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從自己的故鄉裏長大,之後又不得不離開故鄉去外麵的大千世界裏闖**,能與故鄉相伴終老的,如今越來越少。幸好,不管山高路遙,我們都還記得住故鄉的味道,並時常念叨。
故鄉漂流記
故鄉跟人一樣,走著走著就老了……
童年時,生我養我的地方是我的故鄉,無論貧瘠還是富饒,落後還是繁華,隻要平常日子裏有山水田園相伴、父老鄉親相陪,管它春夏秋冬還是白天黑夜,嬉笑怒罵、你追我趕、無憂無慮、笑口常開就好;
少年時,教我識文解惑的地方是我的故鄉,無論山有多高、路有多遠,不管是在鄉村,還是在城市,隻要能書生意氣、揮斥方遒,管它天晴下雨還是風花雪月,倚窗而坐、讀書習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好;
青年時,給我平台施展才華的地方是我的故鄉,無論快樂與悲傷、失去與得到,隻要能做自己喜歡願意且習慣擅長的事,管它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未來,腳踏實地、言行一致、恪盡職守、不忘初心就好;
中年時,給我理由讓我願意定居的地方是我的故鄉,無論身在何方、路在何處,隻要能跟隨內心、不負承諾,管它繁華都市還是寂靜鄉村,從容穩重、溫文爾雅、珍惜當下、以夢為馬就好;
老年時,能安享天倫之樂的地方是我的故鄉,無論是在生我養我的地方,還是在異地他鄉,隻要能跟往常一樣兒孫滿堂、其樂融融,管它地老天荒還是遲暮淒涼,安貧樂道、心胸開闊、心境淡泊就好……
這樣一來,今生今世,你我就不止一個故鄉,長時間生活過的地方都成了你我的故鄉,根據歲月長河跟生命運動的軌跡,它們分別為第一故鄉、第二故鄉,以此類推,沒完沒了……最後隻要能讓你我心安並奮鬥的地方,都成了我的故鄉。
然而,總讓人來不及提防也無力反抗的是,每一處故鄉裏的歲月總是那麽短,思念跟記憶的綿延卻一直是那麽長。如果說伴隨著我們成長每一步跟沙漏時光的鬥轉星移,不管哪個故鄉,其實都是在延續著那本到生命盡頭才正式宣告寫完的漂流記;那麽,生長在我們記憶深處、時間越長越根深蒂固的鄉愁,則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漂流,裹滿了大江南北的山水情懷,還有故鄉他鄉的紅塵往事……
來者風帆,去者雲煙
年齡越增長,走的路越遠,識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在單獨麵對自己時傷感。
驀然回首,多少春花秋月,多少逝水沉香,多少海誓山盟,都如老家屋簷下的那些寂靜如初的花開花謝,不管你在不在意,它們一直都在那裏。
世間的每一種相遇,多多少少都能觸發你我的一些感慨。情深緣淺的風,不經意間吹散了許多相聚跟離散。人們都說,花開有情,花落無意。其實不然,很多人跟事,關鍵還是看自己的心境。相比之下我就更喜歡:來者風帆,去者雲煙。
這些年,陸續尋訪了大江南北一些村落,走著走著,在記錄別人的鄉愁記憶時,忍不住想念那些年在自己故鄉裏的那些刻骨銘心的歲月。
在那片背靠秦嶺、麵朝漢江的村落深處,於平淡樸素之中流淌著生命長河裏的精神血液,成為今生今世的一種圖騰,與影隨行,似黑暗中央的一盞明燈,總能在困惑時給人以方向。
那些年,母親一直陪伴父親留守在那片村落,前前後後好多好多鄉鄰都已進了城,父親母親總覺得故鄉是根,不能就這麽一刀兩斷,就這麽輕易放棄。
盡管在一次次被拋棄後,故鄉早已是地廣人稀,相比往年人多時,的確多了很多孤單,但畢竟是這輩子土生土長的地方,每一片山,每一灘水都承載著歲月記憶,都那麽熟悉,這比進不進城重要。
母親一生向善,把一切都當作是一種緣分,很多事從不計較個人得失,甚至被利用了,都不會記得太久,偶爾發發惱騷就忘掉了。她總是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珍惜你的、真正的知己不用多說,都會惦記著彼此;不在乎你的、虛情假意的說的再多,也都無益。
母親一直奉行:令所有人負我,我不負所有人。乍看起來,這很不公平。後來經曆了一些世事,這才慢慢明白,母親其實一直都在堅持做自己,不管世事多複雜,人心多變化,都沒什麽可怕,唯一可怕的是自己。
那些年,在好多次失意的日子裏,母親常說:該來的總會來,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強求也沒用。所以,沒有必要患得患失,更沒必要怨天尤人。與人與事,隻要無愧於心,便是功德圓滿。
人生苦短,莫負似水流年
都說,人間最美四月天。一直忙忙碌碌、東奔西跑的你,是否懂得在適當時候停下來,給生活留一段空白,靜靜地走一走,到處看一看,擁抱一下這繁花似錦般的歲月流年?
