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的眼睛是血紅的,臉色如墨一樣黑,他也發出一聲厲吼:“繼續迎戰!”
第二輪衝殺開始,因為鬼子已經倒下了九個,這次的人牆就沒有第一次厚,郝大雷橫劈豎砍,又殺了兩個鬼子。楊國威躲開一個鬼子刺向他的刺刀,人已經和鬼子的身體靠在一起,手中的殘月刀割斷了這個鬼子的喉嚨,而且用鬼子的身體擋住了後麵幾個鬼子的刺刀。兩個鬼子的刺刀刺穿了這個鬼子的身體之後也刺破了楊國威的肚皮,楊國威閃到鬼子的旁邊,手起刀落,快如閃電一般割斷了兩個鬼子的喉嚨。
一刀一個,幹淨利落,一刀致命。
喬亮奮力一槍刺透了一個鬼子,拔出槍鋒的時候和另一個鬼子拚了一個回合,喬亮一聲怒吼,飛身而起,紅槍從鬼子的肩膀上插了下去,深深地插進了鬼子的身體之中,那個鬼子倒下的時候也把喬亮拖了下去。
他想把槍拔出來,但是剛才用力過猛,根本無法一下子拔出,身後兩個鬼子左右撲了過來,已經無法躲閃,兩把刺刀都紮在他的背上。
旁邊潘三元怒吼一聲衝了過來,一刀砍斷了一個鬼子的雙手,他在砍第二個鬼子的時候,握刀的右胳膊被一把刺刀穿透。
沒有疼痛,隻有冰冷。
潘三元一聲怒吼,手中的大刀拋了起來,左手接住大刀,反手一刀,快、準、狠,一刀就劈在偷襲的鬼子脖子上,這個偷襲的鬼子至死也沒有看清楚,那把刀是怎麽砍在自己脖子上的。原來馬如鐵被鬼子砍斷右手,有了這個教訓之後,他訓練潘三元用刀的時候就特別注意,而且訓練他兩手用刀,最厲害的一招就是換手用刀。
這一招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才會使用,絕對致命的一刀。
秦大明腿上被刺了一刺刀,鮮血如注,但是他衝了過去,跌在楊國威的身邊,楊國威伸出一支手,把他拉了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的身體站立。
“繼續殺!”楊國威氣吞山河的吼聲。
“殺!”
又經過了幾分鍾的搏殺,潘三元和秦大明都昏迷在地上,隻有楊國威和郝大雷背靠著背而立,楊國威的手中多了一把紅槍,是從死去的喬亮手中拿過來的。兩人都傷痕累累,但是都挺立如槍一般筆直。
龜田的部下還有七個,也是各個帶傷。
“兄弟,還有八個鬼子了!”郝大雷哈哈一笑。這樣的結果,他沒有想道。
“全部幹掉,一個不留,給兄弟們報仇!”楊國威冷冷地說。
“好,全部幹掉,一個不留!”郝大雷抹了抹臉上的鮮血,看了龜田一眼,忽然對楊國威說,“這個狗日的留給我!”
“好!”楊國威忽然低聲對郝大雷說了句,“當心鬼子用手雷和機槍。”
“龜田,你上來,我要劈了你!”郝大雷用手一指龜田,吼了一聲。龜田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是一個狂熱的軍國分子,信奉武士道精神,但是現在,他忽然有點後悔了,為什麽要和這幾個人白刃戰?太可怕了!
“你是什麽人?”龜田並沒有出來迎戰,而是瞪著楊國威,又氣又恨。
“中國人,楊國威。”楊國威說。
“什麽部隊?”龜田很想知道。
“中國男人,殺日本鬼子,沒有部隊。”楊國威冷冷地說。
“我要和你決鬥。”龜田咆哮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握住刀,眼睛如毒蛇一般狠毒地盯著楊國威。他能看出來,楊國威比郝大雷更厲害,隻要消滅了楊國威,郝大雷自然難逃。
楊國威看了一眼郝大雷:“兄弟,我替你打發了這個小鬼子,如何?”
“那我豈不是要欠你的人情?”郝大雷說。
“你請我喝次酒就行。隻可惜今天沒有酒。”楊國威雙眉一揚。
“今天雖然沒有酒,但是有鬼子的血!”郝大雷哈哈大笑。
楊國威衝向龜田,龜田嗷嗷怪叫著,也衝了上來,楊國威手中的槍忽然脫手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龜田的脖子,從前麵進,後頸出,穿了個窟窿。
一招,隻一招,決鬥就停止了。
楊國威忽然如山一般停住,衝過來的龜田忽然趴了下去,剛好趴在楊國威的腳邊,脖子之中鮮血直冒,死不瞑目。
七個端著步槍的鬼子慢慢地靠在一起,七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七雙眼睛漸漸慌亂了起來。
楊國威屹立如山一般,大吼了一聲:“來吧!繼續殺!”
