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平頂第一天,仙人掌夜宴
15個平頂居民,來到平頂之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時間了,在夜晚來臨之前,他們首先要解決的是最基本的吃飯問題——把饑腸轆轆的肚子填飽。
做完簡單介紹後,在聶江偉提議下,大家紛紛出去,開始行動。一個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就在郭道輝布置“蘑菇頭”劉誌軒尋找食物的時候,有著豐富野外生存經驗的孫銘,已經找來了仙人掌,並讓快樂簡單的吃貨鄭虎幫助拔掉仙人掌上的刺,準備切絲用鹽涼拌。
這件事,在鄭虎為我們提供的回憶中,是這樣說的:
孫銘就說仙人掌可以當菜吃,他采回來了很多仙人掌,讓我去把上麵的刺給剔除,我當時心裏就在想這真的可以吃麽?但孫銘說能吃,也很好吃,很清香。等到吃飯的時候我不想吃仙人掌,但他說你可以試試,還讓我蘸著鹽,我就吃了一口,嚼了兩下我就吐了出來,是在吃不下,但當時對我們來說這都是很珍貴的食物。
在軍人出身的孫銘看來,當務之急是生起火來,做一頓熱氣騰騰的晚餐,而生火的辦法,是用最原始的打火石。在平頂之上這樣潮濕的環境裏,要用最原始的打火石生起火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終於,用易秋從淘寶上買來的鎂條和刀子擦起的火花,點著了有點潮的紙。但是,剛剛點起來的火,在潮濕的茅草壓上去之後,冒起一陣濃煙。61歲的上海財務管理者譚利敏阿姨,趕緊把自己帶來的扇子拿來,在上海扇子的扇動下,火總算是著起來了。
但是,潮濕的茅草終於還是沒有在譚阿姨孫悟空一樣靈的扇子扇動下繼續燃燒。看著在那裏折騰著想辦法的孫銘,譚阿姨一邊扇著扇子一邊念叨著:“如果這個東西不解決的話,咱們沒法吃飯。”
“是的,完全有可能是今晚吃不上飯。”看來已經無計可施的孫銘回答,同時對圍著火堆寄予希望的居民們說,“做好思想準備,這個火如果燃不起來,第一頓飯有可能出現問題。”
搭建好簡易廁所的聶江偉和劉富華還在準備著吃完飯再把簡易廁所修繕一下,而拔完了仙人掌刺的鄭虎也抱著一把茅草,過來看看生火的情況,但是,茅草覆蓋的火種最終還是在大家的期望的目光下熄滅了。
天色越來越暗,第一頓飯還遙遙無期,饑餓的居民們開始啃起了仙人掌。
雖然“這玩意兒不好吃”“沒味道”,但是,被可愛的胖虎拔掉刺、去掉毛的仙人掌,還是被居民們蘸著鹽和紅糖當成了來到平頂之上的第一頓晚餐。
平頂灌木植被茂盛,加之又是位處南方,潮濕悶熱的環境中有不少毒蟲和蛇。幾天後的一個中午,鄭虎就被蛇嚇慘了。
鄭虎個頭雖大,膽子卻很小,突然出現的蛇把胖虎嚇得竟然躺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鄧碧瑩和聶江偉趕緊走過來,在旁邊安慰著他,宋鴿也過來幫忙。
也許是多日來積壓的情緒,也許是天性使然,鄭虎在眾人的安慰下坐起來,繼續放聲大哭。
屋外,丘子健在跟孫銘說:“他們好像看到蛇了,怕的要命。”
“誰呀?”
“小胖,他怕蛇,這有蛇。不過那蛇在地上,他在上麵,他那麽怕,我想不懂!”
情緒低落的孫銘來到屋裏,看到還在嚎啕大哭的鄭虎,他焦急的情緒終於爆發了,他大聲衝著鄭虎喊:“哭什麽哭啊,咱一個老爺們兒別怕這個行不行啊!”