也許不經意間,你擱置在窗台上好久都沒曾搭理過的花盆,已冒出嫩綠的新芽;也許你一回頭,**裸立在院子裏沉寂了好些時日的樹,已披上青翠的衣裳;也許就在你轉身的那一瞬,那些街頭巷尾早晚都路過的花圃,已綻放出花朵……
時光如白駒過隙,世事如白雲蒼狗。人生何其苦短!所以,你我必須敏感!敏感的本義原本就是敏銳、對外界的變化覺察力強,而非對人對事太過斤斤計較。某些時候,保持一個敏感的心,其實是對生命本身的一種敬畏。
這世上有好多好多的人,庸庸碌碌一生,自始至終都把日子過的是一塌糊塗,寧願“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也不願沉下心來,好好叩問一下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麽。同時,也有好多好多人,無論貧富貴賤,總能把日子過的井井有條,既不焦躁也不悵惘。
這些年,一直都旅居在城市,過著類似漂泊和流浪一樣的生活。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周而複始地起早貪黑,日複一日地進城出城,難免有些疲憊。時常走在路上,躺在夜行的列車上,想念以前在故鄉深山村落裏的那些日子。
鄉土中國跟城市中國是完全不同的場景。在被山水田園包裹的鄉土世界,時光的腳步是那麽的舒緩委婉,歲月的鍾聲是那麽的溫柔動聽,人們可以在蒼穹大地間,清楚地感受到春夏秋冬自然四季的變化,日月星辰的陰晴圓缺。也知道什麽時候該賞春踏青,什麽時候該下地幹活兒,什麽時候該放水灌溉,什麽時候該拔草除蟲……無論是農時還是日子,都是那般涇渭分明,從容不迫。
而在被鋼筋水泥圍困的城市世界,時間跑的是那麽的快,一轉眼還沒來得及留住春的影子,夏就來了;還沒顧得上欣賞夏的奔放跟熱情,落葉滿天飛的秋就來了;還沒抽出空記錄下金秋那黃燦燦的美,翩翩而降的鵝毛雪就來了。
人們也跟被拴上了發條似的,生活的安排很多時候由不得自己。久而久之,早就沒有了對人對事還有對生活的敏感跟信心,直到最後,徹底變得麻木不仁。
在故鄉深山村落生活的那些年頭,隻要抬頭看看天空上的雲彩,父老鄉親們就能判斷出會不會有雨來;隻要聽孩子們描述完夢裏的場景,大人們就能說出一個跟現實生活密切相關的解夢說法來;隻要注意到雞鳴犬吠的細微異常,人們就能預測到棲居之所環境變遷的征兆……
這就是敏感,不隻是針對現實,還針對生命本身跟這個變幻莫測的世界。人們常說,這世上唯一的不變就是萬事萬物始終都在變。相比茫茫無盡頭的宇宙,璀璨無界限的星河,我們每個人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滄海一粟、一粒微塵罷了。
如此苦短的人生,如果你我再不保持對生活對生命本身還有對這個世界的敏感,這一生一世該有多少遺憾會隨著時光的流逝,在蒼穹大地之間煙消雲散,讓你我白白辜負了這似水流年!
