說,但王德彪立馬開始在腦子裏搜索關於解酒的菜譜,看看自己能不能臨時搞一個出來。

就一秒他就選定了,酸甜大白菜,一聽名字就已經很解酒了。

那就放馬過來吧!

果然,一說能喝,大家氣氛就歡快起來。

“來,兄弟,我先敬你一杯,感情深,一口悶。”

剛才那大哥舉起酒杯就要和王德彪幹了。

“啊?”王德彪看著滿滿的一紙杯酒,傻了。

“莽子,你就別逗人家了,人家城裏來的,經得起你這樣的海喝?”

陳叔終於動了筷子,夾了一塊肉,隨後第二塊、第三塊……

眾人看著他根本不停,也都動作起來。

“哇,這真是太好吃了!”那個被叫做莽子的人一看就是個很直的人。

吃著菜也不說敬酒的事兒了,自己端起杯子就喝了起來。

“我就知道,公司是想著我們的,能讓……大彪到這兒來……”

“德彪,我叫王德彪。”

“哦!”有人應了一聲,“王大彪!”

“王德彪……”

“王大彪!”

“……”

幾人從一開始的默默不言,然後嘰裏呱啦地跟王德彪說起話來。

至於到底是王德彪和王大彪他也不在乎了。

至少他知道,沒有人能抵得過美食的**。

就連陳叔的眉頭也舒展開來,王德彪忍不住地笑了笑,難不成這臘肉真有讓人開心的功能不成?

他下意識地喝了一口酒,適當飲酒,快樂加倍。

誰知酒剛一入喉,衝天的辣氣就反衝了他的口腔,直入腦門。

“咳咳咳……”

王德彪扶著頭咳了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你們……你們這酒挺烈的啊!”

莽子嘿嘿兩聲,“自家釀的,整得比較來火。”

說完還給他瓦了兩勺青菜湯,清爽的湯水下肚,他才好了不少。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開心。

原以為的壓抑氣氛,沒有。

原以為的刁難,也沒有。

而且陳叔還說讓王德彪先歇息兩天,什麽都不用幹,就做做飯就行了。

等熟悉了農場的事兒再說做事的事情。

這個農場其實挺大的,養了各種常見的家禽家畜,種了各種瓜果蔬菜,王德彪甚至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他們五個人搞定的。

但是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不過過了兩天王德彪才明白了他們為什麽對自己那麽歡迎。

因為他們每個人都不怎麽會做飯,做出來的菜跟豬食也差不了多少了。

唯一會做飯的陳叔又很忙,所以隻能大家輪流。

日子可想而知。

一天早晨,王德彪剛吃了早飯刷了碗,想說去農場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就見李秀秀扭著腰走了過來。

“彪哥。”李秀秀笑著跟他打招呼,她今天居然穿了一件旗袍,手上還提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菜籃子,看起來還挺複古,這在鄉下女人間倒是挺少見的。

“秀秀,吃過飯了嗎?”王德彪問。

“吃過了,彪哥,想請你陪我上山一趟,我聽說你還沒正式幹活,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可以啊,是有什麽事兒嗎?”

王德彪正愁大家都忙,沒人能陪他四處熟悉熟悉。

重點是山上說不定有什麽好吃的野味,也能改善改善夥食。

隻是她要穿成這樣上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