晴天霹靂,地動山搖。
七個鬼子忽然四下散開,有兩個鬼子衝向放機槍的地方,有兩個鬼子正手忙腳亂地從腰上取下手雷,有三個不顧一切地逃跑。
楊國威手中的殘月刀盤旋飛出,在空中盤旋出一個美麗的弧形,一個跑過去想抓機槍的鬼子喉嚨被割斷,一頭栽在地上。一道閃電,郝大雷衝了過去。前麵的鬼子剛把輕機槍抓起來,還沒有回頭,就被郝大雷撲倒在地上,郝大雷手中的紅槍插下去,從鬼子的後頸穿過去,把鬼子牢牢地釘在地上,然後抓起了機槍。
一個鬼子手中的手雷還沒有磕,就被楊國威扭住雙手摔倒在地,頓時昏迷過去。另一個鬼子手中的手雷被楊國威一腳踢飛,落下的腳踏在鬼子脖子上,鬼子頓時跪了下去,被楊國威又一腳踢翻。楊國威壓住這個鬼子,準備用殘月刀結果了這個鬼子。
“嗒嗒嗒!”輕機槍的聲音驟然而起。
楊國威抬頭看了一眼,是郝大雷開的槍,三個想逃跑的鬼子中彈之後翻滾在地。
“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被楊國威壓在下麵的鬼子一隻手抓住楊國威的手,一邊掙紮,一邊哀求。絕望的眼神,蒼白的臉。
楊國威微微一怔。
忽然身邊響起了哧哧聲。
是手雷即將爆炸前發出的聲音。
原來第一個被楊國威摔倒昏迷的鬼子清醒了,就拉開了一顆手雷的引線,想炸死楊國威。楊國威本能地把身下的鬼子拖了起來,壓在手雷上,然後在地上一個翻滾,轟的一聲,手雷爆炸了……
“楊國威,楊國威。”郝大雷抱著機槍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喊,跑過來之後才鬆了口氣,楊國威已經站了起來,說:“你還欠我一頓酒呢,沒有喝你的酒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卵蛋,不要說死,以後我們一起殺鬼子,像今天一樣痛快地殺!把鬼子殺光為止!”郝大雷怒道。
“好!把鬼子殺光!”楊國威氣吞山河的聲音。
戰鬥結束之後,楊國威和郝大雷先用日本醫護兵身上的藥物急救潘三元與秦大明,然後把武器彈藥藏了起來,兩人帶了一挺機槍和幾支步槍,背著兩個傷員,迅速地撤退回長城以南。在路上休息的時候,郝大雷才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楊國威。
日軍霸占東北三省之後,東北三省熱血男兒拿起武器抗日。郝大雷先跟著唐聚五抗日,唐聚五險被叛徒出賣,部隊被打垮之後,五月時,唐聚五將軍在和日軍激戰之中壯烈殉國。郝大雷帶著自己的兄弟組織了幾百老百姓繼續抗日,他們沒有多少武器,人人一手紅槍,因為槍杆太長不方便攜帶,就改成了三尺來長,似劍非劍,似槍非槍。這種武器利於白刃戰,可砍可刺,令鬼子聞風喪膽,鬼子稱之為中國劍槍。
楊國威也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郝大雷,郝大雷對楊國威更另眼相看:“兄弟,以後我們一起和鬼子幹!幹到底!”
“幹!當然要幹,但是僅僅我們幾個人遠遠不夠,要多團結兄弟姐妹,人多,力量才大!”楊國威堅決地說。
長城以南,楊國威和馬如鐵已經把二十多人拉到摩天崖下麵的山洞裏。這裏地形險要,人跡罕至,利於防守、轉移、隱蔽。
藍天,白雲,溫暖的風,母親親切的笑臉,仿佛回到了那個幸福的童年……我在哪裏?我怎麽了?潘三元悠悠地醒了過來。
“你終於醒了!”一個溫柔的聲音,一雙明澈如水的大眼睛,幹淨的臉,好看的頭發,一隻手正用一塊布擦他的身體。
“巧兒?”潘三元想起來了,“我沒有死啊?”
“楊二哥把你背回來的!”巧兒輕輕地笑了笑,兩個迷人的小酒窩,潘三元渾身一顫,抓住了她的手,急切地問:“楊二哥怎麽樣了?”
“他沒事。”
“哎喲!”潘三元一動,渾身劇烈地疼痛起來。
“快別動!”
潘三元老老實實地躺著,身子下麵鋪著厚厚的樹枝,身上的傷口都被裹得好好的。
“楊二哥和大家都出去找吃的了,我照顧你和他,你們都沒有事,很快就會好起來,好了之後才能殺鬼子,所以你要安心養傷……”李巧兒安慰他說。
潘三元點了點頭。
“楊二哥說你殺了好多日本鬼子,很勇敢!”
潘三元看她羞澀的眼神,白淨的臉,心裏又是微微一顫,忽然說:“巧兒,你真漂亮!”
“什麽?亂說!”巧兒慌忙把頭扭到一邊,站了起來,一邊走一邊說,“我要去照顧他呢!”