少年時代:如詩如畫最文藝
“春花和秋月它最美麗,少年的情懷是最真心。”人們常常提及“文藝青年”,卻在不經意間淡忘了“文藝少年”。其實,從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這幾個人生必經階段來看,每個階段都有各自的特點跟使命。細數下來,如果一定要說哪個階段最文藝,莫過於如詩如畫的少年時代。
回想起來,與少年時代對應的是青澀的中學時代。對於很多人而言,今生今世讀書最多的時光多半就在這段歲月裏。除了基本的學業,記得在那年月,來自十裏八鄉的同窗們都喜歡課外閱讀,每個人的課桌裏總有那麽一兩本書籍,要麽是散文,要麽是言情,要麽是武俠。
男同學們多半對武俠小說感興趣,女孩子們多半喜歡言情小說。按部就班的學業難免有些枯燥,是這些小說給了叛逆期少年少女們精神上的寄托。曾記得那時,好多好多同學讀著讀著就入了迷,寧願課間不休息、中午不午睡、晚上不按時就寢,也要拿著自己喜歡的書“啃”,遇到自己不感興趣的課,都會偷偷地把小說放在課本下麵,跟老師玩起“躲貓貓”遊戲,惹惱了不少老師,處於教學考核需要在班上沒收了不少武俠、言情小說,並發通知不準我們在學校裏看小說。
對於少男少女們不好好學習、看與學業無關的小說這事,不光是學校的老師們在“封殺”,家長們也在“封殺”。放學歸來,但凡看到男孩子們捧著武俠不放,女孩子們揣著言情不鬆手,甭提有多惱火,在家長們眼裏,手上始終拿著課本念的,才是好孩子,才有前途。
盡管如此,終究難以“摧毀”少男少女們的文藝心,就如他們喜歡唱歌、喜歡畫畫一樣,喜歡讀小說其實是誰也阻止不了的。那時,我在鎮上念中學,學校裏有很多很多課餘興趣班,喜歡唱歌的聚在一起,喜歡畫畫的聚在一起,喜歡文學的聚在一起,分別配有專門的老師做指導。我也是在那時候,開始思考自己得培養一種愛好,然後把它變成自己的一種特長,嚐試畫畫,畫不好;嚐試吹笛子,吹不好;嚐試唱歌,也唱不好。選來選去,最後決定讀書。
記得那時,鎮上的中學裏辦有一本校園文學雜誌叫《花蕾》,每月一期,還是油墨印刷的,專門為全校喜歡文學的學生提供發表作品的平台。我至今依然記得自己的文章第一次被印成鉛字、拿到雜誌和稿酬時的激動和興奮,之後一發而不可收拾,一有空就找書讀、借書讀,一有空拿起筆就開始寫,每學期結束,總能在作業本上寫下一兩本散文隨筆出來,盡管日後回頭去看那些文字,多少有些憤世嫉俗和稚嫩,但確實為後來走上文字崗位和文學創造道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那時,帶我們語文課是一位知性的女老師,在每次作文課後總會挑選出比較好的作文在作文品鑒課上當眾朗讀,平常在一些教輔書上遇到了好的文章,也會朗讀給我們聽,久而久之,好多好多的少男少女都喜歡上了文藝,堅持寫散文、雜文、小說的也都寫出了名堂,活躍在校園文學社和校園文學雜誌上。
到了高中時代,有了文理分科,文科班的少男少女們更理所當然地愛文藝了,收發室裏經常有同窗們訂閱的各種青春文藝類雜誌,大家各自看完了也都會交換著看。一個文科班,隻要有那麽十幾個人訂閱雜誌,全班都夠看了,氣氛也培養起來了。也就是在那時候,我抽空讀完了四大名著,裏裏外外還讀了好多好多中外名著、古今文學經典,從此愛上了文藝。
後來,告別了少年時代,告別了中學時光,上了大學,接著畢業參加了工作,空閑的時間越來越少,盡管也一直在堅持讀書,但再也沒有了少年時代的那份單純、執著跟狂熱。早就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直到經曆了很多人跟事,做了很多很多次選擇過後,回過頭來才真正懂得它的內涵。
“春花和秋月它最美麗,少年的情懷是最真心。”少年時代,如詩如畫的歲月最文藝,切莫辜負!