“你閉嘴行嗎,你不要管,人和人不一樣。”宋鴿趕緊過來把孫銘推走。
“每個人跟你一樣啊,吃你的飯就好了!”劉誌軒則衝著孫銘發起火來。
“我就是擔心這件事,會給小胖心裏帶來陰影。”孫銘站在窗前,對著一起站過來的劉希說。雖然態度不好,但是,心裏更多的是對鄭虎的擔心和關心。
“我覺得是這幾天情緒壓的,這一下他就都釋放出來啦!”劉希更能夠從理性上分析鄭虎的情緒失控。
“不好意思啊,剛才喊你一下就是想讓你……有點兒……不要怕這個東西。”在劉希安慰著已經停止哭泣的鄭虎的時候,孫銘也走過去給鄭虎道歉。
“嗯……沒事兒。”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
“我當時不知道怎麽哭成這個樣子。”鄭虎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麵對道歉的孫銘,他也連連說著自己的想法。
“我理解你。”劉希一直在以理解的態度安慰鄭虎。
“因為這幾天咱們確實有點太累了,都不在狀態。”
“我剛才控製不住自己。”
“你想想,現在是7月份到9月份,是蛇的多發季,這個時候當地人他們不怕,他們當地人都已經習慣了。其實我從小生活在北方,也沒見過多少蛇,看到它我也是心裏直突突,但是,我們最起碼得有麵對的勇氣。”孫銘把鼓勵小胖的話說完,就轉身離開幹活兒去了。
在張婷媗和宋鴿的安撫下,鄭虎漸漸停止了哭泣。聶江偉勸鄭虎:“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大聲唱唱歌。”鄭虎最後擦擦眼淚表示自己已經沒有關係了。(這一段放在這是什麽意思?)
由於鄭虎之後一直負責大家的做飯,所以他對這段時期的食物問題一直記憶深刻:
食物的短缺,很長時間都是我們的一個重要問題還有記憶深刻的是:我記得是一次午飯,好像是做了饅頭,炒了土豆絲,那個時候都是我來分菜,就在吃飯的過程中劉大哥就問我:“小虎,是不是每人隻能盛一次菜?”我說:“是的。”他說:“為什麽有人可以盛兩次,而我幹了這麽多的活為什麽隻能盛一次?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以不吃飯。”
其實事情是因為每人盛一次菜,一次是兩勺,劉大哥他隻看到了去盛了兩次,而沒有看到是分開盛的,每次隻盛了一勺。這個事情至今都對我是很難忘的,因為當時的食物短缺,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畢竟我們也是十五個不同的人聚集到了一起……
2.有限的錢該怎麽花呢?
2015年6月23日,平頂首批15個人剛剛入住的時候,隻有5000元錢,這是15個居民所有的生活啟動資金。麵對這有限的資金,大家都不由躊躇起來:這錢應該怎麽花才能保證用在“刀刃”上呢?
當大家開會一一自我介紹,期間還有一些小插曲引發居民們哈哈大笑。這時,有人從箱子裏翻到那5000元初始資金,恰好聽到譚利敏阿姨說起她是來自大城市上海的一名會計,而且還炒股多年,於是就把錢交給了她保管。
但是,大家剛剛進入到這個陌生的環境中,思維一時沒有完全調整過來,這在他們花錢的時候可以看到,每當需要什麽東西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花錢買。從進入平頂開始就在不停的買東西,6月24日,平頂15個居民達成一個共識:先解決吃飯問題,買了大米、蔬菜、油鹽等必需品花費800元。
雪上加霜,兩頭奶牛相繼病倒,居民又聯絡獸醫來到平頂,入住平頂第三天,已花掉啟動資金的五分之一,加上支付的水電費、話費、藥費,他們麵臨嚴重的財政危機。