“真美!”潘三元有些癡了。
日軍沿長城線燒殺搶掠,所到之地,寸草不留,想要找點糧食,非常困難。潘石柱帶著一些逃出來的老百姓在山嶺上挖些野菜、草根之類充饑。楊國威、馬如鐵、郝大雷、李勇、潘來財五人則去靠近日軍田路正雄大佐駐紮的萬家店一帶尋找糧食。
“萬家店是一個大鎮,人多熱鬧,隻要我們混進鎮去,就不愁找不到糧食!”潘來財四十多歲,身材魁梧,他有造房屋的手藝,常年在萬家店給人做工,對這裏熟悉,
“我們二三十個兄弟,再不找點糧食,大家都快餓死了,更不要說殺鬼子!我們混進鎮子裏,找日本鬼子的店鋪下手,狠狠撈一把!”馬如鐵說。
“對,找鬼子下手!”李勇和潘來財一起讚成。
“楊兄弟,你說呢?”郝大雷看了一眼楊國威問。
“現在是非常時期,鬼子戒備森嚴,我們都帶有武器,想混進去不容易。”楊國威冷靜地看了一眼大家,繼續說,“我們不進去,鬼子一定會出來,我們可以在路邊伏擊鬼子,如果伏擊了鬼子一輛物資汽車,就什麽都有了,而且,這樣利於我們快速地轉移……”
“好!我讚成!”郝大雷說。
“這也是個好辦法。”馬如鐵說。
“跟我來!”楊國威帶著幾個人選擇距離公路不遠,在斜坡的一邊上埋伏。五人之中,隻有楊國威和郝大雷帶了步槍,馬如鐵身上有一把手槍,另外兩人都是一把砍刀,每人身上有一顆手雷。以這樣的火力對付幾個小鬼子,應該是沒有問題。
剛剛埋伏好,就聽到公路的一邊傳來了馬蹄聲。
“鬼子騎兵巡邏隊!”郝大雷驚喜地說了聲,“七個鬼子!”
果然是七匹馬,正疾馳而來,馬上的日軍騎兵都把騎槍背在身上。
“幹掉這幾個鬼子,弄一匹馬回去也夠大家吃半個月!”馬如鐵說。
楊國威果斷地說了一個字:“幹!”他已經想過,鬼子沒有把騎槍拿在手中,如果突然襲擊,三把槍要幹掉七個鬼子容易。
“我和李勇到前麵負責攔截,你們三人斷鬼子的後路,等鬼子進入了我們的伏擊圈之後再開槍,一定要在一分鍾之內就結束戰鬥!”楊國威迅速地看了一下地形,一邊說,一邊帶著李勇,兩人彎著腰,沿山坡迅速地移動了幾十米。他們不僅僅要幹掉鬼子,還要把鬼子的馬匹攔住。
兩個人剛剛埋伏好,鬼子的騎兵就大大咧咧地進入了伏擊圈。
“來了,鬼子來了!”李勇在楊國威身邊說,聲音很小很焦急。
楊國威一雙冰冷的眼睛牢牢地鎖住七個鬼子騎兵,在鬼子進入自己和馬如鐵中間的時候,果斷地開了槍,一顆子彈,穿透了一個鬼子的腦袋,這個鬼子頭頂上騰起一片血霧,人如石頭一般栽下去。楊國威迅速地拉動槍栓,退出彈殼,推彈上膛,又是一聲槍響,又有一個鬼子落馬。
馬如鐵和郝大雷同時開槍,郝大雷一顆子彈居然從一個鬼子的頭頂上飛了過去,原來他的槍法並不好,雖然距離不遠,但也沒有打中。馬如鐵扣動扳機,喀!一聲,子彈居然沒有從槍口出去,卡住了。原來日本鬼子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性能很差,經常出現故障。根本不能和駁殼槍比。郝大雷雖然有一把駁殼槍,卻沒有子彈,這次並沒有把駁殼槍帶出來。
“狗日的小鬼子,造的什麽破爛玩意兒?”馬如鐵氣得破口大罵。
兩個鬼子中彈之後,鬼子一陣慌亂,有兩個鬼子騎兵一邊拿槍一邊往前麵衝了過去,另外三個則回頭就跑。鬼子的騎兵隊伍在鬼子的部隊之中,戰鬥力是最差的。因為騎兵都是一些貴族子弟,貴族子弟在身體素質、戰鬥精神上都無法與其他部隊相比。所以,才有三個鬼子騎兵掉轉馬頭就逃跑的事情發生。
楊國威抱著步槍,從山坡上幾個翻滾,人已經穩穩地站在公路中間,又是一聲槍響,最前麵的鬼子騎兵一頭就栽下馬了。後麵的一個鬼子騎兵距離楊國威不過二十來米遠,他居然沒有用槍,而是拔出了軍刀,人半伏在馬頭上,一邊催馬衝過來,嘴裏呀呀呀怪叫著,想一刀把楊國威劈成兩半……