時間煮雨,別問今夕何夕
時間煮雨,今夕何夕。走過風雨兼程的這一年,回首歲月裏的種種過往,會讓你我又一次懂得:無論何時何地,萬萬不可與偉大的時間為敵,在這個從來都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無論你有多少千軍萬馬,終究抵擋不住時間永往直前的腳步。
這世上,縱然有千怕萬怕,最怕的莫過於有很多想做的事,還沒來得及去做,就已時過境遷。歲月原本是無辜的,隻因紅塵中的你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失去,然後,又習慣性地把自己藏在時光深處最偏僻的角落裏,獨自傷情。
有句話說的好:“你笑,全世界和你一起笑;你哭,隻有你一個人哭。”這輩子,一直都在跟時間打交道也是如此。你若敬它,跟它一起賽跑,它終究不會負你;你若虐它,老拿自己的惰性跟它較勁,吃虧的最後還是你自己。
無論是鄉村還是城市,時間從來不會辜負任何一個敬它、愛它、珍惜它的人。鄉村社會裏的那些豐衣足食的田園人家,無不是長年累月勤於農耕、踏實勞作。所謂“耕讀傳家”,傳的多半都是莊稼人不負年華、惜時如金的本分。同樣地,城市世界裏的那些富貴名流、成功人士,無時無刻不兢兢業業並長期與時間共舞。
思來想去,也隻有時間對每個人而言,是最無情的,但也是最公平的。也許你不是出身名門,也許你的背後沒有達官顯貴,也許你沒有家私萬貫,也許……這些“也許”有沒有,其實都不怪你,因為這個世界本就千差萬別,十個指頭各有長短。但你可以跟所有人一樣擁有時間。
腦海裏浮現出在鄂西北深山村落生活的那些年,想起那些從來都不給自己放假的父老鄉親們,想起那個一輩子從來都閑不下來的母親。那些年,即便是在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的日子裏,無法麵朝黃土背朝天,母親也從來不會讓自己閑著。
“人生下來就是要做事情的,天上不會掉餡餅。”勤勉一生的母親沒有多少文化,也不會說那些很有文采的話,句句都很樸實,但其中的道理卻不失深刻。我至今依舊清晰的記得,那些年在故鄉,每逢遇到那些天寒地凍的日子,我總在喊冷。可從來沒聽母親說過自己冷,我問為何。母親說,隻要你手頭上有活兒幹,動起來,就不怕冷了,閑著沒事幹的人才覺得冷。
時隔多年以後,再問今夕何夕,再問時間都去了哪裏,那些年,那些懂得珍惜時光、堅持奮鬥的人跟事,曆曆在目。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時間都不會等你。所以,要做的事、想做的事,趕緊去做;要愛的人、想愛的人,趕緊去愛……
山高路遙,擋不住故鄉的味道
故鄉都是有味道的,每個人的故鄉都有不同的味道。這味道既甘甜濃烈又芳香馥鬱,不管山高路遙,無論天涯海角,都不會被來自故鄉的人們輕易忘掉。
不知不覺,離開故鄉已有多年,那時年月裏的青蔥少年,如今已被無情的時光一一催老。數不清這些年究竟去了多少個異地他鄉,也不知道曾經路過了多少座陌生的村莊,但卻始終記得住故鄉那些熟悉的味道。
這些年,常年在路上奔波,每到一處落腳,停留時間稍微多那麽幾日,不是當地的風土人情不好,也不是當地那些菜肴不合口味,就是覺得缺了些什麽。於是,總得到處打聽哪裏有故鄉的菜肴、小店,再遠也得去看看。
每當在異地他鄉吃到熟悉的故鄉菜,喝到熟悉的故鄉酒,別提心裏有多滿足。倘若再有幸碰到那麽幾個故鄉人,一起說上幾句久違的故鄉話,更是欣喜若狂,情到深處,還會不由自主地熱淚盈眶。
在長期漂泊的城市裏也如此,盡管已經生活工作了很多個年頭,已經習慣了這座城市的一切,也很熟悉它的味道,但終究不是故鄉的那種味道。稍有閑暇,總是喜歡叫上幾個故鄉的夥計一起去故鄉人開的小館裏,點上幾個故鄉菜,再加上一壺故鄉酒,再多的煩心事,也都淹沒在了故鄉的味道裏。
作為一個愛喝茶的人,平日裏也陸續收到大江南北各地朋友寄來的茶,但經常喝的還是從故鄉帶來的山茶,盡管它不是什麽名茶,也賣不出什麽好價錢,但終究生長在故鄉的土地上,骨子裏含的都是故鄉山水田園的氣息跟味道。
每至夜深人靜月上樹梢萬籟俱寂之時,伏案讀書寫作累了,從抽屜裏拿出離開故鄉前母親用碎花軟布包裹的故鄉山茶,用沸水澆灌開來,一縷縷的清香撲鼻而來,茶的味道出來了,故鄉的味道跟著來了,是那麽靜,那麽美。