在這種情況下,居民們都急切地盼著,能盡早創造一個“商機”,賺到錢來補充一下告急的財源。
在宋鴿的聯係之下,眾人望眼欲穿地等待著賣菜大姐的再次到來。大姐終於來了!看到商機的劉洛汐立刻起身,不惜餘力向大姐介紹了自己的家教計劃。然而賣菜大姐根本沒有興趣,連說:“你們交通不方便,別人也不相信
你們的實力。我們孩子去鎮上的培訓班,一個月650塊,有空調,還包飯。”而且在原價787元的基礎上,收取了13元的“辛苦費”,最終談判破裂。
劉洛汐沒想到,在外麵年薪20萬的自己有一天還要跟人計較650塊。倍感挫敗的她在送完大姐之後就有些哽咽;隨後她一個人走到牛棚,對著奶牛說:“我說那麽多,還比不上人家650。”說著說著,她再也控製不住,在牛棚號啕大哭了起來。
三伏天的平頂酷熱難耐,沒有空調和風扇的居民隻能自嘲“心靜自然涼”,然而,更讓人著急的是,再過兩天平頂就將徹底斷糧,海帶還能吃三頓,饅頭還能吃四頓,負責做飯的鄭虎對此非常擔心。肖凡凡甚至提出要賣掉自己的項鏈以解燃眉之急,但是遭到了宋鴿的阻攔,她委屈地哭了起來,回到穀倉後還賭氣扔掉了項鏈。
正在大家焦急萬分的時候,闖入平頂的筆店老板給居民們帶來了第一份工作——組裝2000支筆。如果全部完整地組裝好,居民就有了100元的收入。
7月15日是15個居民來到平頂的第23天,沈老板為他們送來米、麵、菜籽、工具等,應收602.5元,實收598元,至此,居民的全部資產隻剩3元,還欠了醫生169元的藥費。大家聽了,不由麵麵相覷。
但這時,平頂終於迎來了好消息!筆廠老板前來驗收居民的成果,居民搬出三麻袋組裝好的筆,劉希自豪地說居民們用三個小時就組裝了1523隻筆,而且已經自行檢查了兩遍,沒有問題。老板也十分滿意,沒有細點,就十分爽快地付給居民80元工錢。
經過了十多天的努力,嚐試了聯係家教、辦體驗營、賣手工錢包等等方式之後,居民終於賺到了平頂之上的第一桶金!大家都難掩激動的心情。當天又跟沈老板談了手工品合作,漸漸打開商品銷路。
同時,在晚間的平頂大會上,看病剛剛歸來的張婷媗鼓勵所有人不要放棄,並決定盡快實施“七天馬甲線計劃”,幫大家一起賺錢。
7月23日早餐時間,年長的聶江偉、譚利敏二人談論了自己今後的打算,譚利敏告訴聶江偉自己要開始得罪人了,她打算接過“財政大權”好好管賬。
吃過早飯,譚利敏立刻和宋鴿談起了財政現狀,並開始製定財務計劃,態度比較強硬。譚阿姨詳細地統計了居民一個月的花銷,削減了一些開支。考慮到一些居民比較浪費,她決定每個人都進行分配,每個月定量,“包產到戶”。
聶江偉支持譚利敏進行定量分配的製度,他提議培養大家節儉的生活習慣,從當下開始,不要總想著享受,目前平頂並沒有這種條件。他建議年輕人按規律作息,早睡早起。宋鴿也特別對肖凡凡的浪費現象表示出了不滿。
25日,宋鴿給沈老板打了電話,又增加了一些物資,同時狠狠地跟對方殺價。下午,沈老板帶來的物資雖然豐富了居民的飲食,卻讓居民的資金再度縮水——隻剩63元,再次麵臨破產危機。
但是,居民們仍然履行對劉富華離開時的諾言,依舊堅持將劉富華之前所做杯子所得的錢,全部捐獻了出去。
8月3日,在平頂一個月之後,經曆了破產危機,居民們開始漸漸打開收入渠道。當時居民收入1815元,付超市沈老板720元後,加上前日“平頂一日遊”的收入913.5元,居然有了剩餘資金2008.5元。
隨後,居民們都竭盡全力,想辦法創收,網友們與紛紛寫信商談合作項目,利用拍賣手工藝品、“嘉年華”、拳賽、音樂會、中秋月餅、合辦節目等各種渠道,平頂贏得了多項大筆的收入!
