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這話, 這合理嗎?

哪有和女孩子對話,是問女孩子掰不掰手腕的啊?

還好元夕說的熊貓語沒有其他人聽得懂。

還好芙芸也不是普通大熊貓。

疑惑了一下什麽是掰手腕,元夕哼唧著解釋, 就是兩隻熊手握手,看誰先把對方的手壓下去。

這要是換做一般的母熊, 就要鬧了, 女孩子怎麽可以掰手腕呢!

可芙芸卻在聽完了掰手腕的解釋後, 眼神一亮,什麽!居然還有這種有意思的遊戲!

可芙芸的興趣才剛上來, 就注意到了被封得遞個窩窩頭, 都勉勉強強的圍欄。

好像, 掰不了手腕。

興致缺缺地低下頭,芙芸的倉鼠臉上露出一抹不開心的表情。

元夕不太了解為什麽芙芸不開心, 在他的認知裏,隻要是熊貓, 都可以一起玩。

作為一隻絲毫沒有領地意識的熊貓,元酌兮本來就不常和熊貓們搶地盤。

因此, 他覺得芙芸完全沒有必要不開心。

不就是想掰手腕嗎, 回頭讓徐侍衛給芙芸的這邊, 也開個門不就好啦?

這樣芙芸想過來掰手腕, 就過來掰手腕。

甚至想切磋切磋武力都行啊!

元夕想的很美滿,於是隔著圍欄, 拍了拍芙芸的腦袋。

“嗯——”

不要難過,回頭我讓奶爸給你開門, 這樣你就能過來找我玩啦!

芙芸愣了一下, 她是一隻成年熊貓了,在寧連森林動物園生活了那麽久, 包括她自己在連動的時候,都會有比較強的領地意識。

如果妙茵和金泰要是太靠近她的地盤,她會很生氣,去驅趕它們。

所以芙芸非常清楚,奶爸是不會給她開個小門,讓她去找元夕玩的。

可是......

說這句話的是元夕誒。

就像沒有熊貓會不喜歡元夕一樣,沒有熊貓會拒絕元夕的話。

芙芸用力點了點頭,把自己那點疑惑和潔癖的領地意識都拋到了腦後,開始幻想起來找元夕玩的場景了。

“嗯!”

芙芸嗯了一聲還不夠,還直接在原地打了一個滾,再次對著元夕用力點頭:“嗯嗯!”

根本不知道元夕和芙芸聊了什麽的遊客們,隻當做芙芸真的很喜歡元夕,正在給元夕展示自己......健碩得一拳能打哭一隻熊的身材??

等一下,芙芸啊,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啊!

這種時候,你不應該展示一下女孩子的嬌柔嗎!

聽到周圍遊客心聲的元夕,忍不住望天歎了口氣,在芙芸詢問怎麽了時,把遊客的心中想法轉述給了芙芸。

芙芸聽完,氣到直接錘了一拳地麵,隻是一拳的功夫,細沙地麵上就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坑。

元夕:“......”

吃完窩窩頭,正在清理自己小飯桌的蘭柯:“......??!”

蘭柯看了一眼萌妹臉的芙芸,又看了一眼被芙芸錘出來的小坑,下一秒發出一聲急促的犬吠聲,從地上蹦了起來,躲在了元夕身後去,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手臂之間。

元夕:“......”

展示完自己引以為傲力量的芙芸,剛對著遊客們做出一個微笑,炫耀了一下自己手臂肌肉後,就看到了躲起來的蘭柯。

好奇地歪頭,芙芸疑惑:“嗯?”

他怎麽了?

