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有什麽作戰計劃就說出來,讓大家猜來猜去心裏怪癢癢的。”劉誌龍哈哈一笑。
“這裏叫馬家峪,四麵陡峭險峻,是一個絕妙的包餃子場所。”楊國威用手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色特別標注的地方,認真地說。原來在一個月以前,楊國威經過馬家峪的時候,對這裏的地形讚不絕口,就有了在這裏打鬼子一個伏擊的想法。
八路軍布置好伏擊圈,然後把鬼子引誘進圈子裏,這個就叫狼誘。
“馬家峪的確是一個天然的伏擊陣地,可關鍵是,長城沿線的鬼子吃盡了八路軍的苦頭,根本就不出來了,想打他們的伏擊不容易了。”劉誌龍道。
“是啊?用什麽辦法把鬼子引誘進馬家峪?”大家都覺得這個問題才是主要的。
“長城沿線的鬼子被我們打成了縮頭烏龜,輕易不會上當。我這次想去熱河放狼誘子,釣關東軍。都說日本關東軍是精銳部隊,我就不相信,包不了他的餃子。”楊國威重重地一拍桌子,問大家:“怎麽樣,有沒有信心?”
“有。”
陽春三月,熱河大地卻一片肅殺,春天的陽光還沒有融化嚴冬的寒冰。
黃昏,一片清冷。大阪開拓團駐地,兩排整齊的樓房,裏麵傳來悠揚的歌聲。
“是小鬼子在唱歌。”楊國威立在山頭上。他的身後,是猛虎團精銳的突擊第一營。他們出河北,**,到了熱河大阪開拓團駐地。“日本鬼子強占了我們的土地,趕走我們的老百姓,在我們的土地上修建家園,把這裏當成了他們的第二個家鄉,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
“把小鬼子趕出中國,奪回我們失去的土地,重建我們的家園。”戰士們一起怒吼。
大阪開拓團,是日本關東軍預備隊和隨軍家屬組成的。這些人放下槍是民,一旦戰爭需要,拿起槍就能戰鬥。日軍強占中國東北三省十幾年,血腥鎮壓和利誘,東三省抗日義勇軍損失慘重。特別是日軍封鎖長城沿線之後,中國華北的抗日力量很難滲透,東北抗日力量被迫從地上轉移到地下,日軍就以為天下太平了……
楊國威的隊伍已經大搖大擺地進了熱河,兩天居然沒有和日軍遭遇,第一個原因是很多地方沒有人,即使有人的地方,老百姓根本不知道這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第二個原因是駐守的日軍根本不敢想象有一支八路軍隊伍膽敢出現在日軍駐紮有幾十萬重兵的地方。
難道不是膽大包天,自尋死路?
大阪開拓團駐地,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四麵都有炮樓和作戰用的城垛,已經很多年沒有戰鬥過了。開拓團的人隻有幾個哨兵在炮樓上觀察。
一個日本人遠遠地看到了一支隊伍,正向開拓團而來。
“一定是我們的隊伍,天快黑了,可能要駐紮在開拓團裏。”這個日本士兵不以為然,對旁邊另一個士兵說:“大野君,我們的隊伍來了,估計,要在開拓團駐紮吧!天還這麽冷,又快要黑了,這附近也沒有什麽城鎮,不駐紮在這裏,你說能駐紮到哪裏?”
“不對呀!鬆本君!”叫大野的日本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吃了一驚,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
“有什麽不對?”鬆本不以為然。
“不像我們的隊伍。”大野還不肯定,距離還遠,看不清楚。
“不是我們的隊伍?還能是什麽人的隊伍?”鬆本反問。
“叫村長用望遠鏡看看。”大野說。
“你們在上麵說什麽?”炮樓下麵,一個大腹便便、腦滿腸肥的家夥在下麵喊了一聲。
“前田村長,來了一支部隊,看不清楚是什麽部隊。”大野遲疑了一下,回答說。
“八嘎!滿洲已經固若金湯,這不是我大日本帝國的軍隊,難道是中國人的軍隊不成?”前田村長大聲嗬斥道。他剛才喝了點酒,微微有點醉意,正陶醉呢。
上麵兩個日本士兵沒有吱聲。
等那支部隊的人走到能看清楚的地方,大野一聲驚叫:“中國人,中國民黨軍隊!”鬆本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果然,那旗幟不是日本太陽旗,那些軍人的軍裝是灰色的,中國八路軍軍服。
居然是八路軍。
前田村長聽到炮樓上的驚呼聲,登上炮樓,用望遠鏡一看,頓時酒醒了,渾身一顫:“八路,八路啊!真的是八路……立刻集合所有的人,準備戰鬥!”
尖銳的緊急集合警報聲驟然響了起來,劃破肅穆的長空。
開拓團裏的男女老幼都被集合起來,拿起槍炮,準備戰鬥。
前田村長不敢怠慢,立刻用電話向所在轄區內駐紮的日軍第八混成旅團長春上哲夫報告:“旅團長閣下,有一股來曆不明的八路軍部隊,正向大阪開拓團逼近……”
“八路軍部隊?”春上哲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閣下,你有沒有看錯?”
“絕對沒有!”前田村長的話有些慌亂。
“援軍立刻就到。”春上哲夫立刻道。
大阪開拓團正前麵,八路軍停止前進,十門迫擊炮整齊地架好,炮兵連長張正報告道:“團長,我軍炮兵準備完畢!”