3.老人幫VS年輕派
平頂之上,太陽緩緩升起,新的環境、新的夥伴,15個平頂上的居民,會迎來怎樣的新生活,在這個大家庭中,誰來帶領大家一起開始平頂之上的新生活呢?
在第一天居民們剛剛來到平頂之上的時候,來自北京的60後退伍軍人聶江偉就與來自成都的24歲美女經理人劉洛汐都表現出了分屬於老人幫與年輕派、但又同樣強大的領導能力和強大的氣場,那麽,在以這二人為代表的老人幫與年輕派,哪一派會成為15位居民的優勝者呢?或者,在平頂這種原始狀態下,哪一團隊的領導,能夠帶領這個來自四麵八方的隊伍共同走向平頂之上的新路程呢?
第一天晚上,穀倉裏黑燈瞎火,劉洛汐喊大家在穀倉門口開會。她大聲說,自己對平頂的建設已有設想,居民們應該利用各自技能向平頂外招攬生意。劉富華聽了有些不服氣,他在聽到商業計劃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同時,劉洛汐也讓人領教了什麽叫做“年輕派的意見領袖”,在“老鬼”聶江偉布置工作時,她不時插話打斷,不僅大聲吼,還拍了桌子;同時,她在眾人之前,對幾個小組進行了安排。隨後的例會中,劉洛汐又大膽提出過各種商業計劃,比如賣手工藝品、開兒童培訓班、教授健身課程等等,其他年輕人就馬上附議,圍繞劉洛汐結成的年輕人小團體似乎已經很明顯了。不過,一些年紀大些的居民,對她毫無顧忌的“吼”表示反感。
反感歸反感,由於這才剛剛開始,大家還是聽從了劉洛汐的分配意見。按照她的分配,老劉和老鬼分到了基建組——出大力,是所有分工任務中最重的體力活。老劉應承了下來。髒和累他都不怕。因為,在他想象中的平頂畫麵裏,居民們就應該在田間地頭揮汗如雨。
第二天,老劉挖了一天地,一身臭汗地走回穀倉,卻看到幾個年輕人已經早早收工了,“懶散”地閑坐在穀倉門口的台階上。他忍了忍,沒說什麽。但在第三個晚上的例會,老劉爆發了,他口無遮攔地指責劉洛汐分工不公平。而且,他對迷茫著不知道幹什麽的人們表達著自己不滿的情緒。
劉富華帶著情緒的表達,讓劉洛汐很是不滿,兩個人竟有“劍拔弩張”之態。
這天晚上,大家同意投票來選出隊長。沉穩成熟的大哥聶江偉站出來,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他說:“我們代表一個團體,不管你怎麽演繹自己,但是,我們要演繹的是我們15個人的人生……我們現在唯一的一點,不是想出路,而是想活著,一周之內你能把自己活下來,我們就都能活了……搬不動磚你可以拿一棵草,你可以不會,但不能不做……用我們自己的雙手,把現有的先改變了,改變了現有的我們才有發展。”
接下來,在聶江偉的提議下,15個居民都寫出了自己心目中的隊長候選人。選舉結果,宋鴿、劉洛汐、聶江偉是最多的三個人,在接下來的二次選舉中,聶江偉幾乎全票通過,當選為15個居民的大隊長。
當選為大隊長的聶江偉,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表示會在近期之內,利用自己的能力,帶領大家改變現有的生活環境和居民們的精神麵貌。
演講最後,務實派的聶江偉提出:“我們把前期的工作先落實了,再說後期的發展!”聶江偉擲地有聲的演講,迎來了大家熱烈的掌聲。而這個注重情懷的60後北方漢子,則在大家熱烈的掌聲中靦腆地笑了。
老鬼一舉當選,老劉是非常支持的。幾天的相處,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和居民中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存在著巨大代溝。他和老鬼走得近,想法上也比較合拍。
但是漸漸地,老劉又對開會厭煩起來。因為在開會時,話語權往往掌握在年輕人手裏。有一次,老劉提出購買雞苗鴨苗的建議,卻馬上遭到劉洛汐的質疑。