元夕心中歎氣,為了維護一下蘭柯的形象,一本正經瞎編道:“嗯嗯~”

被芸姐你堅韌有力的體型驚豔到了,他害羞,怕自己因此喜歡上你。

嗯,對,才不是因為他害怕芙芸一拳揍哭他,讓他還窩窩頭呢。

與蘭柯又在外場待了一會後,徐洋來叫元夕回內場。

跟芙芸打了聲招呼,元夕帶著蘭柯一起回到內場。

進了內場,芙芸就看不見元夕了,換了新場地,她在自己的內場中,顯然有些害怕。

不管奶爸怎麽安慰,都是一隻熊待在角落裏邊趴著。

元夕照常處理著百姓不大不小的願望,卻發現今天很多人的願望都挺一致的——

那就是希望仙樂能夠平安回神都來。

仙樂?這是誰啊?

元酌兮有些好奇,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個願望。

將這個名字記下,晚上元酌兮下班後,回到家中,開始查找關於【仙樂】的消息。

隻是剛打出【仙樂】兩個字,就彈出來一個名叫【仙樂回家】的詞條,往下好幾條也都是關於希望仙樂能夠回來神都的詞條。

點進詞條,卻是一張張備受折磨的熊貓照片,以及監控視角下,熊貓饑餓乞食的畫麵。

這?

這隻大熊貓就是仙樂?

可是它看上去,已經瘦到毫無熊貓的樣子了!

不僅如此,它身上的皮毛都枯黃髒亂,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脫落,所處的場地,更是窄小壓抑,一點都不算衛生幹淨。

怎麽會?

熊貓難道不是神都的國寶嗎?!

神都之中,怎麽會有這樣淒慘的熊貓?

怎麽說本體也是熊貓,看到這些照片和視頻,元酌兮的心揪疼極了,從一開始躺著找消息的姿勢,變成了坐著的姿勢,眉頭緊皺,呼吸逐漸急促起來,眼神死死盯著屏幕中卑微望著監控,祈求食物的大熊貓,拳頭不自覺握了起來。

他以為有李鑫這樣的飼養員就已經很過分了,卻沒想到,他能夠救下湯圓,卻還有一個【仙樂】在受到折磨。

一路從詞條看下去,元酌兮又一次注意到了這個叫做鮮利的國家。

鮮利,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記得之前在尚陰山的時候,那群綁匪也曾經說過,要把他賣給鮮利。

而且之前李鑫也是為了這個鮮利國,才去抽湯圓的血液。

關閉仙樂回家的詞條,元酌兮搜索了一下鮮利國。

鮮利在神都的西方,隔著一大片海洋,是一個非常遙遠的國家,那裏的人們長得和神都人不太一樣。

也正是因為搜到了鮮利國,元酌兮才知道,原來熊貓在如今,是會被當做友好交往的信使,派往其他國家暫居的。

但被派往旅居他國的熊貓們,也沒有一隻像仙樂這般,變成了這般可憐的模樣。

元酌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現在心中的想法,但是他和廣大網友的心情一樣,希望仙樂能夠快些回到神都來。

他不太了解神都現在的規則,於是直接打了電話給秦政,電話接通後,元酌兮快速問道:“老墨,如果我想讓仙樂回來,需要做什麽嗎?”

“仙樂?”

秦政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後就反應過來了元酌兮說的是誰:“那隻旅鮮利的大熊貓?這可不好辦,鮮利租借大熊貓,是和神都簽訂了合同的,現在仙樂還在合同租借期間內,有這份合同在,鮮利就可以拒絕將仙樂提前歸還。”

元酌兮:“那如果我們讓鮮利自己提前歸還呢?”

他就不相信了,堂堂一介神明,還不能把自己的孩子給接回家來。

聽出來元酌兮的話中隱藏含義,秦政有些哭笑不得:“可是酌兮,就算您能動用法術,讓鮮利主動歸還仙樂,那然後呢?等法術時間過去,鮮利又以此為借口,向神都詢問更多的補償呢?