平常過日子,有空做菜做飯時,首先想到的也是故鄉的那些菜肴,那些在深山村落裏習以為常的做法,吃起來也覺得格外親切。雖常年身在他鄉,一旦有了故鄉的味道,就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在故鄉山水田園世界裏,那些平凡樸素的日子。
我們都從自己的故鄉裏長大,之後又不得不離開故鄉去外麵的大千世界裏闖**,能與故鄉相伴終老的,如今越來越少。幸好,不管山高路遙,我們都還記得住故鄉的味道,時常念叨。
誰還記得你兒時的小名
“有過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過多少朋友,仿佛還在身邊……”歲月如煙,來時無影無蹤,去時無聲無息。那些讓人迷戀的青春年華總在不經意間離我們越來越遠;那些熟悉的人跟事總在我們轉身的瞬間消失在時光荏苒的巷口。
記憶這東西真是一種奇怪的存在,跟生命裏那些久別的重逢一樣,有時候通過它想起的一些流淌在歲月長河裏的人跟事,你都不知道到底是苦是甜,是該一直記得,還是該徹底忘記,從此以後不再想起……
或近在咫尺,或遠在天涯,生活本身就是一本厚重的書,記載著許許多多緣起緣滅、人來人往、喜樂悲傷。有些經過時間洗禮,慢慢變得記憶模糊,直至灰飛煙滅;有些無論經曆怎樣的滄海桑田,依舊定格在時光深處,讓我們刻骨銘心。
但凡是那些穿越時空跟地域,常存於我們記憶裏的,要麽讓人為之感動的淚流滿麵,要麽讓人為之悲傷的沉默無言……那些至真至善足以感動生命的情感,那些真正意義上的相知相愛,會溫暖我們風雨兼程的一生。置身茫茫人海,春花秋月輪回,遇上那麽幾個懂你、心裏真正有你的知己,何嚐不是一件幸事。
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去了很多很多的城市,經曆了很多很多人跟事,越來越有些厭煩早已被過度物質化的城市,那些喧囂浮華、名利浮沉、恩怨情仇,都是那麽直接,那麽**裸,讓人一下子了解那麽多複雜的人性。
走的越遠,看的越多,遇到的事越多,就越發想念那些年在故鄉的日子。故鄉裏也有各種各樣複雜的人性,但相比而言,要比城市裏的要單純、質樸的多。每次回到故鄉都感覺到回到了心靈的原鄉,自由安然的港灣,是那般親切、寧靜。
總想著,能在故鄉最美的季節回去看看,可時常錯過。偶爾有機會回故鄉,來去匆匆猶如陌生的過客。十月裏,趁著假期回了趟久違的已經接近空心的故鄉,重走那段鄉路,那些童年的影子、青春的樣子曆曆在目,恍如昨日星辰般璀璨。
無意間,碰到形影單隻的舊時鄰居,大老遠看見,即便多年不曾重逢,卻依舊認得出彼此。一開口叫的是俺的小名,一下子把記憶拉回從前好遠好遠。闊別故鄉多年,俺自己都忘了自己還曾有過小名。而他們在時過境遷之後,依舊記得。
可有覺得人都長這麽大了,再叫小名不大合適,趕緊改口叫起了大名。這就是那些質樸可愛的父老鄉親。那時,一起在故鄉長大的孩子,幾乎都有自己的小名,多半是為了叫起來方便好記,也有是因為算命先生說缺金木水和土其中之一啥的,取個小名為了彌補缺陷。所以,很多人的小名跟上學後寫在本子上的大名一樣,在故鄉活著的文明史中是很有講究的。
小名又叫乳名,大名又叫學名。一般而言,18歲出門遠行前,前村後院、十裏八鄉的人們都會叫孩子們小名,直到長到18歲,出門遠行歸來,才慢慢改口。改叫小名為大名似乎成了一種“成人禮”,是一種對年齡、對成長的宣判。
父老鄉親們改叫小名為大名後,一般不會輕易改回去,畢竟這群出身故鄉、已經遠走高飛的孩子長大了,是真正的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而無論何時何地,冬去春又來,一直記得你小名的,永遠都是你的至親至愛、你的父親母親。於他們而言,你永遠都是孩子,無論身在何處,終將飄向何方……
歲月那麽長,故鄉那麽遠
日子走著走著就連成了串,一回頭發現它好長好長;故鄉看著看著就沒了影,一轉眼發現它好遠好遠……
還沒來得及在繽紛滿地的秋色裏停留片刻,冬就來了,從早上到晚上,又是忙碌不停的一天,到了站點,才知道天色已晚,寒氣接踵而來。地鐵站外,那些戀戀不舍的戀人們短暫的擁抱,然後短暫的吻別,那些賣栗子的、賣水果、賣衣服的遊動商販也少了許多。這天又賊又冷啊!