“開炮!”楊國威一聲吼。
“咣當!”十枚炮彈滑入炮膛,呼嘯而出,準確地落在炮樓上,轟!轟!一聲聲爆炸,硝煙四起,磚石橫飛,炮樓倒塌。
又有十枚炮彈飛進了開拓團駐地,鬼哭狼嚎,一片火海。
“衝!”楊國威一聲令下,方直、蘇南川、劉虎、郭大力、謝不了、葉不知和幾十個戰士就衝了上去。謝不了和葉不知就是報國寺的和尚,參加八路軍之後恢複了俗家的姓,但是名字仍然用法名。突擊隊的戰士一般都是用衝鋒槍,腰上懸掛手榴彈,帶了把刺刀以備用。謝不了和葉不知每人一把駁殼槍,手中一根齊眉棍,兩人的力氣很大,武功高強,擲手榴彈就成了兩人的特長。
衝鋒的時候,他們很少用駁殼槍,隻用手中的棍子和手榴彈。
開拓團修築的時候也沒有想到要遭受猛烈的炮擊,也就是防備土匪或者義勇軍,他們的武器就是駁殼槍之類或者手榴彈,所以驟然遭受到猛烈的炮火,頓時亂成了一團。許多在炮樓上的鬼子士兵被炸死炸傷,幾挺輕機槍也全部被打啞火。突擊隊不費吹灰之力,就衝進了開拓團,密集的衝鋒槍子彈把頑抗的鬼子士兵統統消滅。
“報告團長,有幾十個鬼子娘們拿著武器躲在樓房裏,要不要消滅?”一個士兵報告道。
“不必,收拾鬼子的武器彈藥,多帶武器,少帶糧食,立刻撤退。”楊國威命令道。
“就這麽撤退了,也太便宜鬼子了吧!”方直說。
“當然不會這麽就走了。”楊國威哈哈一笑,“撤退到大路邊,伏擊鬼子的救援部隊。”天黑之後,沒有月亮,幾顆星星在遙遠的夜幕上閃爍。猛虎團突擊營埋伏在山坡上,山腳下,就是一條通往大阪開拓團的公路。
鬼子的救援先頭部隊很快就來了,幾十輛大卡車,來勢洶洶。
“鬼子來得真快,真多!”方直小聲地道。
“關東軍是日本鬼子的精銳部隊,來得自然快,不過,我們八路軍猛虎團打的就是鬼子精銳。”楊國威一聲冷笑,“張正,有沒有辦法一炮一個準,轟鬼子的汽車?”
“有。”張正沉聲喝道。
“開火。”楊國威一聲怒吼。
“咣!”“咻!”一發發炮彈呼嘯而出,一團團火光衝天而起,爆炸聲此起彼落。一輛輛汽車被炸毀,熊熊燃燒起來,頃刻,黑夜被火光照映得如白晝一般。
趕來救援的是關東軍獨立混成旅團古井中隊,是機械化甲種部隊,裝備精良,戰鬥力強悍,雖然遭到猛烈的炮火襲擊,而且被炸死炸傷的人不少,但是這些鬼子並不慌亂,很快就判斷出炮火來自山坡,不等中隊長的命令,各個班,小隊就依托地形開始還擊。
楊國威讓炮兵一陣猛烈地轟炸之後,就開始不慌不忙地撤退。
古井中隊一邊追趕,一邊用無線電台向旅團長春上哲夫報告:“指揮官閣下,我部在救援大阪開拓團的途中,遭遇到猛烈的炮火襲擊。我軍已經開始反攻,敵人的炮火猛烈,可以判斷,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部隊……”
“不惜一切代價咬住,大批增援的隊伍隨後就到。”春上哲夫吼了一聲,然後命令自己轄區內所有的部隊出動,合圍……
春上哲夫屬下南雲大佐一個大隊和另外兩個中隊的兵力迅速地趕來。楊國威的隊伍且戰且退,天亮之後,楊國威的隊伍占據了一條山溝,進行防守。
“指揮官閣下,前麵發現了敵軍,占據了趙家溝,南雲大佐的部隊已經跟了上去。”一個士兵報告春上哲夫。
春上哲夫點了點頭和旅團參謀青山明步登上高處,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良久,春上哲夫說了一句:“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是八路,八路軍正規部隊。”
青山明步點點頭:“估計有一個營的兵力,但是配備的武器裝備和八路軍一個團一樣強大。”
“閣下,八路軍在華北一帶橫行,讓帝國的軍隊吃盡了苦頭,可是在熱河,很少出現過八路,特別是如此之多的八路,這能說明什麽?”春上哲夫沉吟半響,才問。
“閣下,八路軍雖然裝備落後,但是作戰勇敢,在華北的戰場上,帝國的軍隊已經無法占據絕對的上風。我估計這是一支華北八路軍,想滲透到熱河一帶開辟八路所謂的根據地,然後和關東軍進行遊擊戰爭……但是,八路軍很快就發現這裏不是華北,而是關東軍的地盤,雖然他們偷襲了大阪開拓團,也伏擊了我軍救援的一部分汽車,但是同時也領教了大日本帝國關東軍的厲害,既然沒有好處可撈,隻能狼狽逃竄……”參謀長青山明步說。
春上哲夫微微一笑:“我估計也如此,幾個膽大包天的土八路,能在大日本帝國關東軍的地盤上有什麽作為?”