而且酌兮,神是不可以過度插手凡間之事的。

你這樣做,是違背淩霄規則的。”

神確實可以選擇實現信徒的願望,可這些願望,不可以改變這個人的命道,也不能夠影響神都的既定走向。

若是發個小財,或是讓自己走丟的小貓回來,這都是可以的。

但是讓仙樂回神都,就已經影響了神都的運道。

仙樂作為神都和鮮利的一個交流樞紐,貿然在規則之外動它,就完全違背了淩霄的規則。

所以秦政並不讚同元酌兮這樣做,連他有這樣的想法,都在第一時間內阻止了。

但元酌兮可不管那麽多,聽到秦政拿淩霄規則說事,直接呸了一聲:“去他的規則,狗淩霄一天到晚沒事,就喜歡定這個規則,那個規則,沒有這個規則祂是會死,還是怎麽的?這已經不是傷害一隻熊貓的事了,仙樂也是我的子民!身為守護神,本尊有資格帶本尊的子民歸家!這是本尊的分內事,淩霄憑什麽管!”

話裏話外全是元酌兮作為先天十六神的尊貴和驕傲,講道理,元酌兮還真不怕淩霄。

固然淩霄是指定規則的天道,可是作為十六神之一,元酌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不受淩霄規則管轄的。

秦政沉默好一會,等元酌兮信誓旦旦說完,才緩慢開口:“酌兮,我是天行。”

所以,你當著我的麵,罵我的天道,你真的不收斂一點嗎?

元酌兮:“......”

是哦,不小心忘了這件事。

當著天行的麵,罵淩霄天道,好像確實有點不道德哦。

尷尬一瞬,元酌兮眼神飄忽,摸了摸鼻梁後,輕咳一聲:“那,反正我要救仙樂......”

一句話表明自己的態度,元酌兮閉上嘴,安靜等待著秦政的回應。

兩位神隔著一個手機,互相保持沉默,安靜之下,甚至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就保持著這樣的靜默,持續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秦政敗下陣來:“好吧,你想怎麽做?”

或許元酌兮說的對,有些時候,確實不需要按照一個死板枯燥的規則來行事。

淩霄的規則無情,可作為神,要是不懂變通,一味按照規則辦事,隻會慢慢積壓下後悔和自責。

就像當年的他一樣。

秦政長歎一口氣,他當年自戕下界,難道不就是因為——

祂不滿死板的規則嗎?

有時候聽一聽元酌兮這樣天真的話,其實也不錯。

循規蹈矩那麽久,也是時候遵循一次自己的想法,插手一下凡間的事,做一件“出格”的事了。

元酌兮說的對,仙樂的事,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熊貓被虐待研究的事了。

身為神都的子民,仙樂該回家了。

“有一個人,我想......是時候該找他聊聊了。”

元酌兮得到秦政的態度軟化,麵上露出一絲笑意,可這份笑意還沒有來得及盛開,眼神就先沉了下去,語氣凝重緩慢,似乎提到了一個並不喜歡的人。

秦政:“誰?”

“李鑫。”

那位抽湯圓鮮血,和鮮利國合作過,又被元酌兮將靈魂困在意識空間中受折磨的,現在正處在精神病院中治療的——前任飼養員,李鑫。

雖然仙樂的事要緊,但元酌兮這一次也沒有忘記在京動中留下自己的分身。

這一次,他特別注意了時間問題,不會再發生上次一樣分身突然消失的事。

哪吒最近不知道去哪了,估計是忙著尋找九頭鳥和孔雀的消息去了,秦政要去學校上課,若水也忙著培訓經紀人。

因此到了最後,居然就隻有元酌兮一個人前往安陽,去精神病院中找李鑫。

又一次回到安陽,元酌兮感覺有一種恍如隔世喟歎。

他突然反應過來有些意思,安陽這個地方,是不是出現得有些太頻繁了?

作為元酌兮蘇醒的地方,安陽確實承載了許多特殊的感情。

而且安陽,其實也算元酌兮曾經洞府所在地。

因此對於這裏,元酌兮本能地帶有悲憫的喜愛。

抵達安陽,召了兩隻小蝴蝶為華鳶、華玥帶去消息,打聲招呼,元酌兮直接前往了精神病院。

在得知元酌兮是來看望李鑫的時候,護士的臉色有些古怪,為元酌兮辦理了探望證後,護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麽最近這麽多人來看他啊?這種人渣還這麽多朋友嗎?”