熟練地提上單騎,在一片林蔭道下急速而過,突然覺得公交站亭外等車的人也少了許多,那路燈也跟凍僵了似的在哪裏喘著氣。這條路,每天都在經過,每天都很熟悉,卻依舊是那麽的陌生,就跟你每天或許都能見到,然而始終覺得很陌生的人一樣,那麽近,又那麽遠。
這些日子,都記不清自己到底在哪裏,來來回回日日夜夜奔波,一個城市接著一個城市,幾乎忘記了到底是什麽日子,後來還是聽朋友說爛漫的秋季已經走遠,冷酷的冬天已悄然來臨。我說哦,原來又錯過了季節。有時候覺得忙些好,可有時候回過頭來一看,又禁不住憂傷。
匆忙年月裏,越是馬不停蹄的旅者,越飽受著最深刻的孤獨,就像一個在茫茫黑夜裏奔跑著奔跑著卻總是找不到依靠也找不到方向的勇士,隻能把一切喜樂疼痛藏在心底,繼續前行。
那天,在飛速前進的列車上,看書碼字累了,透過車窗看見一棵棵在這冬日裏凋零著的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它們就那樣立在那裏,默默地接受者歲月、年輪的安排,春天發綠、夏天濃妝、秋天枯黃、冬天淨裸。不管這個世界在不在意它們,它們隻對大地和蒼穹負責,無論你何時去看,願不願意去看,都在那裏。
那時,在故鄉的村落,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種有樹,或杏或梨或桃或桂,很多人家院子裏的樹都是上百年的老古樹,有樹相伴的院子,不孤單不寂寞。相處時間長了,跟這些樹之間是會互相產生感情的。
平日裏,父老鄉親們勞作累了,總會端一壺茶或一壺酒在樹下歇歇腳,喝喝茶、咂幾口酒,跟孩子們講講過去的故事;中秋月圓之夜,一家人團聚也總是在院子裏的樹下邊聽風邊賞月;年輕人失戀了、受委屈了,我們也總會抱著樹大哭一場……歲月如梭,無論是悲是喜,院子裏的那些樹,始終是我們最忠實的聽眾。
後來,離開了故鄉,離開了故鄉院子裏的樹,離開了故鄉村落裏的那一片挨著一片的樹林,漂泊在這少樹少林全是鋼筋水泥的城市,時常會為諸多人事所累,傷感隨之而來,不說不問不爭不提,並不代表不在意,這世上又有幾人會在薄情的世界深情地活著,即便懂得,常人也很難真正做到。
所以,在城市洪流裏奔波,但凡能看到那成片成片的樹,一抹一抹的林蔭小道,就格外地喜歡,禁不住放慢速度,擺脫一切瑣事幹擾,盡情地徜徉在它們的懷抱裏,浮躁的心也會慢慢安靜下來,走向淡定、淡泊、坦**跟坦然。歲月那麽長,故鄉那麽遠,隻要自己心之所往,到處都是驛站!