後麵三個鬼子騎兵一邊狼狽逃竄,一邊把騎槍拿在手中,一邊回頭,想看清楚後麵襲擊他們的究竟是什麽人,有多少人。陡然,山坡上有兩個人怒吼著,從天而降。郝大雷躍到逃得最快的鬼子馬上,雙手握著紅槍猛地砍了下來,一道寒光落下,那個鬼子連槍也沒有舉起來,腦袋就被砍了下來。而落下去的槍鋒還砍在馬脖子上。郝大雷用力過猛,已經無法收住自己的槍。那馬負痛,本能地跳了起來,再一頭栽在地上。
馬如鐵一刀砍下去,馬上的鬼子看到寒光閃動,本能地一閃,腦袋雖然沒有被砍下來,肩膀上被砍了一刀。馬如鐵隻有一隻手,無法拉住鬼子的馬鞍補刀,隻好雙腳在這個鬼子的馬身上一蹬,借力跳下去,攔截最後麵一個鬼子。
那個鬼子看到馬如鐵一隻手,一把刀,如天神一般威風凜凜地屹立在路中間,頓時魂飛魄散,居然猛地一勒馬韁。這馬一聲長嘶,高高地揚起前蹄。也就在那一瞬間,在山坡上的潘來財手裏拿著一塊碗口一般大小的石頭,呼地就砸了下來,不偏不倚,砸在鬼子的腦袋上,這個鬼子掉下馬去,馬如鐵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手起刀落,砍下了這個鬼子的腦袋。
那個負傷的鬼子還在往前衝,郝大雷一聲怒吼,晴天霹靂,雙手舞動紅槍,連馬帶人一起砍翻,然後丟了槍,一手抓住後麵一匹馬的韁繩,一手抱住馬的脖子,一聲吼,把這匹馬硬生生地勒停。
前麵,隻有一個鬼子,高高地舉刀,飛劈楊國威。
楊國威冷靜地舉槍,推彈上膛。鬼子一張驚恐萬狀的臉已經扭曲,雖然他還在戰鬥,但是心已經絕望。鬼子距離楊國威風還有十五米,十米,八米,開槍。一瞬間,鬼子的腦袋中槍,人往後一仰,一隻腳卡在馬蹬裏,身體被拖住。
楊國威開槍之後把槍往背上一套,再一側身,讓過奔馬,抓住韁繩,飛身上馬。這匹馬隻奔出幾十米就被楊國威製伏,掉轉馬頭,攔住了中間幾匹馬。
李勇和潘來財衝到公路上,不管鬼子有沒有氣,都補一刀。
“快點收拾鬼子的武器,撤退,這裏鬼子多,聽到槍聲很快就會趕來。”楊國威看馬如鐵和郝大雷已經把另外幾個鬼子解決,一邊大聲喊,一邊給步槍裏填滿子彈,幾個人迅速地收拾了鬼子的武器彈藥,每人騎了一匹馬,開始撤退。
楊國威斷後,才走了不到一裏,後麵就傳來了槍聲,鬼子追了上來。
原來田路正雄大佐已經掃**了自己行動範圍之內所有的村莊,現在派出多支騎兵小隊,為的就是清除僥幸逃脫的村民。楊國威槍聲一響,驚動了另一支巡邏的騎兵隊伍,就很快趕了過來,而駐紮在萬家鎮外圍據點的鬼子機動部隊也出動了。
“你們快走,我斷後。”楊國威一聲大吼,不慌不忙地取下步槍。
“我和你一起斷後!”馬如鐵和郝大雷都勒轉了馬頭,跑了回來。
“馬大哥,你帶李勇和來財叔先走,我和郝大雷兄弟斷後。”楊國威雙眉一揚,冷靜地道。
馬如鐵看了一眼楊國威,點了點頭:“兩位兄弟,小心一點。”打馬如飛而去。
楊國威和郝大雷在後麵,楊國威一邊催馬,一邊觀察地形,看到有一個斜坡,勒轉馬頭跑上了山坡,然後掉轉過來。
追趕他們的鬼子騎兵有七八個,更遠的後麵有幾輛鬼子的摩托車,鬼子騎兵距離兩人還有四五百米距離。
“開槍。”楊國威端起槍,並沒有開,卻對郝大雷說。
“這麽遠,我打不中。”郝大雷驚愕地看了一眼楊國威,搖了搖頭說。
“我也打不中。”楊國威淡淡一笑。
“明白了。”郝大雷哈哈一笑,“你是要把鬼子引過來?”楊國威有兩個目的,第一是把鬼子引到這邊,讓馬如鐵他們好脫離危險。第二是鬼子距離近一些他好開槍,因為槍裏隻有五顆子彈。在兩百米距離開槍顯然要比在四百米距離開槍的命中概率高。
郝大雷端起步槍,連開五槍,自然是沒有一顆子彈打中。鬼子的騎兵都沒有開槍,他們也知道,在四百米距離開槍命中很難。
郝大雷打光了步槍之中的子彈之後,一邊填子彈,一邊說:“媽的,有沒有神槍手在幾百米距離就能一槍一個的?”