“南雲大佐的前鋒部隊已經和八路軍交火了。”又一個衛兵前來報告說。
“務必殲滅,不能讓一個八路漏網。”春上哲夫惡狠狠地道。
“嗨!”衛兵傳令而去。
“指揮官閣下,趙家溝後麵有一條小路。我軍久保一夫中尉的隊伍正在趕來,而且就在趙家溝後麵,何不命令他們火速趕來,兩麵夾擊,消滅八路,更是易如反掌。”青山明步提議說。
“甚好,立刻命令久保一夫中尉合圍。”
八路軍陣地上,楊國威已經帶領大部分隊伍按計劃轉移,方直和三十多名突擊連的戰士斷後。他們有四門迫擊炮、兩挺輕機槍、幾箱炮彈。楊國威給方直的命令就是打光炮彈之後輕裝撤退……
方直親自操作一門迫擊炮,看著炮彈呼嘯著落入鬼子群中炸開了花,鬼子血肉橫飛,他的心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方直興高采烈。
“報告營長,我隊後麵發現有日軍包抄過來!”一個負責瞭望的士兵報告方直道。
“什麽?後麵也有敵人?”方直有些意外。
“是,營長。”士兵報告說。
“我看看。”方直登上高處,用望遠鏡一看,從後麵小路上果然撲來一支日軍隊伍,來勢凶猛。如果他現在撤退,完全能夠跳出鬼子的包圍圈,但是這樣就打亂了楊國威的計劃,如果鬼子壓得太快,狼誘計劃落空不說,突擊營將全部葬身在鬼子的槍口之下。
“撤出溝中,在溝頭占據有利位置狙擊,讓鬼子的兵力合在一起。”方直吼了一聲,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方直的隊伍一撤退,古井的隊伍就壓了上來,幾個戰士在撤退的時候中彈犧牲了。方直在隊伍占據了楊國威撤退的路線之後,哈哈一陣大笑:“小鬼子,今天,我們好好幹一回。”
他的身邊是他曾經的偽軍兄弟,還有就是葉不知。葉不知是楊國威特意派來保護方直的。葉不知的駁殼槍掛在腰上,手裏握著手雷,一聲大吼,手雷就飛了出去,常人扔出七八十米,他卻能扔出一百多米,而且很準,跟迫擊炮一樣。
“開炮,往鬼子多的地方轟。”方直吼道。
四門迫擊炮一起怒吼。
鬼子的幾挺重機槍占據高地掃射,步兵就端起步槍衝了上來。幾十把衝鋒槍一起掃射,衝在前麵的鬼子被掃倒一大片,其餘的就隻能趴在地上,抬不起頭來。
“八路的炮火太猛烈了,我軍進攻受阻。”一個士兵慌忙報告中井中尉。
“用山炮轟八路的迫擊炮。”中井中尉一聲吼,幾個日本士兵推來一門92式70mm步兵炮,推彈上膛,咣的一聲,一發炮彈就衝了過來。方直正低頭放炮,隻感覺一股巨大的氣浪撲了過來,把他掀翻到一邊,而他旁邊的三個戰士和三門迫擊炮都橫飛了出去。
轟!轟!鬼子的步兵炮連發兩彈,地動山搖,飛沙走石。
葉不知把方直從地上拖了起來。方直搖晃了一下腦袋,大吼一聲:“不要管我,繼續開火。”他的半邊身體血肉模糊,掙紮過去,先清理了一下迫擊炮,然後把最後幾發炮彈打進了鬼子群中……
滿山遍野都是鬼子,最近也就幾十米,子彈紛飛,喊殺聲震天。現在的情形就是想撤退也來不及了。
“子彈,誰有子彈?”有戰士喊了起來。
“手榴彈呢?誰有手榴彈?”
“兄弟們,沒有了子彈,沒有了手榴彈,我們還有刺刀,用刺刀和鬼子血戰到底。”方直一聲怒吼,跳了起來。
“殺!”從地上跳起十幾個戰士,他們都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拔出刺刀。在他們的前麵,是十幾倍於他們的鬼子,端著明晃晃的刺刀。
“進攻!”方直一聲吼,十幾個戰士如猛虎一般撲向鬼子。
葉不知衝在最前麵,他的齊眉棍橫掃出去。兩個剛好衝上來的鬼子被掃倒,一個被方直一把抱住,一刺刀就深深地紮進了鬼子的心髒。方直把鬼子屍體一推,手中的刺刀脫手飛向另一個衝上來的鬼子麵門,紮在那個鬼子的臉上。那個鬼子負痛,大叫一聲,用一隻手捂住臉。方直已經搶過鬼子的步槍,飛躍過去,用槍托狠狠地砸在鬼子的頭上。這個鬼子“嗷”的一聲,跌倒在地上……
現在是慘烈的肉搏戰,八路軍戰士們雖然用的是一尺多長的刺刀,處於下風,但是他們靈活、快捷,即使鬼子的刺刀刺進了自己的身體,也能把刺刀刺進鬼子的身體,與鬼子同歸於盡!
葉不知在鬼子群中衝突,一條棍如風如電,橫掃千軍,勢不可擋。古井中尉見旁邊好多日本士兵都靠不了身,一聲怪叫,衝了上去,一刀劈下。葉不知的齊眉棍一擋,棍子從中間被劈斷。
古井中尉一聲怪叫,哪知道葉不知的半根棍子如刀鋒一般,從他的脖子中間穿了過去!
後麵幾個鬼子的刺刀同時紮進了葉不知的身體。
葉不知一聲大吼,拔出短棍,反手抽打在一個鬼子的脖子上,啪!這個鬼子的脖子幾乎斷了下來,旁邊幾個鬼子又擁上來,幾把刺刀又紮進了葉不知的身體裏。
葉不知的鮮血從刺刀血槽之中往外噴射。他怒目圓瞪,忽然一頭撞向正前麵一個鬼子的臉上。砰!這個鬼子臉上開花,一命嗚呼!而葉不知,也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戰場上,隻剩下一個人,一把槍,如山一般屹立著。
是方直。他渾身是血,他已經接連刺倒了七八個鬼子,一直用望遠鏡觀察戰場上情況的春上哲夫高喊了一聲:“活捉此人,問問他是八路軍什麽部隊的?”