而在韋澤華到來之後,年輕派與老人幫之間的衝突,似乎表現得更為突出了。
當天為新人準備的會議剛開始前,聶江偉就發言說:“我們不要理想派,要實幹派。”然後又帶領居民對韋澤華的到來表達了正式的歡迎。
隨後,聶江偉先談了室內通水的使用問題和安全問題,他的發言體現了“鬼哥”一貫的人情味。隨後,聶江偉提議讓韋澤華進行發言。
沒想到,才第一天駕到,韋澤華就力排眾議,要求這次會議要以他為主而召開,並且非常地恣意和無所顧忌,初來乍到,就能憑一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鏗鏘陳詞將全體居民得罪光。
這時人們才意識到,其實這個年輕人非常的執拗和一意孤行,自己提出的計劃,沒有人響應也要獨自推行。
隨後,韋澤華立即提出了修建室內廁所和浴室問題。在韋澤華極有條理的發言中,他毫不含糊地列舉出修建廁所所需要的材料和選址。這也引起了熱議,居民們就廁所的衛生、氣味、選址問題提出了意見,韋澤華都很明確地將解決方法告訴了大家,於是,延遲至此的室內廁所問題很快就提上議程。由於易秋仍然對選址問題有些糾結,他和韋澤華約好下午一起去考察選址。
在之後的會議中,韋澤華客觀地例舉養殖雞羊的利弊風險,認為平頂麵積不大,大量養殖行不通,如果作為以後的觀光體驗項目養一點也是可以的。終於讓對養雞頗為執著的劉富華放下了養雞的想法。
從此之後,韋澤華逐漸代替聶江偉成了會議的中心,老鬼和老人幫切實感到了來自年輕派的威脅。
4.告白與告別
平頂的第一個月,一切秩序都還連雛形階段都談不上,但讓大家始料未及又感觸頗深的,就是兩告——“告白”與“告別”——的意外出現。
6月26日,是居民們來到平頂的第四天,經過了幾天的磨合,平頂居民們的生活似乎變得平靜了一些。早晨起來,大家就開始按照分工各忙各的了。
往常勞動最勤快的郭道輝今天卻一直沒有起床,他躺在自己的蚊帳裏,用手扶著腰。
“咋了,你哪裏不舒服?”孫銘最先發現了郭道輝的異常。
“昨天晚上我以為是這幾天活兒幹猛了腰疼,沒想到是腰椎間盤突出!”
郭道輝完全動彈不了了,大家決定送他外出就醫。郭道輝擔心的卻是自己再也不能回到平頂。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忍著疼痛,沒有告訴大家。
“先把病治好,這是最主要的。”聶江偉也來到了郭道輝床前。
醫生終於到了,孫銘和易秋飛快地跑向大門口迎接醫生。他們急切地希望能幫郭道輝再做點什麽。
醫生拿來了擔架,居民們都想著幫忙抬一下,不過,抬這樣的擔架,兩個人就夠了。最後,由孫銘和易秋抬著擔架把郭道輝送出了平頂的大門。
躺到擔架上的郭道輝抬起身把自己的背心脫下來,扔給居民們。
“能穿就穿上。”他說。
“放心兄弟,等你回來,一定要養好!”雖然隻有三天時間,但是,從這依依惜別的話語中看到的,絕不是三天的兄弟情義。
看著原本活蹦亂跳的郭道輝被抬出平頂大門,一向鎮定自若的大哥聶江偉再也繃不住了。他心中充滿了內疚,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自己的兄弟:“他昨天就跟我說腰疼,我不知道這麽嚴重,沒當回事兒……我根本就不要第十六個人進來,說好一個不丟,最後還是丟了!”聶江偉蹲在路邊泣不成聲。
雖然兄弟們都在安慰聶江偉,但是,送走郭道輝之後,他還是沒跟幾個兄弟一起回到穀倉,而是選擇一個人留下來,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他不想把這樣的情緒傳染給其他人。
屋子裏,易秋和劉希一邊做著皮具活兒,一邊在議論著郭道輝的病情:
“你說郭道輝如果晚上回不來,他自己會不會感覺很遺憾?”