往事過去了,就不要再提
令人愉悅的時光跟暖春時節百花爭豔、金秋時節狂野飄香一樣,注定都是短暫的。雖說往事並不如煙,但所有的人跟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不管怎麽說,時間不會等你,歲月不會為你停留,世間萬物都得照常過日子,所以就不要老讓自己活在不愉快的過去,那是自己在折磨自己。
那時生活在深山古村落,家家戶戶挨著住,前村後院緊相連,隴上的莊稼田也都串成了一片,父老鄉親們在山水田園之間互為鄰裏多年甚至一輩子,難舍難分。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江湖,一起相處久了,再親的人之間也難免有分歧、糾葛,嚴重一些就成了恩怨。正是因為這些,在廣袤的鄉村世界裏,才多了那麽多事關人間冷暖的故事,才讓那些貧瘠的土地多了精神的飽滿和生活的厚重……
從外鄉大老遠嫁過來的母親一輩子沒有離開過那片古老的村落,見證了一群孩子的成長曆程、一個村落的時代變遷、一片土地上的嬉笑怒罵,還有不同家族之間在過往歲月裏的尷尬風流。十裏八鄉的人們提及母親,都說她這輩子都太善良,時常寧願自己受委屈,也從來不想虧欠別人。
在一個村落裏生活,鄰裏之間、兄伯之間、親戚之間等等,難免有種種糾葛跟平凡的日子相隨相伴,母親似乎早已看透了很多人性,每次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她的兒女遇到這些問題,無論是深陷其中,還是被無緣無故牽扯,都選擇自己退一步、忍一時,不管有沒有海闊天空、風平浪靜。
依稀記得那些陪伴母親一起鄉居的年月,她總說:不要怕吃虧,吃虧是一種福氣。日子長了,時間久了,彼此都知道誰是什麽樣的人,人心自然明了清白,所以很多人跟事不要太計較,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學會向前看,日子總要繼續。
母親沒念過多少書,但卻懂的很多道理,也不會把它們用文字寫下來,但卻常常把它們掛在嘴邊,遇到了就不厭其煩地提醒我們。也正是這樣,那些年,在深山村落棲居的日子盡管有些清貧,但依然溫暖,我們沒有像很多在城裏被寵壞了的孩子一樣,體會不到生活的艱辛,不會換位思考,不會推己及人。
很多人跟事,為之憤怒過、抱怨過,但最終都因為受母親影響,在匆匆過客般的日子裏原諒了所有的人很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誰都保證不了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認同你,也沒必要讓所有人都成為朋友。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在薄情的世界裏深情地活著,過去了的就讓它過去……
這些年,我們的母校都去哪兒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流水落花,幾多無情。被繁忙不堪回首的日子驅趕著、不斷向前的我們,總是希望能與過去的朋友、故交、知己重逢,可今生今世,真正能回到過去的又有幾人?
那些年,許多往事經過的地方也許依舊還在,但我們再也不可能像從前一樣了,亦如:說好了在老地方見,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地方;即便有幸找到了,也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模樣。
所以,紅塵裏的每一次遇見本身就是一種緣分,歲月蹉跎、飽經風霜之後,你會發現:這輩子很多人、很多事一旦錯過,就很難再碰上,倘若以後能在紅塵深處再次重逢,那必然是緣分未盡、三生有幸,更應該懂的珍惜才是。
這些年,離開故鄉在外漂泊好多年,幾乎常年都在路上,有幸跟著很多朋友在大江南北的古村落、古鎮、古城裏尋根,對久別的過往、鄉村歲月多了更多的理解和思念,鄉愁是越來越濃。