“固定靶位一定可以。”楊國威淡淡一笑,扣動扳機,他不是神槍手,他也知道,想打馬背上的鬼子距離太遠不容易,但是打馬就容易多了。因為馬的目標大。
“砰!”一匹馬中彈,把馬背上的鬼子摔了下來。
“砰!砰!”鬼子也一起開槍。
楊國威把五顆子彈打光,打死了一個鬼子,打中了三匹馬,有一槍打空。那些滾落馬下的鬼子並沒有喪命,爬了起來,端著騎槍,一邊衝,一邊開槍。
楊國威拉開槍栓填子彈,才填了兩顆,隻聽後麵一聲大喝,然後聽到轟的一聲巨響,回頭一看,郝大雷的馬已經摔倒在地,而郝大雷的人卻站得穩穩的。原來他的馬被打中了一槍,在倒下的時候,郝大雷跳到一邊,端起槍回頭射擊。
楊國威勒轉馬頭,郝大雷吼了一聲:“你快走,要不,大家都搭進去了,我幹掉幾個鬼子賺本了。”
楊國威策馬奔到郝大雷身邊,喝了一聲:“上馬!”一邊冷靜地開了一槍,一顆子彈打爆了一個鬼子的頭顱。
“你走!”郝大雷不想連累楊國威,在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不過楊國威早伸出一隻手把他拉了起來,大喊了一聲:“我不會丟下自己的兄弟,我們一起殺出去……”
“奶奶的!”郝大雷心裏一熱。
郝大雷坐在前麵,楊國威坐在後麵,楊國威回頭又開了一槍,幹掉一個鬼子之後,後麵鬼子追趕得緩了一點,但是子彈嗖嗖亂飛。這匹戰馬馱了兩個人,跑得慢了下來。更為糟糕的是,另一支鬼子騎兵隊伍居然繞道上來攔截。
前麵就是一片樹林,在馬跑到樹林邊的時候,楊國威喊了一聲:“下馬!”自己已經翻身從馬上躍了下來。郝大雷也下了馬,那馬一溜煙地遠去了。兩人迅速地進了樹林,鬼子已經追到樹林外麵,有部分追了出去,不多久又折了回來,因為他們發現馬背上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很顯然是藏在這個樹林裏。
“不要讓八路軍逃跑了……”鬼子的摩托車也趕來了,一邊叫嚷,一邊迅速往樹林之中搜查。
“和鬼子幹!”郝大雷低聲罵了一句。
“進萬家鎮!”楊國威卻說,一邊用指北針確定了方向。
“你沒有說錯?”郝大雷遲疑了一下,忙問。
“沒有。”楊國威說。
“好!”郝大雷相信楊國威,也就不用問他的理由,兩人在鬼子前麵兩三百米。他們走得快,而鬼子擔心突然襲擊,搜查得慢。所以,暫時鬼子沒有發現兩人。
這一片樹林連接到萬家鎮的後山,楊國威和郝大雷在上麵可以看到萬家鎮房屋院子起伏錯落,大街小巷相連。可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
人呢?
成百上千的房子,怎麽可能沒有一個人?
兩人也來不及細想,他們從一條小巷進了鎮,鎮上一片冷清,處處雜亂不堪,門窗破損,很顯然是遭受過洗劫。一些地方還有人的屍體,空氣之中彌漫著惡臭。兩人隨手推開了一個虛掩著門的院子,裏麵一片淩亂,一個女人赤身**倒在血泊之中,血跡已幹,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難道鬼子把所有的老百姓都殺了?”郝大雷怒火中燒,“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媽禽獸不如啊!”
“鬼子隻殺了部分老百姓。”楊國威肯定地說。
“你怎麽知道鬼子沒有把老百姓殺光?”
“從地上的屍體就可以看出來。”
“可是老百姓都到什麽地方去了?”郝大雷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楊國威搖了搖頭,外麵傳來了鬼子的叫喊聲,顯然有些鬼子進了萬家鎮。
“這麽多的房屋,我們盡量避開鬼子,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開槍,鬼子人多,隻有天黑之後,才對我們有利。”楊國威和郝大雷商量了一下,悄悄地從一處斷牆上了房頂,居高臨下,可以監視鬼子的動靜,而且關鍵的時候可以躍到另一間房屋上逃走。
兩人一上房頂,就看到了一個情形,萬家鎮的前麵有一條小河,河的南邊,砌了幾米高的厚牆,牆上還有鐵絲網,隔幾百米距離就有一個鬼子的炮樓,形成了一個幾十米寬的巨大封鎖溝。河中間,漂浮著幾十具屍體。
“我明白了!”楊國威小聲說了句。
“什麽?”郝大雷疑惑地問。
“鬼子在小河南邊修高牆、炮樓,拉鐵絲網,以小河的天然優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封鎖溝,把萬家鎮的老百姓都趕到了封鎖溝南邊生活,不願意走的就被殺害了。”楊國威說。一邊仔細地看了一下,萬家鎮以西,基本上修好,中間有一座橋通行,橋上有鬼子的重兵把守。萬家鎮以東,有老百姓在挖溝修牆,還有端著槍的鬼子警戒,封鎖溝以南,有大片簡易的房屋……