護士嘀咕的聲音很小,但元酌兮的聽力極佳。

停下腳步,元酌兮回頭問道:“最近有很多人來看望李鑫?”

護士被元酌兮突然的問話,嚇了一跳,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被客人聽見後,護士也不藏著了,況且元酌兮長得十分好看,她下意識地親近這個弟弟。

點了點頭,護士有些不滿:“是啊,兩天前有鮮利國的人來過,還有一個穿著奇奇怪怪,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人,問什麽都不回答。算上你,最近一周已經有不下五個人來看望李鑫了,真搞不懂,這種連熊貓都下得去手的壞人,你們是為什麽和他做朋友的。”

剛想解釋一下自己不是李鑫的朋友,卻被護士口中的另一句話吸引了去:“你說有鮮利的人來看過李鑫?!”

鮮利。

又是鮮利!

怎麽在這種時候,鮮利國的人又來看望李鑫了?

如果真的這麽重視李鑫,那當初在李鑫判罪的時候,為什麽不出現?

想到這,元酌兮突然眉眼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沒時間聽護士的話,立刻朝著李鑫的病房跑去。

曾經不來,在仙樂回國這個熱搜起來的時候來,那多半就隻有一種可能——

滅口!

李鑫到底接觸了什麽核心,在被關進精神病院這麽久後,還有人來殺他滅口!

元酌兮不敢有片刻停下,甚至在著急之間,下意識施展了腳法,在頃刻之間就趕到了李鑫的病房中——

李鑫目光呆滯,嘴角掛著古怪的微笑,哼著不成調子的歌,整個人像是失魂了一般,僵硬地坐在窗口邊上,機械晃動著雙腿。

在感覺到有人進入到病房中後,宛如提線木偶一般,機械轉過脖子,用失去高光的渙散眼神望著元酌兮。

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幾乎快要裂破嘴角的時候,李鑫的笑容突然停下。

臉色驟變,驚慌失措起來,大聲尖叫:“熊貓!——啊!不要殺我!!!”

李鑫在元酌兮到來前,就已經半個身子都在窗戶外邊,整個人更是隻要稍微轉動幅度大一點,就會跌下窗去!

在他驚恐尖叫的時候,他的整個身子也徹底脫離了窗口,不受控製地往下跌去。

“啊!!!”

一聲尖叫還未來得及叫完,一隻手就以一種極不科學的速度出現在窗邊,牢牢握住了李鑫的手!

元酌兮棕黑色的眼底閃過一抹金光,一手握住李鑫的手腕,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響指清脆聲響落下,一道光彩熠熠的結界浮現,將整個病房籠罩起來。

精神病院中,所有的病人,包括聽見尖叫聲,正著急忙慌趕來的護士們,全部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保持著最後一秒的姿勢,停下了原地。

元酌兮眼中的瞳色變換,逐漸染上金色,他輕鬆握著李鑫的手,從窗口邊緣處,自上而下望去,雙唇輕碰,聲音淡漠:“李鑫。”

李鑫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其實不是對湯圓下手,而是他對湯圓下手的時候,讓湯圓和元酌兮有了關係又被元酌兮發現了後續。

像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認為是自己錯了。

他就算後悔,也是後悔為什麽把事情做的幹淨利落一些,被人落下來把柄。

李鑫其實不認識元酌兮,他隻知道自己落到這種地步,是因為一隻叫做元夕的大熊貓。

但他經曆過這種神鬼莫測的事件,已經產生了一些扭曲的三觀。

在看到元酌兮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從元酌兮身上,感受到了屬於元夕的氣息。

這個人,就是元夕那隻大熊貓!