深秋時節,因為忙碌來不及欣賞城市裏難得的秋色,卻時常有故鄉、第二故鄉的秋思傳來,叩擊著一個旅居者的心扉。那一日午後,接到闊別5年的母校文學與傳媒學院院長的來電,感謝這麽多年離別後依舊還彼此記得,說是好久都沒回過母校了,抽空回來給學弟學妹們做個交流。這才突然意識到真的是闊別多年再未回過頭去看那些記憶裏的過往,那些埋在歲月深處的故事……
這一生,你我記憶中的母校跟故鄉一樣,都是成長記憶裏很重要的一部分,也都承載著絲絲縷縷的鄉愁。細細數來,從咿呀學語開始到小學、中學再到大學,一共有5所母校,這些年城鎮化進程的加快、機構精簡等讓很多學校都消失在時代發展的滾滾洪流裏。
每年趁春節回故鄉探親的機會,總希望能回母校走走看看,依舊還在那裏、依舊可以聽到朗朗讀書聲、依舊可以見到那些年那些老師的隻有3個地方了:中學、高中、大學。
那個在村落附近不遠叫紅星小學的地方早已人去樓空,賣給附近居民當私人住所;那個叫上河廟中心小學的地方大門緊鎖,一片荒蕪,十裏八鄉的孩子們老跑老遠去人口較為集中的地方念書,幾歲還不會洗衣打理自己的年紀就得留宿。
那些年,即便是深山裏的鄉村也幾多繁華幾多熱鬧,有了一所學校,一個鄉村世界就算有了文化中心。在一個完整的山水田園畫卷裏,村前村後的土地上有忙碌收割的父老鄉親,村中央有晨曦起來整齊坐著大聲念書的懵懂少年,各司其職,各有各的世界,也讓山水田園畫卷多了幾絲靈動和朝氣。
對父老鄉親們而言,孩子永遠是希望,念書則是通向成功、跳出農門的捷徑,耕讀傳家也因此在深山村落成為傳世家訓……
母校跟那些忘不掉的故鄉元素一樣,講的都是感情,那時在深山村落,即便經費緊張,小學畢業母校都會為它的畢業生準備一頓畢業宴,吃的都是周邊父老鄉親送來的農家菜,老師跟學生們一起動手一起做,吃完畢業宴,天下終究沒有不散的宴席,彼此一張明信片寫上老師對學生、學生對老師的祝福,僅此而已,簡單平淡卻情意悠長……
這一生,我們每個人都會去很多地方、遇見很多的人跟事,有些人見過、錯過、忘卻,然後杳無音訊;也有些人也許隻見了一麵,卻能一直記得。所以,不用過度追問這些年我們的母校去哪兒了,不如多問問我們自己:離開了這麽多年,那些年那些同窗苦讀的人跟事,還有多少你我還一直記得……
真正的年味,依舊蟄伏在活著的鄉村
陌生已久的年味,跟分別已久的思念一樣,是一種痛,會蟄伏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裏,會趁人不備偷溜著跑出來,刺痛你我的每一根容易引發傷感的神經!
每年都要過年,這些年,每次過年你可曾有那些年在故鄉時節過年的感覺,找沒找到真正的年味?還是跟平常日子裏一樣,這年過得平平淡淡,完全沒感覺!
對許多人而言,記憶中的故鄉現如今越來越破敗,故鄉裏的日子越來越蒼白,有很多你我曾經在那裏野蠻生長的深山村落,或許早就沒有了人煙。故鄉死了!
那年月,還在故鄉時總覺得它太土,除了山水就是田園,除了籬笆就是柴門,離開故鄉擠破腦袋進了城,被鋼筋水泥**久了,才覺故鄉的一草一木如此親切!
那年月,在還活著的故鄉年味甚濃,過年是故鄉一年裏最重要的儀式,大掃除、蒸年糕、包餃子、辦年貨、貼春聯、回娘家、拜年,樣樣不落,是何等神聖!
那年月,在故鄉裏生長的孩子無不期盼著能早點過年,因為一過年就意味著有好東西吃、有壓歲錢、有新衣服穿、有鞭炮玩,這些都是平日裏想了也白想的!
那年月,從故鄉嫁出去的姑娘們,正月初二再遠也都會帶著女婿、外甥們回娘家拜年,在長輩們家中一一做客團聚,舉杯嘮嘮家常,互相送去誠摯祝福!
這一切的一切,關於人世間和樂安康的幸福畫麵,都一一演繹在你我記憶裏的故鄉,還有那些至今依舊活著的鄉村,真正的年味和鄉愁也都駐紮在這些地方!
那些久遠年代裏的鄉村,代表著一種時代;現實中生活的城市,也代表著一種時代。相比而言,鄉土籬笆所代言的時代比鋼筋水泥所代言時代,溫情了許多!
鄉村是柔軟的,城市是堅硬的。人情的冷漠,很多時候讓你我感到窒息。試想一下,進城的這幾年,有幾年讓你覺得這年過得有年味?有人情味?
過年,過年,是一種節日,更是一種延續了幾年前的儀式,是需要用心對待、用情澆灌的。過年過得是日子,過得是真性情!無論城市還是鄉村,年味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