鬼子接到命令之後把方直團團圍住。
一個日本士兵高喊:“八路軍閣下,我們旅團長問你是八路軍什麽隊伍的?”
“八路軍冀東軍區猛虎團第一營營長方直。”方直氣吞山河的聲音。
四麵一片靜寂。
“八路軍營長閣下,大日本帝國最敬重的是英雄,隻要你願意為皇軍效力,我們旅團長可以提拔你當關東軍熱河皇協軍司令。”一個日本士兵替春上哲夫傳話。
“八路軍隻有戰死的營長,沒有投降的營長,來吧!小鬼子,刺刀上見高下。”方直麵不改色,視死如歸,忽然閃電一般刺了一刺刀,紮進一個鬼子腹部。但是旁邊一個小鬼子也一刺刀紮進了他的小腹部,往旁邊一劃,方直的腸子滾落出來……
鬼子沒有繼續進攻。
方直慢慢地彎下腰去,忽然抓起滾落在地上的腸子,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呼地站了起來,端起刺刀,怒目一瞪,一聲怒吼:“來吧!小鬼子,敢上來者!死!”
他的刺刀開始緩緩地轉動,刺刀尖指向哪,前麵的鬼子就不約而同地後退幾步,沒有人敢麵對他刺刀一般的眼睛,更沒有人敢和他拚刺刀!
他的勇氣完全威懾住了日本士兵。
“開槍!”忽然,有日本士兵慌亂地喊了起來。幾個日本士兵推彈上膛,對準方直開了幾槍。方直哈哈一笑,身體緩緩地倒了下去。他的刺刀先紮進泥土裏,他的雙手牢牢地握住槍托,他的身體定格了,沒有倒下去……
“真是一個勇敢的軍人!”春上哲夫看得心驚肉跳:如果中國的軍人都如此勇敢,大日本帝國如何能戰勝中國?
“閣下,這個頑強的中國民黨軍人是八路軍一個營長。一個營長負責斷後,前麵撤退的八路之中會不會有一個職位比較高的軍官?”參謀長青山明步疑惑地問。
“閣下,這正是我的疑問。我估計一定有一個八路軍高官,想滲透進熱河發展勢力,被我軍發現之後圍剿,倉皇逃竄……在熱河境內,已經多年沒有八路軍如此猖獗,如果讓八路軍逃脫,第八混成旅團顏麵何存?如果抓獲八路高官,必然是奇功一件……”春上哲夫道。
“是,閣下。”青山明步表示讚同。
“追!務必全部殲滅入境八路,不使一人漏網!”春上哲夫一聲令下。
春上哲夫的隊伍窮追不舍,兩天以後,進了馬家峪。兩邊都是高山峭壁,亂石嶙峋。
“地圖。”春上哲夫喊了一聲。
“嗨。”一個衛兵跑到他的前麵,展開地圖,左右仔細地看了看,報告道:“指揮官閣下,這裏是河北省撫寧縣馬家峪。”
春上哲夫點了點頭。
“閣下,這裏地形險要,恐怕有八路軍的埋伏。”參謀長青山明步擔心地說。
春上哲夫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陣,很肯定地道:“閣下,這裏沒有八路軍的埋伏。”
“指揮官閣下何以這麽肯定?”青山明步驚訝地問,
“我剛才用望遠鏡看到山壁上有野兔在吃草,閣下,如果有埋伏,野兔是不是早跑得無影無蹤了?”春上哲夫顯得胸有成竹。
“但是,指揮官閣下,還是要小心為妙。”青山明步道。
“閣下,你多慮了,這裏也是大日本皇軍占領的區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些範圍屬於大日本帝國第60師團駐防之地。再說了,我們有兩千精銳關東軍,敢打帝國兩千精銳之軍的伏擊,最少也要一萬正規軍吧!閣下,你能看出什麽地方埋伏有一萬中國正規軍呢?更何況我們追趕的是八路,區區土八路,何足掛齒?”春上哲夫不屑一顧,哈哈大笑。
青山明步也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陣,的確什麽也沒有發現,也就放下心來。
“即使有埋伏,看到帝國民黨軍隊之神威,也嚇得狼狽逃竄了。要知道,大日本帝國民黨軍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所向披靡,天下無敵。”春上哲夫得意忘形。
“嗨!”青山明步回答說。
事實上,春上哲夫半個旅團的精銳日軍是進了猛虎團的包圍圈子。李子雄、劉誌龍、杜榮春、高一飛帶領的是猛虎團的大部分力量,加上楊國威所帶領的突擊第一營,最多才六百人。預備隊伍都沒有埋伏,因為沒有人想到,這一次引來的居然是半個旅團的鬼子,整整的兩個大隊……
“團長,你可要三思而後行,鬼子太多了,是我們的三四倍。”李子雄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放下望遠鏡,低聲對楊國威說。
楊國威又拿起望遠鏡觀察,雖然嘴裏什麽也沒有說,但是心裏七上八下。先前埋伏在這裏的戰士也就三四百,自己帶回來的戰士才剛剛休息了半個小時。鬼子雖然遠道而來,但是太多了。自己雖然占據天時地利,卻根本就沒有打贏的把握。
該怎麽辦?
楊國威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天漸漸黑了……
“就地宿營,埋鍋造飯!”春上哲夫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時間是下午五點三十分,正是昔日吃飯的時候,所以根本沒有想什麽就命令下去。
日軍前後派出哨兵警戒,炊事班開始做飯。士兵把槍炮整整齊齊地架起來,然後坐在地上等待開飯,嚴肅整齊,果然是關東軍精銳部隊,任何時候都是正規化的典範。
一直用望遠鏡仔細觀察的楊國威猛地把望遠鏡壓在地上,一咬牙,果斷地說出了一個字:“打!”