至於一隻大熊貓為什麽會變成人,李鑫不想知道,畢竟他從靈魂被困在意識空間中,日複一日被熊貓抽血的時候,就已經什麽都不在意了。

在跌下窗戶的那一刻,李鑫雖然害怕,卻有一種隱匿的解脫感。

如果真就這麽一了百了,倒也好了。

可是他得救了。

救他的人,卻也是害他至此的人。

說不清是得以活下來後的輕鬆,還是又要繼續痛苦折磨的難受,李鑫抬頭望向元酌兮。

站在窗邊的元酌兮,俯視他的眼神像極了冷漠無情的神明,眼中盡是對他這種凡人的不屑和嘲諷,卻又帶著意味不明的憐憫和悲戚。

李鑫下意識覺得自己的醜陋,都在元酌兮的視線下,被照得幹幹淨淨,毫無躲藏之地。

錯開元酌兮的視線,李鑫突然發現自己可以操控身體了!

他的靈魂,在此刻被允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暫時不用承受被熊貓抽血的酷刑。

元酌兮重複了一遍:“李鑫。”

明明是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但聽到李鑫耳中,卻仿佛是催命符一般的匕首。

“你想幹什麽?我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難道還不夠嗎?”

李鑫咬緊牙關,語氣中按耐著對元酌兮的怨恨,沒敢看向元酌兮,錯開視線道。

這是什麽意思?他在不滿嗎?

元酌兮被李鑫這種毫不知錯,甚至還暗藏怨恨的話聽的一愣,忍不住冷笑出聲。

渣滓果然就是渣滓,永遠都不會覺得自己做錯。

忽略掉李鑫的反問,元酌兮開口問道:“鮮利國的人找過你?他們對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之前又和鮮利國達成了什麽協議?”

鮮利?

聽到這個名字,李鑫眼神一閃,隨後怪笑一聲:“哦,我說呢,怎麽會突然來找我,原來是因為鮮利的事啊,怎麽,鮮利現在時不時已經得到了熊貓的研究成果?嘿嘿,哈哈哈哈,就算你能阻止我抽取湯圓的血液又怎麽樣呢,還不是照樣有其他的熊貓數據可以進行研究?”

嘖,他這是哪來的臉,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嗎?

元酌兮眉頭微蹙,直接鬆開了握著李鑫的手。

沒有人拉住李鑫,李鑫被迫繼續向下做著自由落體運動。

死亡直近眼前,李鑫終於慌了起來,他臉色大變:“不要!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我說,我全都說!我告訴你鮮利的事!”

不見棺材不落淚。

對付這種人,沒必要和他多講什麽道理,直接讓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後,就會自己反悔。

彈指停住李鑫下落的速度,將他帶回病房之中。

李鑫這才發現原來剛才的那種瀕臨死亡感,都是假象。

不過鬼門關頭走一遭,他也收斂了不少,喘著氣,驚魂不定地呆坐在原地。

元酌兮找了個椅子坐下,輕抬下巴,一副不想多言的態度:“說。”

鮮利的人來看李鑫,可李鑫卻還活著,元酌兮並不認為真就這麽簡單。

李鑫能讓鮮利的人來看他,就說明他一定有什麽觸及到鮮利國重要消息的事。

果然,在稍微平定了心情後,李鑫開口道:“鮮利國的人是來看過我,不過那個時候我的靈魂被困在體內,他們在測試了好久,確認我確實是個瘋子後,就給我下了跳樓的暗示,讓我在不知不覺間死去。

他們來看我,好像是因為最近有人正在調查他們了,他們拿熊貓做實驗的事,已經被人公開出來,所以他們才想來封口。

因為他們曾經在我這裏購買過熊貓幼崽的身體數據和血液。

血液還沒來得及給出去!你是知道的!我沒把湯圓的血液給出去!”

說到最後,李鑫突然想起來自己就是因為抽血被判罪的,擔心元酌兮想起這件事,又把他扔出去,李鑫連忙找補。

聽完李鑫的話,元酌兮捕捉到了關鍵點:“除了你,他們是不是還找了許多人獲得熊貓幼崽的數據和血液?”