搜查的鬼子沒有發現兩人,罵罵咧咧地遠去了。
“我們到南邊去看看,鬼子究竟搞的什麽鬼。”楊國威這麽說是有道理的,鬼子雖然在廢棄的萬家鎮裏沒有發現兩人,但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肯定在附近有所警戒,如果出去很有可能就撞到鬼子的槍口之上。而兩人如果混進南邊的封鎖區內,那裏有大量的老百姓,反倒更安全。
“好!有機會找幾個鬼子幹幹!”郝大雷就是一條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
兩人就在房頂上等到天黑,挖溝修牆的老百姓被鬼子用刺刀趕了進去,天上一彎殘月,封鎖溝對岸,亮著電燈,探照燈幾分鍾也會亮一次,把四周照得如白晝一般。
“我先到對岸去摸一下情況,如果鬼子發現了我,你就掩護我撤退。如果順利,我再接應你過去。”楊國威和郝大雷商量了一下,等探照燈一熄滅,就悄悄泅水過去,用刺刀在牆上挖了幾個坑,爬了上去,挑開鐵絲網,鑽了進去。
一排排簡易的房子和一頂頂軍用帳篷,左邊,同樣是一道高牆,一道鐵柵欄門,門兩邊是用沙袋壘的工事,架著兩挺重機槍,雖然是在夜裏,但還是有十幾個鬼子在門邊警戒。大門邊有一塊木板,探照燈照過去的時候,上麵有幾個字清晰可見:101集中部落。
“集中營,狗日的日本鬼子。”楊國威暗暗地罵了一句,日本鬼子入侵台灣之後,台灣的熱血男兒不停地反抗,鬼子進行血腥鎮壓,修了大量的集中營,把老百姓趕到裏麵統一管理,又稱人圈。想不到在這裏又看到了這樣的集中營。事實上,鬼子先後修建了兩千多個人圈。
楊國威把步槍留在房頂,隻帶了兩顆手雷和自己的殘月刀。他不帶槍是有道理的,裏麵那麽多的鬼子士兵,一支步槍根本就沒有用,而且不帶槍還有一個好處是自己的打扮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樣,即使鬼子發現,也不一定立刻就會開槍,自己能更好見機行事。
楊國威從房頂滑了下來,才摸到一間大房子側麵,隻見幾個巡邏的鬼子牽著一頭大狼狗過來了,楊國威冷靜地抬頭看了一下,悄然無聲地攀上房簷,雙腳倒掛。下麵幾個巡邏的鬼子什麽也沒有發現,走了。
幾個巡邏的鬼子剛剛走遠,楊國威還沒有滑下來,隻見大屋的門輕輕地拉開了一點,一個人的腦袋伸了出來,警覺地觀察了一下,然後,幾個人躡手躡腳地從大屋裏出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情形,是幾個老百姓想逃跑。
但是僅僅過了一分鍾,槍聲驟然響了起來,然後是鬼子的吆喝聲:“八嘎!逃跑的,統統死啦死啦的!”
探照燈亮了起來。
也就在那一瞬間,楊國威沿牆壁滑了下來,閃進大屋裏,從門縫和窗戶裏透進的燈光清晰可見,裏麵躺著滿滿一屋的男人。
槍聲驚醒了一大片,很多人坐了起來。
楊國威擠在兩個老百姓之間坐下,大門嘩的一下被撞開,幾個鬼子端著一挺輕機槍和步槍擠在門口,大聲怪叫:“統統的不許動,死啦死啦的!”
幾個想逃跑的老百姓被亂槍打中,落在高牆下麵,追上去的鬼子用刺刀一陣亂紮,全部挑死。
“統統出來,雙手抱頭!”一個手裏握著軍刀的鬼子殺氣騰騰地吼了聲。
“統統出來,雙手抱頭!”旁邊的鬼子士兵凶神惡煞一般。
大屋裏有表情木然的老百姓兩百多人,有的已經站了起來開始往外麵走。楊國威旁邊是一個二十七八歲,很高,肩膀寬寬卻麵黃肌瘦的漢子,他用手拉了拉楊國威,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
幾百個中國人,沒有一點說話聲,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鬼子囂張的吆喝聲。
楊國威按了按腰間的尖刀和手雷,心若止水:如果被鬼子發現了,就殺,殺一個鬼子夠本,多殺一個鬼子,就賺了一個。
這麽多老百姓,鬼子不一定就能一眼認出自己,楊國威轉念又一想,抬頭看前麵的老百姓很多在門口附近,外麵的鬼子根本就無法看清楚裏麵的情況。他迅速地彎下腰,解開了鞋帶,把皮鞋脫了下來,塞在鋪著的一張草席子下麵,並悄悄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臉上。
兩百多老百姓被集中在大門旁邊的空地上,站成幾排,幾挺重機槍冷森森地對著他們。楊國威和那個肩膀很寬的漢子站在後麵一排。這個漢子一直在注意楊國威,楊國威對他淡然一笑,他也對楊國威笑了笑。忽然,楊國威感覺他用手在碰自己,低下頭一看,是他在對自己豎大拇指:你真行!