如果剛才他還有點擔心的話,而如今,鬼子就好比拔了牙的狗,有什麽可怕的?
“打就打!”劉誌龍和李子雄也頓時豪情滿懷。
旁邊的戰士們立刻如幹柴上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起來!
“誰負責紮口子?”楊國威冷靜地問了一句。
“杜榮春。”劉誌龍忙回答說。
“告訴他,不要把口子紮得太緊,全團看我的命令,把所有手榴彈,炮彈,子彈打光之後,衝上去和鬼子刺刀見紅。”楊國威的命令很快就傳了下去!
黃昏。
起風了,冷冷的風,風吹草動。
夕陽最後的半張臉在山崖邊掙紮著,沉了下去。
忽然,下雨了,鋪天蓋地,落在坐得整整齊齊,等待開飯的鬼子群中。那不是一般的暴雨,而是手榴彈。
手榴彈落在地上的聲音。
手榴彈引線燃燒的“哧哧”聲……
數百顆手榴彈一起“哧哧”的響聲……
“八路……”一個日本士兵絕望地哀叫了一聲。叫聲未落,大地顫動,濃煙衝天而起,然後才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第一撥手榴彈的爆炸未息,第二撥手榴彈又落了下來,然後才是呼嘯的炮彈,指揮炮排的是張正,一共二十門迫擊炮,雖然他們繳獲的迫擊炮很多,但是炮彈有限,而且這次伏擊也沒有想到會來這麽多的鬼子……
更密集的是彈雨,重機槍、輕機槍、衝鋒槍、步槍,一起開火,子彈劃破山穀,交織成一道天羅地網。
血肉橫飛。
關東軍混成第八獨立旅團的精銳們就仿佛在驚濤駭浪之中飄搖的樹葉一般……
足足過了一分鍾,這些日本士兵才醒悟過來,他們遭受到八路軍猛烈的襲擊。
一顆手榴彈落在春上哲夫的身邊。他的衛兵一腳把手榴彈踢入鬼子群中,然後把春上哲夫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把長官壓在下麵。手榴彈爆炸之後,彈片把上麵的衛兵削得血肉模糊,而在下麵的春上哲夫僥幸安然無恙。
“戰鬥!戰鬥!”春上哲夫推開身上的衛兵,爬了起來,“刷”地拔出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
那些被手榴彈、炮彈炸得暈頭轉向的鬼子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拿槍,隻有少部分拿到了槍,更多的是衝上去拿槍的時候被打成彈孔……
山坡上,楊國威對李子雄說了一聲:“你指揮戰鬥,我帶突擊隊下去,把鬼子的槍搶過來。”李子雄急道:“你是團長,你指揮戰鬥,我帶突擊隊下去搶槍。”
“來不及了。”楊國威一躍而起,大吼一聲,“突擊隊,跟我衝,把鬼子的槍搶過來!”他很清楚,殘餘的鬼子隻要沒有槍在手,就隻能是待宰殺的羔羊,如果有槍在手,那麽,情況就無法預料……
“殺!”突擊隊的戰士們一起怒吼。
山穀之中的鬼子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搶槍,前麵一排倒下了,後麵一排又踏著前麵人的屍體衝了上來,短短的幾分鍾,山穀之中就堆起了一道死屍築成的工事。
“張正,狠狠地轟鬼子,狠狠地轟,給團長他們減輕壓力。”李子雄一邊用望遠鏡觀察一邊吼道。
“是。”張正一聲怒吼,“兄弟們,把炮彈全部打光,打鬼子,狠狠地打。”
炮彈在鬼子群中爆炸,山穀之中血肉暴雨傾瀉。
“重機槍,壓住鬼子,東邊的鬼子又抬起頭來了,打狗日的小日本!打!”李子雄吼道。
楊國威帶領的突擊隊已經衝到山穀之中。下麵的鬼子屍橫遍地,有許多受了重傷,卻並沒有死,這些鬼子還能掙紮。楊國威沒有預料到的是這些鬼子身上還有武器:手雷。他們的手雷都是掛在腰上的,剛才八路軍在山坡上他們沒有力氣扔上來,而現在,八路軍在麵前,他們的手雷就發揮了作用,而且很多八路軍並不知道哪個鬼子是死的,哪個還活著。
這些瘋狂的鬼子磕了手雷和八路軍戰士同歸於盡。
十幾個突擊隊員倒在血泊之中。
“第三營,用步槍的兄弟們,跟我衝下去,協助團長奪槍。”劉誌龍也是一聲吼,身後戰士們怒吼一聲,挺著刺刀衝了下去……
“衝上去,拿回武器和八路戰鬥!和八路戰鬥!”春上哲夫紅了雙眼,一邊揮舞軍刀,一邊狂叫,一發炮彈落在他的身邊,轟的一聲,春上哲夫被巨大的汽浪掀翻到一邊,一張臉滿是鮮血。春上哲夫爬了起來,抹了一臉的鮮血,繼續吼叫:“衝上去,拿回武器,和八路軍戰鬥!”
鬼子成群結隊地衝上來要奪槍。山穀之中,已經厚厚地堆了一層鬼子的屍體……
“指揮官閣下,我軍很多將士沒有武器在手,這樣衝鋒隻是白白犧牲。閣下,穀口並沒有八路多少火力攔截,讓將士們撤退吧!”青山明步忙道。
“八嘎!”春上哲夫一聲怒罵,轟!又有一發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橫飛而來的血肉模糊了春上哲夫的臉。他猛地一顫抖,吼了一聲:“有武器的士兵斷後,沒武器的往穀口突圍……”
日軍之中,有幾百人拿到了步槍和一些輕機槍,迫擊炮和重機槍基本沒有辦法架好。有武器的更多的是南雲大佐的部下,南雲大佐部下誓死抵抗。
嘹亮的衝鋒號響了起來。
軍旗在山穀之中高高飄揚。
南雲大佐看清楚了,那麵旗幟是八路軍冀東軍區猛虎團!猛虎團,果然名不虛傳!
