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胡濙的出現,朱橞造反的這場鬧劇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說起來這場兵變,本來也不在胡濙的計劃之中,他被朱瞻壑派到長沙,隻是想等朱橞接到聖旨,離開長沙去京城之後,他再派人將濟世和尚抓起來。

沒想到朱橞竟然不甘束手就擒,鋌而走險的想要立刻造反,甚至讓張興集結王府的兵力。

隻是朱橞做夢都沒有想到,張興竟然會背叛他,而且還和胡濙搞在一起。

其實朱橞不知道,張興早就倒向了錦衣衛,與錦衣衛聯合起來收集朱橞謀反的證據,本想日後上報,卻沒想到還沒收集完證據,胡濙就來長沙了,所以張興才通過錦衣衛與胡濙搭上了線。

麵對朱橞馬上就要造反的局麵,胡濙隻得出麵,指揮張興包圍了穀王府,然後將所有人捉拿歸案,就連穀王也被他軟禁在王府中。

剛開始穀王還擺出親王的架子,指著胡濙怒罵,哪怕有張興的指認,他也不肯承認自己要造反,反而說張興在誣告自己。

但是當胡濙將抓獲的濟世和尚帶過來時,朱橞這才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

濟世和尚雖然化妝成王府的下人,但依然沒有逃脫胡濙的抓捕,他將整個王府包圍,嚴禁任何人離開,然後將整個王府的人一個個抓過來辨認。

最終混在下人中的濟世和尚被認出,當時他還企圖自殺,但卻被錦衣衛的人阻止,這才抓了活口。

三天之後,胡濙親自押送著穀王與他的黨羽,乘船離開了長沙。

“張興,你為何要背叛本王?”

船艙之中,朱橞咬牙切齒的向看押他的張興質問道。

“王爺恕罪,末將不怕死,但我卻不想我的家人受我的牽連,所以隻能棄暗投明了!”

張興神情冷峻的回答道。

造反可是十惡不赦的罪名,張興可不想自己的父母妻子也跟著自己掉腦袋。

“那你就沒有想過,若是我成功登位,你就是開國的功臣,日後最少也能位列國公,難道不比你一個小小的都督強得多?”

朱橞再次痛心疾首的質問道。

“王爺您就別做夢了,當初陛下能靖難功成,並不意味著您也可以!”

張興哭笑不得的回答道。

做為一個優秀的將領,張興十分清楚穀王府與朝廷的實力對比,以朱橞的實力造反,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朱橞也遠沒有朱棣的雄才大略。

哪怕是朱棣,當初靖難時也是險死還生,如果不是他運氣好,遇到朱允炆和李景隆這對君臣,恐怕朱棣也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你……”

朱橞被張興的話氣的臉色通紅,卻又沒辦法反駁。

不過朱橞很快就冷哼一聲再次道:“別以為你背叛我會有什麽好下場,身為王府的都督,你今天能背叛我,日後當然也可以背叛別人,以我那位四哥的心性,你就算到了京城,恐怕也要被問罪!”

朱橞的這些話果然切中要害,張興身為王府的都督,掌管著穀王府的護衛,但他卻任由穀王在長沙招兵買馬,甚至是打造強弩戰船。

這至少也可以治張興一個包庇之罪,哪怕張興之前已經投靠了錦衣衛,並且還幫胡濙阻止了這場叛亂,但頂多是功過相抵,甚至可能功不抵過,照樣會被問罪。

想到上麵這些,張興也露出沉默之色,如果真要問罪,他的罪名應該也不會太重,但有一點,他的前程恐怕就要徹底毀了,畢竟誰會重用一個背主之人?

“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後悔了,早知如此,你就該幫著本王拚死一搏!”朱橞看張興不說話,立刻一臉得意的嘲諷道。

“王爺錯了,我並不後悔投靠陛下!”

沒想到張興抬起頭,灑脫的一笑道。

“這些年我跟著殿下,從北邊到南邊,走過太多的地方,漂泊半生也沒什麽大的成就,可以說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陛下若要治我的罪,我也認了,大不了我無官一身輕,帶著家小回老家種地去。”

聽到張興這些話,朱橞也愣了好一會兒,在他印象中,張興一直都是一個意氣風發,滿懷誌向的人,卻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回老家種地的話。

“呦,王爺和張都督聊的挺熱鬧的啊!”

就在這時,忽然隻見胡濙笑嗬嗬的走了進來說道。

他其實早就來了,站在門外偷聽了好一會兒這才進來。

“胡濙,你真行啊,竟然在關鍵時候趕到長沙,是不是我四哥早就知道我的事了?”

朱橞看著胡濙神情陰鬱的問道。

“王爺真是厲害,陛下的確已經知道您在長沙做的那些事,不過這也要多虧了您自己啊!”

胡濙笑嗬嗬的回答道。

“我自己?什麽意思?”

朱橞不解。

“要不是您想拉蜀王下水,蜀王也不會寫信舉報您謀反,不過您還真是厲害,竟然勾結建文餘孽,在半路上截殺送信的人,要不是錦衣衛剛巧遇到,說不定還真讓你們成功了。”

胡濙提到錦衣衛救了顧瞻的事時,也氣的牙癢癢。

本來他和錦衣衛一塊監視佛香寺,就因為穀王吹牛,說朱允炆在他府上,導致胡濙把人調走了,結果讓錦衣衛白撿了一個大功勞。

“濟世那幫人辦事果然不靠譜!”

朱橞聞言恨聲道。

“王爺,您到底是咋想的,竟然讓蜀王的兒子,您的親侄子冒充建文帝,您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可被您給坑慘了!”

胡濙提到這件事就來氣,要不是因為這件事,他也不會和朱瞻壑打賭,而且還輸了。

“哼,本王做事,何須向你解釋!”

朱橞一甩袖子怒道,哪怕被抓,但他現在還是親王,該有的架子還不能倒。

不過就在這時,隻見隔壁的船艙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叫道:“胡給事中,你既然知道我是蜀王的兒子,冒充建文帝也是被我十九叔逼的,那能不能現在就放了我?”

原來隔壁的船艙關押的是朱悅燇,他也和朱橞的黨羽一起被抓了起來,因為船艙的牆壁太薄,因此剛才朱橞等人的對話,他也全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