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廚,你……”

王德彪想說些什麽感激的話,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矯情。

於是又閉了嘴。

“你們嚐了覺得怎麽樣?”顧大廚也沒有在意那麽多問道。

他覺得王德彪既然是想去和劉星比賽,那就準備妥當就好了。

最後就算是輸了,也不虛此行。

這也是為什麽他從摘星樓離職出來沒有自暴自棄的原因。

“我覺得味道挺好的。”趙曦吃了一口排骨說道,“我覺得一個縣城裏的廚師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趙曦情商有點低,意思就是說,也就一般吧,在縣城裏來說算是好的了,但是拿到市裏那可就差強人意了。

王德彪沒有搭理她,也沒有怪她,大家都知道她的性格是怎麽樣的,讓一讓倒也沒有什麽。

“顧大廚,這個回鍋肉我們進城的時候嚐過他做的,其實不能單一地評判你們誰做得好或者不好。”

“因為你看你的這道菜,一看過來,那就是家常回鍋肉的樣子,樸實無華。”

“而他的那道回鍋肉裏麵放了兩個紅色泡椒,整道菜看起來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但是我知道顧大廚你是一個追求返璞歸真的人,他那樣的做法在你看來多半就是畫蛇添足。”

“隻是因為你覺得加了泡椒的回鍋肉就失去了本來的回鍋肉的味道了,但是這也正是你和他差距拉開的地方。”

王德彪說完,顧大廚又夾了一筷子自己的回鍋肉,應道:“王大廚你說得沒錯,但是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改變,在後來我也嚐試過創新,但是我把那泡椒加進這個菜裏,整道菜或許味道也還不錯,但是就已經失去了那原本的風味。”

“可是,他卻能同時將兩種風味融合,我怎麽也猜不到是怎麽做到的。”

“或許我知道。”王德彪道,“不過我也是猜的。”

“一般來說,我們做這一道菜的時候都是油鍋爆香薑蒜豆瓣,然後放肉,或者是先爆香肥肉加薑蒜豆瓣,而辣椒通常都是放在最後放的,但是如果這個辣椒提前呢?”

顧平皺了皺眉,仿佛是在思考這樣的可能性。

大約是思維定式,凡是和薑蒜一起爆香的,他們都會選擇一些切得比較細碎的調料,但凡是切得大塊的,尤其是主要用於裝飾而非調味的東西,一般都是放到最後,例如蒜苗。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蒜苗後放是因為它不宜炒得過熟,如果炒得過熟的話,那菜品賣相看起來就會差上好大的一截,可是辣椒不會,尤其是已經泡過的紅椒,它其中有許多的水分,越炒隻會越發鮮豔,除非是無止境地炒。

而且,在油鍋爆香的時候,其中的水分還會混入油中隨即蒸發,故而味道雖有,但卻沒有泡菜的那種生的酸味兒,而是一種香味兒。

但是放到最後,泡椒裏的那些水沒有經過足夠時間的烹飪,就會沾染到肉上,使肉失去原本的風味。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顧大廚大喜過望,“原來如此。”

“倒是我的思維狹隘了。”

王德彪笑道:“倒也沒有那麽嚴重,有時候在一個環境裏待得久了思想就會被禁錮,所以時不時地跳出來看一看新鮮事物,這對於我們這一行來說,可能會比較重要。”

他說這話的時候,趙曦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為什麽他能懂得這麽多呢?

和宋元那個一天到晚隻知道吃吃喝喝的紈絝完全不同,太有魅力了吧。

不止是她,就連曲老也以一種讚賞的眼光看著他說道:“你這個年輕人,懂的道理還挺多的。”

王德彪笑著又品嚐下一道菜。

幾人一下午將那些菜都分析了個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劉星這個人很喜歡標新立異。

別人越覺得不可能的,他越是要去嚐試,而且還做得很好。

這種出其不意的對手確實是讓人害怕的那一類對手。

但是既來之,則安之。

王德彪也不知自己的心態怎麽就變得這麽佛係了。

要說想不想成功,那一定是肯定的,這世界上,估計沒有一個人會不渴望成功。

但是要說有多渴望成功,那倒也沒有。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古人誠不欺我。

“今晚我就不和你去擺攤了,我要到摘星樓宣戰。”

王德彪說完,看了一眼趙曦,說道:“你陪顧大廚去擺攤吧,遇到什麽事兒不要害怕,直接給我打電話,或者是給孫鎮長打電話都行。”

趙曦嘴一撇,本來想隨口就拒絕,但是想著這是王德彪交給自己的任務,而且是他第一次主動交給自己的任務,她便沒有拒絕,而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 顧大廚卻拒絕道,“我總要自己一個人行動的。”

“不是。”王德彪道,“最近可能有人盯著你,我想試試看他們還敢不敢亂來,趙曦看起來柔弱好欺負,如果他們想欺負人,可能就你們兩個單獨在的時候正好合適。”

“但是在那麽多人的地方,也沒有人敢真的做些什麽,所以你們也不用害怕。”

他這明擺著是在把趙曦當試驗品,但是趙曦還是沒有拒絕,甚至完全沒有提出異議,讓王德彪有些意外。

不過他也沒有說謊,就算有人欺負,他們也不用害怕,直接打電話找人就是了。

畢竟昨天的那夥已經進去了,現在都還沒有出來。

王德彪也是跟孫大福聯係了,才知道那些人背後的人竟然是百花樓的張強,這讓他十分驚訝,因為他一度以為張強隻是一個比較油滑的商人,但是沒想到他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還讓那些人把髒水潑在摘星樓上。

現在看來之前自己了解到的很多東西都是有水分的。

有時候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時候連雙眼看到的也不能信。

顧平見他說得有道理,便也就沒有阻止。

等把東西都準備好,幾人便兵分兩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