“皇軍不愛好殺人,但是皇軍會殺人,所以,你們不要逼皇軍殺人。”那個手裏握著軍刀,一臉凶相的鬼子是一個中尉,楊國威認識他,名字叫鬆原大男,是田路正雄最凶殘的部下,也是田路正雄最得力的幫凶。
鬼子不愛好殺人,鬼子殺的無辜老百姓還少嗎?楊國威冷冷地想:總有一天,中國人要血債血還!
“大日本帝國的軍隊配備有最精良的武器,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精神是英勇頑強、戰無不勝,皇軍修建集中部落,為的就是打擊那些不知道好歹、造反的土八路、遊擊隊……為的就是大東亞共榮,為的就是讓中國老百姓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各位,你們應該感謝天皇,你們唯一的感謝方式就是出點力氣,等大日本皇軍消滅掉這些敵人,那麽,天下就太平了,幸福的生活就來到了,然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鬆原大男唾沫橫飛,“但是現在如果誰想逃跑,就隻有死路一條,大日本皇軍痛恨逃跑、背叛!”
然後是一片靜寂。死一般的靜寂。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田路正雄大佐在一群鬼子兵的簇擁下匆匆而來,人未道,先罵了句:“八嘎,發生了什麽情況?”
“閣下,有幾個中國人想逃跑,已經被擊斃,逃跑的人就是和這些人住同一間大屋的。”鬆原大男忙立正敬禮報告說。
“喲西,對逃跑的人絕不手軟。”田路正雄大大的滿意。
“閣下,如何處理這些中國人,請指示!”鬆原大男畢恭畢敬地繼續問。他用的是日本語言,但是楊國威可以聽懂,楊國威的右手已經悄悄伸進腰裏麵,握住一顆手雷,隻要鬼子下令殺這些老百姓,他就能把手雷扔到田路正雄的身邊。
“現在挖封鎖溝、修炮樓需要大量的人力,留下他們,不過為了警告他們,讓他們站一個晚上,明天早晨不給飯吃……”田路正雄命令道。
“嗨!”
楊國威冷峻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的神色,把手拿了出來,他並不擔心自己的生死,而是擔心這些無辜的老百姓。暫時是安全的,也就沒有必要和鬼子拚命。
一個冷冷的夜晚終於過去了。
天一亮,楊國威和這些老百姓就被十幾個鬼子用刺刀和輕機槍押到幾裏外挖封鎖溝,也就是從河裏挖泥土起來把河岸加高加固,然後在上麵插進木樁拉鐵絲網。集中營裏的老百姓陸續被趕了出來,有的是被一輛輛卡車拉走的,有的到別的地方幹活,楊國威大概估計了一下,裏麵有四五千人。
實際上,這個集中營中有八千中國老百姓,鬼子隻有五百多。四十多歲的婦女和小孩子負責煮飯,年輕的姑娘都被集中在歡樂所中,供鬼子發泄**欲,男人們負責幹活,稍微不如意,輕則被踢打,重則被殺,最痛苦的是被鬼子折磨,生不如死。真是人間地獄。
“兄弟,昨天夜裏沒逃出去?”那個肩膀很寬的男人和楊國威一起挖泥土,一邊低聲問。
楊國威點了點頭,他的刀和手雷都藏在裏麵的,外麵看不出來,這個男人這麽問他就說明雖然大家在一間大屋裏,也許彼此之間並不熟悉。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他是從外麵進來的。
“叫什麽名字,兄弟?”楊國威笑了笑,點了點頭。
“於正山。”於正山說。
“我叫楊國威。”
“兄弟,在這裏遲早是死,如果逃跑被鬼子抓住也大不了一死,橫豎是個死,大家想辦法逃吧!”於正山堅決地說。
“我也要逃!”旁邊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說,“我叫包向東。”
“就是要逃,也要選好機會,不能輕舉妄動。”楊國威低聲說。
兩人點了點頭。
楊國威看了一下現在的形式,河道上已經有近千老百姓在挖溝修牆,而鬼子最少也有七八十個,兩挺重機槍,七八挺輕機槍,這樣的火力,對付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在二十分鍾內,可以把老百姓全部殺光。但是如果有人要逃跑也不是沒有可能。
中午的時候,幾個老百姓挑著饅頭和青菜湯來了,每人兩個饅頭,一碗青菜湯,吃過之後繼續幹活,到天黑之後又被趕回了大屋。回去的時候楊國威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大屋是7號,而且所有的大門都明顯地加固過。原來鬼子加強了防範。
一連幾天,楊國威和大家一起挖溝,認識了幾十個人,有兩個叫安富貴和傅永成的,都有逃跑的意思,隻是沒有機會。楊國威覺得,在外麵逃跑比在集中營中的機會更大,因為外麵隻要逃過了鬼子的子彈,曠野之中鬼子想追趕上他們就不容易。而在集中營之中要從裏麵翻越那道高牆就不容易。
逃跑!我一定要逃跑!隻有逃出去,才能更多地殺鬼子!