李鑫身體一僵,臉色有些蒼白,視線亂飄,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在元酌兮灼熱的注視下,尷尬點了點頭:“我......我真的不知道其他人是誰!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止我一個。鮮利開出的條件非常豐厚,而且......隻是提供一下熊貓幼崽的血液和身體數據,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

元酌兮加重語氣,似笑非笑地挑眉,雙手緩慢握起拳來。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難道在這些人的眼中,熊貓幼崽就隻是一個提供數據和血液,幫助他們獲得更高利益的商品嗎?!

熊貓幼崽的命也是命啊!

李鑫閉嘴,不敢繼續說話,他感受到元酌兮的憤怒,但其實並不是很理解。

在他眼裏,那些不過是普通的動物而已,一隻動物的數據和血液,換來豐厚的錢財和榮譽,難道不是很劃算的事嗎?

元酌兮將李鑫的心裏想法聽的一清二楚,忍不住氣笑出聲,虛空一揮手,將李鑫從病房之中移到了窗戶外,讓他頭朝下倒吊著,隻要元酌兮一鬆手,他就會立刻下落,然後——

boom。

頭破血流。

這一次,元酌兮沒有聽李鑫的求助,忍著怒氣問道:“鮮利國的那群人,是怎麽和你聯係的?和你做交易的人在哪,你知道多少?”

李鑫頭部充血,從倒吊的視角看過去,眩暈和恐懼在瞬間充滿了整個腦海。

他哭得臉上都是痕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們聯係我的,我不知道怎麽聯係他們。而且,他們好像知道我會在什麽時候完成任務一樣,每次都在我記錄完數據後,就有人打電話過來,告訴我一個地點,讓我把數據寄過去。

哦,對了!那個黑袍怪人!那是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怪人!

他好像有些古怪的能力,就是他給我下的暗示,讓我跳樓。

而且其他那些鮮利國的人,好像都很尊敬那個怪人!

那個人的口音,對!那個人的口音!是神都的口音!

我不會認錯的!那絕對就是神都的口音!

所以,鮮利國拿熊貓做實驗的事,說不定就是那個奇怪的人搞的鬼!

你去找他!去找他啊!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黑袍人?

護士口中那位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不知道什麽身份的人,卻說著神都的口音。

元酌兮心頭一動,有一個快得捉不住的念頭從腦海間閃過,他問:“那個黑袍人,叫什麽名字?”

李鑫思緒混亂,隻想著求生,根本聽不清元酌兮問了什麽問題,隻剩下習慣,在元酌兮的神威下,脫口而出:“我不知道,但是那些鮮利國的人,叫他九先生。”

九先生……

九。

元酌兮靈光一閃,終於想通了關鍵點。

沒想到隻是想將仙樂從鮮利帶回來,卻無意發現了這麽大的一個秘密!

元酌兮提著李鑫,將他從窗外收回來。

不給李鑫喘氣的機會,元酌兮閃身上前,握住李鑫的脖子,強迫李鑫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雖然你罪不至死,不過你說的一些話,真的很讓本尊討厭。

隻是讓你承受抽血的懲罰,還是太輕了,不好意思,請你——去死吧。”

在李鑫驚恐的視線中,元酌兮將他的靈魂,從體內抽了出來。

李鑫的軀殼留在病房之中,徹底失去了神智,這具軀殼,會在鮮利國給他的暗示下,最後自我了結。

但李鑫,絕對不會就這麽簡單的死去。

將他的靈魂裝入一個充滿了真火的瓶中,不顧李鑫的嘶吼求饒,元酌兮收起瓶子,離開醫院。

他並沒有立刻回上京,“李鑫”將在最近兩天死亡,如果鮮利國的人下了暗示,他們一定會親眼確認李鑫死亡後,才會離開。

現在的元酌兮,隻需要在這,守株待兔。

等鮮利國的人主動出現,然後順藤摸瓜,去挖出他們背後的秘密。

在安陽,元酌兮認識的人就隻有許文浩、譚向平和張雅。

許文浩現在還在上京的醫院之中,譚向平不認識“元酌兮”,至於張雅,已經清除過記憶了。

他這次出來沒有帶錢財,往常關於錢財這些事,都有若水或是秦政打點,等他現在需要解決吃住的問題時,才忽然反應過來他根本不懂這個流程。

但是元酌兮一點都不慌。

他在安陽,還認識華鳶呢,要是累了,他可以去華鳶那裏休息,實在不行,住在山上,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華鳶,元酌兮決定先過去和華鳶說一下鮮利國的事。