春上哲夫被幾個衛兵攙扶著狼狽而逃,很快就衝出了穀口。聽到身後驚天動地的槍炮聲和喊殺聲,春上哲夫絕望地回頭命令道:“撤退,全體撤退!”
南雲大佐一邊指揮士兵們抵擋,一邊撤退……
杜榮春帶領的戰士負責攔截。眼見日本鬼子狼狽逃竄,杜榮春一聲怒吼:“兄弟們,衝下去,多攔截一些鬼子,殺!”
南雲大佐的隊伍被攔腰衝成兩截,前麵的不知道來了多少八路,哪裏敢回頭決戰,後麵的幾十個士兵保護著南雲大佐,終於衝破了一個缺口。
現在山穀之中展開的是短兵相接的白刃戰。八路軍有衝鋒槍,這樣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更何況剛才一陣猛烈的炮火,日軍的鬥誌已經被徹底地摧毀,殘餘的鬼子一個一個被清剿。
楊國威在追殺幾個日本士兵的時候,冷不防地上跳起一個日本士兵,對準他就開了一槍。在鬼子舉槍的那一瞬間,楊國威就已經看見了。電光石火之間,楊國威仰麵就倒,一顆子彈從他的肩膀之中穿了過去。
楊國威在倒下的那一瞬間,衝鋒槍射出一梭子彈,全部打在鬼子的身上,這個鬼子“嗷”的一聲慘叫,跪地而亡。
“團長!”謝不了斜刺裏衝殺出來,手中的棍子橫掃,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兩個鬼子被掃倒,然後他壓下去,棍子兩頭各壓住一個鬼子的脖子。一聲怒吼,兩個鬼子的脖子被壓斷,頓時斃命。
楊國威翻身躍起,一個鬼子士兵衝到他的麵前,雪亮的刺刀戳了過來。楊國威微微一閃,就讓過鬼子的刺刀,飛起一腳,把這個鬼子踢向蘇南川。蘇南川一聲虎吼,一刺刀從鬼子的前胸紮進,至後背穿出。
“小心鬼子,隻要還有一口氣的,都補一刀。”楊國威高聲喝道。
山穀之中處處傳來中國人的喊殺聲和鬼子的慘叫聲。
“團長,你受傷了!”蘇南川急忙道。
“死不了。”
旁邊謝不了一把按住楊國威:“團長,你包紮一下。”一邊大聲喊:“衛生員,快點過來。”一個衛生員跑過來給楊國威包紮,那顆子彈在他的肩膀上穿了個窟窿,血流不止。
“團長,你沒事吧?”李子雄殺了過來。
“你帶領戰士們盡快解決殘敵,讓突擊營的戰士帶十挺輕機槍,收集所有的衝鋒槍子彈,手榴彈能帶多少帶多少……”楊國威一邊讓衛生員包紮,一邊命令道。
“團長,你要做什麽?”李子雄驚訝地道。
“我要去追鬼子,多殺一個是一個。”楊國威道。
“你受傷了,不行,我帶突擊隊前去追殺鬼子。”劉誌龍忙道。
“你們負責打掃戰場,在幾個小時之後一定要離開。這些鬼子留下來的槍械到了八路軍的手中,就能武裝更多的部隊,打更多的鬼子。大家的任務都非常艱巨,不要爭論了,立刻執行命令……”楊國威站了起來,吼了一聲。
“是。”劉誌龍猶豫了一下,大聲回答道。
春上哲夫敗逃出了十幾裏,後麵沒有追趕的八路,驚魂稍定,隻見眼前一大片平地,春上哲夫一聲令下:“停止前進,構築簡易戰鬥工事,接應後麵撤退的部隊,準備戰鬥!”
日本部隊雖然大敗,但是命令一下,立刻有條不紊。士兵們一邊占據地利一邊作好戰鬥準備。後麵擁上來的都是日本士兵,而且很多都是南雲大佐的部下。南雲大佐的部下放槍的位置剛好是一個角落,所以士兵拿到武器的不少,也正是南雲的士兵拚命抵抗,才使春上哲夫旅團免遭全軍覆滅之災。
“通信兵,立刻呼叫加藤混成旅團總部。”春上哲夫繼續下達命令。
日軍一個旅團一般有五到八部電台,春上哲夫追趕楊國威的時候帶來了三部電台。這些通信兵都知道一部電台對一支軍隊的重要性,所以即使逃跑的時候也沒有扔掉電台,三部電台都還在,而且很快就聯係到了加藤混成旅團總部。
“關東軍獨立第八混成旅團,在馬家峪遭受冀東八路軍猛虎團的襲擊,傷亡慘重,請求支援。”通信兵緊急呼叫。
加藤混成旅團接到呼叫之後,迅速傳給加藤旅團長,加藤旅團長立刻驚叫起來:“又是猛虎團?又是楊國威?”