這一天下午,在河裏挖泥土的一個老頭忽然昏迷了過去,倒在地上。
“八嘎,偷懶的不要,偷懶的死啦死啦的!”兩個負責看守的日本士兵端著步槍跳了下來,用刺刀驅趕走圍在周圍的老百姓,用腳踢了幾下。老頭軟軟的,口裏發出微弱的聲音,一動不動!
“八嘎!裝死的幹活,再不起來,死啦死啦的!”一個鬼子嘩啦一聲拉開槍栓,另一個鬼子則掄起槍托狠狠地砸了幾下。
“住手。”楊國威一聲怒吼,扔下鐵鍬,還沒有衝過去,另一個鬼子已經衝了過來,用槍抵住楊國威的胸口,厲聲喝道:“八嘎,想造反了嗎?”
“太君,你們會打死人的。”楊國威知道鬼子要殺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想到自己衝動了一點,可能白白地送了自己性命,忙賠著笑臉說。
“喲西。”鬼子點了點頭。
“這裏又有人昏倒了!”
“這裏也有人昏倒……”有幾個老百姓驚叫了起來。
“所有的人統統蹲下!不許亂動。”一個鬼子曹長一邊吼,一邊對天開了幾槍,老百姓們果然都蹲了下去。楊國威淡淡地看了一眼用槍對著自己的鬼子,慢慢地蹲了下去,微微移動了一下,鬼子的槍口就沒有完全對準他了。
鬼子曹長吹起了口哨,十幾個鬼子迅速地趕了過來。
“叫軍醫過來。”
一個胳膊上戴有紅十字袖章的鬼子醫生趕來了,此刻,工地上已經有了十幾個昏迷的人,這些人都是渾身無力、臉紅、發燒。
鬆原大男也聞訊趕來,那個日本軍醫並沒有救治這些昏迷的人,而是過去小聲地和鬆原大男交談了一下。鬆原大男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命令所有的人都原地不動,然後迅速地離開了,很快,鬼子越聚越多,五挺重機槍,十來挺輕機槍對準這些挖河修牆的老百姓。
“鬼子這是要幹什麽?”於正山用胳膊碰了一下楊國威,“這麽多機槍,難道是要打死我們?”
“等一下就明白鬼子要搞什麽名堂。”楊國威搖了搖頭,也想不明白:鬼子要殺這麽多中國人總需要點理由吧!可不殺人為什麽要調那麽多的機槍過來?他們麵前隻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很快,一輛卡車疾馳而來,車上跳下五六個戴著防毒麵具、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日本鬼子,他們開始檢查昏迷者。楊國威看了他們的服裝,上麵有標識:大日本帝國1855防疫供水部隊。
楊國威一驚:難道是瘟疫?
這些日本鬼子仔細地檢查了每一個昏迷者之後,就上去了,對鬆原大男說了些什麽就上車走了。不多久,日軍田路正雄大佐也來了,兩人低頭商量了一陣,鬆原大男高聲命令說:“繼續幹活,日本士兵上來集合……”
田路正雄和鬆原大男得到的消息是這些昏迷的中國人患的是急性傳染瘟疫,為了斷絕傳染,必須把這些中國人殺掉。
田路正雄目光凶狠,猙獰恐怖。
“瘟疫,鬼子要殺掉我們!”楊國威心中一動。果然,那些鬼子的機槍手都已經在準備,隻等一聲令下就要開始瘋狂地殺戮。
狗日的日本鬼子。
楊國威從腰上把兩顆手雷拿了出來,拔掉一顆手雷的引線,延了兩秒鍾,忽然站了起來,手一揚,手雷就飛了過去,同時大喊了一聲:“跑!”
他的動作很快,手雷飛出去的時候,沒有一個鬼子反應過來。
那顆手雷砸在鬆原大男的頭上,再滾落到他的腳邊。鬆原大男腦袋被手雷砸了一個窟窿,搖搖欲墜,也就在那一瞬間,轟!手雷爆炸了。鬆原大男和幾個鬼子被炸得飛了起來。
田路正雄也被手雷掀翻在地。
緊接著,楊國威的另一顆手雷準確地扔在一挺重機槍的旁邊,把重機槍和三個鬼子炸得血肉橫飛。
蹲在地上的老百姓如炸窩的蜜蜂一樣,四下散開,逃跑。有的慌亂之中居然撞到鬼子的槍口之上。
鬼子的機槍同時響了起來。
十幾挺機槍一起怪叫著。
楊國威在扔出了兩顆手雷之後,回頭就跑,他的身後是幾百個老百姓,大家都站了起來一起跑,後麵的人擋住了密集的子彈,前麵的人就多了幾分逃命的機會。楊國威幾個箭步就躍到了河裏,風一般往前跑,小河比上麵矮了幾尺,無形之中又安全了幾分。
後麵的老百姓一排排地倒下了。
“跑啊!快跑呀!”楊國威一邊大聲喊,一邊跑,他不敢停下來,停下來就隻有一個結果,死。他不怕死,但是現在死在亂槍之下沒有必要,更何況求生是本能的。
後麵幾十個老百姓跟著他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