基地是需要門票的,不過有一種情況不需要——

那就是六歲以下的孩子。

變小孩這種事,元酌兮已經很熟了。

輕車熟路變回小孩的模樣,元酌兮往基地跑去。

成功混進基地,元酌兮目標明確地去往了幼年區。

在幼年區,元酌兮看到了華玥,以及正在打架的湯圓和新寶。

湯圓的旁邊,還站著一隻長相奇怪,通體赤紅的小鳥。

赤鳥站在一塊石頭上,看這打架的兩隻小熊,發出慫恿的叫聲,似乎恨不得親自上去展示一下如何打架。

感覺到有一股視線在望著自己,赤鳥聽下交換,抬頭望去。

在對上了一位小孩的視線後,赤鳥陷入了沉默。

元•五歲小孩•酌•欲言又止•兮:“……”

哪•赤鳥•尷尬不已•吒:“……”

元酌兮默默豎起了一根手指,這是他在網上和別人學的,似乎是鄙視的意思。

赤鳥炸毛,下一秒撲騰著翅膀飛走。

沒過一會,就有一個同樣隻有五六歲的小孩,朝著元酌兮衝了過去。

元酌兮眼裏手快,捂住了哪吒的嘴,拉著他就往人少的地方跑,等確認旁邊沒有人,也沒有監控後,才雙手環臂,疑惑道:“你怎麽來這啦?我還以為你忙著去找九頭鳥了呢。”

哪吒冷哼:“那你怎麽來這啦?瞿老板給你布置的課題,你研究好了?”

元酌兮沒有心情和哪吒在這掰扯這些有的沒的,他比了個手勢,示意哪吒打住。

臉色也嚴肅下來:“我好像有九頭鳥的消息了。”

這可不是一個能開玩笑的事。

聽元酌兮這麽說,哪吒的臉色也認真起來:“怎麽說?”

元酌兮把自己收到仙樂回家的事,到發現鮮利國正在用熊貓做實驗,又來到安陽找到李鑫詢問鮮利國的這些,全部都對哪吒講了一遍。

哪吒聽完後,沉默了一會:“你事覺得,那個和鮮利國勾結的九先生,就是九頭鳥?可是他為什麽要和鮮利合作,還要用熊貓做研究呢?”

元酌兮也是這一點想不明白。

九頭鳥偷走孔雀,怎麽看,他都不應該用熊貓做實驗啊?

還是說,他和鮮利國之間達成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協議,他幫鮮利國獲取熊貓的基因和研究,鮮利國幫助他提取孔雀的血液?

聽聞鮮利國提取基因這些方麵的研究格外有經驗,說不定他們還有方法,能夠從孔雀蛋中,弄到孔雀明王的血液和基因。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九頭鳥不就可以借助孔雀,奪取神格了嗎!

那孔雀大明王現在很危險啊!

元酌兮將自己的這個猜測告訴哪吒,可是哪吒卻在思考了好一會後,搖了搖頭,否認了元酌兮的這個猜測。

他意味深長對上元酌兮的視線,語氣凝重:“不,酌兮,你別忘了,你的本體,也是熊貓。”

誰說他們研究熊貓就沒用了?

鮮利國是想得到熊貓的資料,可九頭鳥說不定也需要。

在現在的神都之中,凡間存在的神明,除了哪吒和天行,還有一位啊——

那就是本體是熊貓的元酌兮。

“元夕”很火,再加上標誌性的太極肩帶,隻要是混過神域那個年代的神鬼妖魔,誰不知道先天十六神中,最小的那位道君,本體是隻大熊貓?

