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塊肉明明是要砸到你了,你用內力把它彈到我臉上,你這個惡女人,你會武功還裝柔弱!”黎夢夕不依不饒,伸手就是一掌,毫不留情地拍在水紅顏的後背上。

水紅顏本來可以回避她這一掌,但她若躲了,豈不是說明剛才黎夢夕說的是實話,將肉的事栽贓到她的頭上來了。而且,她也要藉此機會,試試霍君燿的心裏究竟有沒有她。

調整好內息,她盡量護住心脈,硬生生地承受了黎夢夕的那一掌。

‘撲哧’一口鮮血,灑在她身後的地上,水紅顏側了頭,唇角邊鮮血如注。

“顏兒!”霍君燿大驚失色,踢倒身後的椅子,衝到水紅顏身邊,扶住她的身子。

黎夢夕那一掌用了十成功力,打的部位還是後心正中,若不是水紅顏護住了心脈,隻怕內髒都會被她打碎。

黎蔚然也又驚又惶,急急地對明鏡先生喊道:“先生快來給王妃看看!”

明鏡先生依舊一副泰然模樣,這回事情來的倉促,沒有再懸絲診脈,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了水紅顏的腕上。

方才黎夢夕朝她砸肉塊的時候,那道打飛肉塊的內力其實是坐在對麵的明鏡先生所發,他也看不慣黎夢夕的所作所為麽?

水紅顏朝明鏡先生看了一眼,虛弱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明鏡先生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很快又歸於平靜。

“王爺,王妃的心脈受損,需要趕快服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明鏡先生將事情說的很嚴重,口吻卻還是那麽平淡。

霍君燿怒吼:“什麽,心脈受損?!夕兒,你用了多少掌力?!”

黎夢夕看到水紅顏吐血,不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覺得出了口惡氣:“十成掌力,怎麽了,誰叫她欺負我!”

水紅顏還在不斷地吐著血,霍君燿一時間慌了神,一手抱著水紅顏,一邊仰頭對黎夢夕狂吼:“你想殺了她嗎!”

黎夢夕用同樣大的聲音吼了過去:“我就想殺了她怎麽了,你不也曾經想殺了她嗎?怎麽,她現在有了你的孩子,你就不忍心下手了?”

從前水紅顏隻是猜測,第一批殺手是霍君燿所派,今天黎夢夕親口說出霍君燿曾想殺了她的事,她竟不覺得難過了。

她無力地眨著美眸,靜靜注視著霍君燿,她要根據霍君燿的表現,決定他們的未來。

霍君燿將內力集中在右手手掌上,劍眉一凜,眼看就要打在黎夢夕的身上。

“燿!”黎蔚然急急地開口,緊張地看著霍君燿。

霍君燿手一頓,方向一轉,狠狠拍在了身邊的椅子上,那張紅木椅立刻裂成了碎片,倒了一地。幾塊碎木屑紮進了他的手中,立時,他的手上鮮血如注。

他最終還是沒有去傷害黎夢夕,緩緩垂下頭,說道:“然,把她帶回攬夕閣,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一步。”

黎夢夕哭鬧著被黎蔚然拉走了,水紅顏淡淡地笑了一笑,心中已經有所決定。

他不是那種不打女人的男人,他以前曾對她動過手,他踹她下車的那一腳毫不留情,她的手腕差點被他扭斷過。而他在黎夢夕差點要殺死她的情況下,竟然隻將黎夢夕禁了足,沒有做任何懲罰。

孩子,不是娘狠心,而是你在出生之後,一定得不到完整的父愛母愛,與其這樣,不如不要出世。

她悄悄將內力攢在手指上,猛地一發力,打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股熱熱的**順著大腿流了下來,她歎了一口氣,身子一軟,倒在霍君燿的懷裏。

“公主,您怎麽流血了!”一旁的晚晴首先發現了水紅顏裙子上不同尋常的血跡,嚇得大叫。

明鏡先生將水紅顏的小動作看了個清楚,漠然說道:“王妃小產了。”

霍君燿這才從憤怒中回過神來,眼神裏都是痛苦,一聲撕心裂肺的低呼:“顏兒……”

水紅顏輕輕地笑了,那一刻,她美如神祗:“燿,我沒事。”

她的身子原本就沒有恢複,經過這一番折騰後更加虛弱。昏迷前,她感覺到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抱在懷裏,衝向樓下,耳邊一直響著他的低喃:“顏兒,你不要嚇我。顏兒,你一定不能出事。顏兒,對不起……”

她慢慢地闔上眼睛,陷入了黑暗中。

快意軒一片混亂,侍女們端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走出寢居,外室內,霍君燿焦急地來回亂竄,明鏡先生則閉目不語。

由於水紅顏是小產,明鏡先生給她紮了幾針止血針後,喂了她幾粒藥丸,交代給晚晴幾句話便從寢居內走了出來,陪著霍君燿一同在外麵守候。

“先生,顏兒她會不會有事?”霍君燿問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明鏡先生慢條斯理地答道:“王妃不會有事。”

霍君燿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踱了幾步,坐到椅子上,臉色極其蒼白。

明鏡先生淡漠地看著他,思慮了片刻,說道:“王爺,恕在下直言,雖然王妃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您的側妃對王妃下了如此重的手,您竟然沒有懲罰她,隻怕王妃心裏的傷要比身上的傷更嚴重。”

霍君燿肩膀微顫了幾下,抬起頭,眼神痛苦而複雜,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麽:“有些事情,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實。”

明鏡先生淡淡道:“可是對於王妃來說,她看到的就是事實。”

“我今後會加倍補償她。”霍君燿閉上眼,似乎很是疲憊。

“如果後悔有用的話,那麽補償也就有用了。”

心要傷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能讓一個懷了孕的女人狠下心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真不知道水紅顏是心狠,還是太倔強。

“沒用嗎……”霍君燿在口中重複問著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他不再呢喃,而是堅定地說道:“會有用的,她愛我。”

若是不愛他,她怎會在最後暈倒的那一刻,對他綻放出那麽美麗的笑容呢!

她愛他,她一定很愛他,等到時機成熟,他會將所有事情對她和盤托出,但絕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