但是他立刻下達了救援命令。
春上哲夫的陣地上,最後趕來的是南雲大佐。
“閣下,請準備戰鬥,我軍將重新和八路軍決一死戰。”春上哲夫道。
“嗨。”
春上哲夫看了看手表,冷靜地說了一聲:“燃起一堆篝火。”
一大堆篝火熊熊燃燒了起來,十來分鍾,天空之中就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這是加藤混成旅團支援的武器空投來了。
此刻,楊國威帶領突擊營趕來了。
突擊營的戰士傷亡之後,能戰鬥的也就兩百人,而且有一半以上有輕傷,但是戰士們鬥誌昂揚。
“團長,鬼子的飛機,空投彈藥呢!”張正是炮兵,但是這一次並沒有帶迫擊炮來,而是帶了一挺輕機槍,腰上纏滿了子彈和手雷。
篝火通明,鬼子清晰可見,黑壓壓的,不知道還有多少。
“壓上去,打,能打多少是多少!”楊國威一聲怒吼,剛才和春上哲夫的隊伍交戰還有所顧忌,擔心鬼子狗急跳牆,讓猛虎團遭受巨大的損失,而現在,楊國威徹底地放開了,狹路相逢,就是血性與勇氣的對決。
“殺!”戰士們排開隊伍,向鬼子進攻。
槍聲驟然再起。
剛剛得到彈藥支援,又已經排好陣勢的春上哲夫部隊戰鬥力大大地提高了,隻是在夜裏,不知道八路軍來了多少人,不敢貿然出擊,隻是重機槍突突掃射不停。
突擊營的戰士剛剛發起進攻就被鬼子密集的火力壓住,不敢亂動。
“營長,鬼子的火力射程遠,我們的戰士大多用衝鋒槍,如果不靠近鬼子,衝鋒槍根本就夠不著呀!”蘇南川爬到楊國威的身邊,焦急地小聲道。
楊國威自然明白。他想了想,忽然道:“輕機槍占據有利位置掃射,吸引鬼子火力,第一排的戰士上,分散開,匍匐前進,靠近了用手榴彈炸,其餘的埋伏好,不許露頭……”
“我帶第一排的戰士上。”蘇南川吼了一聲,一個虎撲躍出,匍匐往前爬去。後麵的戰士分散開來,慢慢地前進。
因為是在夜裏,距離很遠,戰士們人少,分開更不容易引起鬼子注意,即使被鬼子發現,貼在地上,也不會輕易被子彈打中。
更何況春上哲夫的隊伍在馬家峪裏遭受慘敗,也不敢輕易衝出來。
兩邊的輕重機槍掃射了一陣之後,沒有目標,都停止了射擊。
一發照明彈升了起來,春上哲夫,青山明步都用望遠鏡觀察。前麵沒有一個八路軍的影子,而那些匍匐前進的八路軍戰士們緊貼在地上,荒草和亂石擋在前麵,而且八路軍的軍裝是灰色的,毫不顯眼,更不容易被發現。
照明彈一熄滅,戰士們又開始慢慢地爬過去。
鬼子的最前沿陣地,士兵們嚴陣以待,隻要認為什麽地方有動靜,就用機槍掃射一番。
猛虎團一直沒有還擊。
鬼子的照明彈十來分鍾就發射一顆,每一次發射之後,亮如白晝,但是每一次發射之後,春上哲夫和青山明步都沒有發現匍匐前進的八路軍戰士,隻發現了在遠處的突擊營。
“閣下,八路和我們相隔那麽遠,既不進攻,也不撤退,難道有什麽目的?”春上哲夫心裏忐忑不安,忙問青山明步。
“八路可能是看到我軍在馬家峪慘敗,想乘勢追擊,追趕的時候並沒有攜帶迫擊炮等重武器,更想不到我軍在此地固守,但是又不甘心,所以想纏住我軍,等待援兵到來。”青山明步分析道。
春上哲夫點了點頭:“閣下說的有道理,我軍雖然中了八路的埋伏,傷亡也不小,但是我軍已經得到彈藥補充,完全能夠和八路決一死戰,更何況我們的援兵在天亮的時候就能夠趕來,到時候,我軍必能反敗為勝,全殲八路。”
“是,指揮官閣下,我軍隻要牢牢地守住陣地,天亮的時候,發起反攻,必然取得最後的勝利。”青山明步說。
“傳令下去,隻是堅守,不要輕易出擊,提防八路軍的詭計。”春上哲夫下達命令。
又一顆照明彈升起,在熄滅的那一瞬間,幾十個八路軍戰士猛地探起身來,手雷扔進了鬼子的環形工事裏麵,轟!轟!一陣陣爆炸中,鬼哭狼嚎。
鬼子的機槍、步槍一起開火,在黑暗之中盲目地開火。
又有幾十顆手雷從天而降,最前麵的重機槍被炸啞了火,第一道工事裏的鬼子亂成一團。
“同誌們,把手榴彈全部扔進鬼子的工事裏。”蘇南川一邊怒吼,一邊扔手榴彈,人在地上翻滾,移動位置。
“照明彈,照明彈!”春上哲夫大喊。照明彈躥上天空,隻見陣地上飛沙走石,血肉四濺,就是看不到八路在什麽地方。
十幾個日本士兵端著步槍,哇哇怪叫著,衝了出來。剛一衝出來,楊國威猛喝一聲:“機槍,射擊。”
“噠噠噠!”十幾個衝出來的鬼子中彈倒下。
蘇南川和戰士們又把手榴彈扔進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線之中。在手榴彈爆炸的同時,已經有幾個戰士翻滾進了鬼子的戰壕裏,衝鋒槍吼叫起來。
“占領鬼子的戰壕,殺。”蘇南川一聲吼,戰士們迅速地翻躍進鬼子的第一道戰壕,幾十把衝鋒槍密集地掃射著。
“衝上去。”楊國威一聲怒吼。
“把鬼子壓住,團長他們衝上來增援我們了。”蘇南川大吼著,換了一個彈匣。黑暗之中,後麵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春上哲夫前麵的防線徹底地亂了套,後麵的不敢輕易開火,害怕誤傷自己人。短短幾分鍾,楊國威帶領的人已經衝了上來,手榴彈和衝鋒槍更密集地進攻,現在是短兵相接的時候,衝鋒槍的威力最大限度地發揮了出來。春上哲夫的隊伍開始崩潰,有的士兵已經開始往後亂竄……
“頂住!”春上哲夫吼道。
兵敗如山倒,哪裏還能頂住。
“殺過去,幹掉鬼子指揮官。”楊國威一眼就看到了正指手畫腳的春上哲夫,心裏大喜,隻要幹掉了鬼子的指揮官,鬼子還不完蛋?