在元夕火起來的那一刻,秦政通過照片認出了元酌兮,那難保九頭鳥就認不出來。

“元夕”的大火,帶給元酌兮信仰的同時,也帶來了危險。

哪吒越想越覺得自己沒錯:“別忘了,你還有幾滴心頭血遺失中呢!如果鮮利國他們研究熊貓,其實是為了研究你的血液呢?!”

神血本來就藏有神秘的力量,以鮮利國的那性子,說不定真的會腦子一抽,去研究神血構成,然後開始做實驗造神呢。

與其說孔雀有危險,但是哪吒卻覺得,現在的元酌兮也挺危險的。

不過元酌兮有些不讚同哪吒的話:“不能吧,如果按你這個猜測,那九頭鳥是從哪裏得到我的心頭血的?”

也對。

九頭鳥在自在天被關了那麽多年,也是最近才逃跑下凡,沒有理由會有元酌兮的心頭血啊。

“反正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哪吒點頭說道。

不管九頭鳥研究熊貓的目的是什麽,他都違反了淩霄規則,隻是在他私自越獄的罪名上,又加一條罷了。

從元酌兮這得知了仙樂在鮮利國被虐待的事,哪吒火氣上來,挽著袖子就準備衝去鮮利幹架。

元酌兮剛想阻攔,哪吒就先開口道:“酌兮,你怕什麽?難道帶我神都子民歸家,還需要詢問他一個彈丸之地的同意不成?找我看,也別廢那麽多心思引蛇出洞了,直接與我同去,抄了他的老巢!把仙樂帶回來!說不定,還能直接抓到九頭鳥,把孔雀也一並帶回來呢!”

哪吒從來都是這種說做就做的性子,看到元酌兮還想要在引蛇出洞,找到鮮利在神都的暗釘,哪吒隻覺得多此一舉。

這件事,怎麽看都是鮮利的不對,欺負仙樂,就是欺負他神都的子民!

哪吒身為神都的神明,自然是要為自己的子民抱不平的。

元酌兮哭笑不得拉住哪吒,輕聲勸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哪吒,現在時代不同,我們就算能夠直接把仙樂帶回來,那你要讓神都怎麽和鮮利交代呢?”

秦政說了,仙樂的事,表麵看上去隻是熊貓沒有得到好好照顧,但背後牽扯的,確實兩地的交往。

鮮利不是什麽小地方,如果神都和鮮利之間的感情鬧僵,指不定還會引出什麽亂子來。

哪吒挑眉:“怕他不成?如果是擔心仙樂回來不好交代,我施個法術,變個假熊貓給他們不就行了?

他們要的隻是熊貓,又沒有說是什麽樣的熊貓。我給他個假的,把真的帶回來,這樣也不行嗎?”

是啊。

反正鮮利國也沒有什麽人真的關注仙樂,他們完全可以把仙樂帶回來,再變一個假的在哪,瞞過鮮利的人就好了!

元酌兮眼神微亮,有些被哪吒說動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那個九先生:“不行,萬一九先生就是九頭鳥,他認出來是假的了,該怎麽辦?”

他們的法術,騙普通人還行,可九頭鳥確實一隻修為深厚的大妖,萬一他分辨得出來真假呢?

隻怕到時候,九頭鳥又用這個假熊貓的點挑事,讓更多的熊貓落入陷阱之中。

哪吒撓了撓頭,眼神一轉,說道:“那,咱們把仙樂換回來,然後我去假扮仙樂,要是見到了那個什麽九先生,他真的就是九頭鳥的話,我就直接變回原型,捉拿他!你看這樣如何?”

哪吒假扮仙樂嗎?

好像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如此一來,也不用擔心假仙樂的事,會不會被鮮利國的人發現了。

普通人是分不出來真假的,至於九頭鳥,他躲著哪吒還來不及,要真是他,也是自投羅網。

如此一想,元酌兮覺得這個方法確實可行,點了點頭,讚同道:“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把仙樂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