幾十個戰士跟著楊國威,衝殺出了一條血路,直接逼近,然後,幾十顆手榴彈就飛了過去。火光之中,春上哲夫搖晃了一下,倒下來。旁邊幾個日本士兵一擁而上,把他拖了起來,往後就撤退。鬼子的大隊終於放棄了防線,開始狼狽而逃。
楊國威帶領戰士們一路戰鬥,一路追趕。
天色微明的時候,楊國威清點了一下自己隊伍的傷亡情況,隻剩下一百多個戰士,而且人人受傷。
“檢查武器彈藥情況。”楊國威一聲虎吼。
“我有十幾發子彈,手榴彈用光了。”蘇南川第一個回答說。
楊國威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的戰士,勇敢無畏,一直衝殺在前麵。
“我還有一顆手榴彈。”謝不了渾身是血,在衝鋒的時候大腿、胳膊都中了槍,卻如鋼打鐵鑄一般。
楊國威逐一檢查了一番,大家的彈藥都已經很少。
前麵逃竄的鬼子距離他們也就兩三裏,鬼子一邊逃竄,一邊抵擋。這些鬼子知道是死路一條,異常凶猛,才沒有被全部殲滅。
“我們猛虎團打垮了鬼子半個旅團,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鬼子的精銳又怎麽樣?在我們的槍口下,還不是夾著尾巴狼狽逃竄?”楊國威興奮地一揮手,“凱旋而歸,高唱軍歌……”
“團長?我們不要繼續追下去了?”張正疑惑地問。
“團長,鬼子已經快完蛋了,我們繼續追吧!”戰士們一起請命。
“不行,鬼子的增援部隊已經快來了。我們的武器彈藥沒有補充,又戰鬥了整整一夜,再打下去,就把我們自己搭進去了。我們回去,宰幾頭豬,包餃子吃飽喝足,再殺鬼子!鬼子隨時有的殺……”楊國威道
“包餃子!”戰士們頓時興奮起來。
“回去之後餃子管夠。”楊國威哈哈一笑。
戰士們排列著整齊的隊伍,高唱軍歌:
鐵流兩萬五千裏,直向著一個堅定的方向!
苦鬥十年鍛煉成一隻不可戰勝的力量。
一旦強虜犯邊疆,
慷慨悲歌奔戰場。
首戰平型關,
威名天下揚,
遊擊戰,敵後方,鏟除偽政權。
遊擊戰,敵後方,
堅持反掃**,鋼刀插進敵胸膛。
烏長白山,滔滔鴨綠江,誓複失地逐強梁。
爭民族獨立,求人類解放。
這神聖的重大責任,都擔在我們雙肩……
雄渾,氣勢磅礴的歌聲在山梁上回**……
加藤混成旅團的救援部隊趕來,身負重傷的春上哲夫在擔架上回到了馬家峪,遍地都是日本士兵的屍體,場麵慘烈。
“旅團長閣下,是八路軍猛虎團襲擊了我們。”青山明步陪同加藤巡視戰場,悲痛地道。
“又是猛虎團,又是楊國威……”加藤隻感覺一股寒氣從地底下躥起,直達他的心底最深處……
猛虎團大敗日本關東軍精銳部隊第八獨立混成旅團,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全軍振奮。八路軍總部發來賀電,激勵全軍將士,以猛虎團為榜樣,英勇殺敵。八路軍各部主動出擊,以各種方式狠狠打擊日本入侵者,日本入侵者惶惶不可終日,在中國人民抵抗的浪潮之中做最後的掙紮……
日本關東軍總部,最後一任司令官山田乙三。
春上哲夫與青山明步肅立在山田乙三的麵前。
“八嘎!”山田乙三狠狠地揮手打春上哲夫與青山明步的耳光,一邊打,一邊怒罵。兩個家夥伸長脖子,一邊挨打,一邊大聲地喊著:“嗨!”
山田乙三打累之後,繼續唾沫橫飛:“簡直是帝國民黨軍隊的恥辱,一個旅團,居然被土八路一個團打得狼狽逃竄,還是帝國民黨軍人嗎?想當年,帝國民黨軍隊一個小隊追趕中國民黨軍隊一個師,中國民黨軍隊聞風而逃,那是何等的威風?”
春上哲夫羞愧難當,跪在地上,拔出軍刀:“司令官閣下,請允許我為帝國盡忠。”
“司令官閣下,請允許我自裁以謝天皇。”青山明步也跪在地上,一聲號叫。
山田乙三冷冷地看了兩人一陣,終於點了點頭:“喲西,總算還有點軍人的血性,兩位,留下你們的性命,繼續為天皇效忠吧。”
“大日本帝國萬歲,天皇萬歲。”兩個人感激不盡。
幾天之後,春上哲夫與青山明步被調到太平洋島嶼上,幾個月之後,被美軍殲滅。
關東軍與華北日軍再一次集結大軍,對冀東地區進行了最後一次掃**,在冀東軍民奮勇的抵抗下,又以徹底的失敗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