“他應該會感覺很鬱悶,其實,他今天早晨走的時候,我還挺難受的。”
雖然三天的時間裏並沒有太多的接觸,但是,對於郭道輝的生病離開,劉希也跟易秋一樣的難受。
郭道輝是15個人裏幹活兒最賣力的一個,他的離開似乎讓隊長聶江偉的壓力更大。回到院子裏的聶江偉看到大熱天還在那裏燒火的鄭虎,連聲問他有沒有問題,並招呼孫銘和丘子健,一起幫鄭虎在爐灶上麵搭上一塊板子,這樣,下雨的時候和太陽底下,鄭虎做飯的時候還能稍微好受一點。
在聶江偉的心裏,他再也不能允許郭道輝這樣的非戰鬥減員情況的出現。但在幾天後,大家就遺憾地得知,郭道輝以當前的病情,無法適應平頂此時的生活,於是不得不退出。
7月5日,韋澤華入住平頂。一個星期之後,居民發現劉洛汐最近的脾氣沒有往日那麽“囂張”了,尤其是在新人韋澤華麵前,她有些本能地變得安靜,有時乖巧地像個小貓。
劉洛汐跟在韋澤華的後麵,走到哪兒跟到哪兒。看得出來,兩個年輕男女的內心都有了微微的**漾,和富春江水一樣,平靜的河麵下暗自擺動著魚尾。
7月19日晚上,丘子健和劉洛汐玩起了搏擊術,倆人玩得不亦樂乎,略顯曖昧的動作讓韋澤華有些吃醋。韋澤華開始和劉洛汐冷戰,劉洛汐被韋澤華的態度氣到了,也不願意主動說話。兩個人都互相避開,情緒低落地各幹各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下午,居民一起圍坐在長桌旁縫製帽子,在這個過程中兩人終於互相諒解,相互打趣起來。
可惜好景不長,7月23日,劉洛汐被意外淘汰。韋澤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想跟劉洛汐一起走,但24小時之後,他在丘子健和鄭虎的勸說下最終留了下來。平頂之上的第一段戀情就這樣銷聲匿跡,和富春江畔的雲煙一樣美得有些短暫。
關於自己與韋澤華這段美好而短暫的“平頂之戀”,劉洛汐如是說:
在遇到他之前的12天,就在迷茫和一直到處幹活中度過了,雖然沒什麽目標,但是依然充實勞累。長久沒有沾到葷腥,整個人也是消瘦了很多。每天固定的照顧兩頭奶牛,和外部聯係,忙著建設。直到他來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對他,我的第一印象是,完了,我最討厭的類型。哈哈哈。因為戴著眼鏡,一本正經的工科男的感覺,感覺應該沒有什麽力量,一定是個書呆子。我對這樣的男生一般都是調戲一下然後敬而遠之。他做了自我介紹,我才發現我錯了。
他習慣給人距離感,對誰都是謙遜有禮,但是骨子裏總和大家保持著距離,感覺很孤獨,但是又很有思想。在接觸的過程中,我發現他有一點點自負,但是自負來自於他的經曆。我很理解。但是自負的他又肯幹能幹,並且有著自己的想法。但是情商不高,剛來就和誌軒吵了架,還惹了我們希女神不開心,而他又不懂得化解這些矛盾。可能作為獅子座,很能理解另一個獅子,所以會幫他說說話,也會願意傾聽他說的話。而且他說的,我總覺得都是對的。
於是,我開始拉著他和我幹我在做的事,他做一些事的時候,我也一定會幫忙,甚至有時候我忙完了他會陪著我,感覺好暖心。在很多人眼中,我是一個強勢的女生,但是其實我有自己很柔軟的一麵,我覺得他似乎懂,他大男子主義會管著我,但是又會處處鼓勵我、認可我,給我很多很多的力量,在他的身邊,我覺得我不僅可以找到自信,而且對很多第一次做的事都變的更有信心。
在節目中,我們成了24小時形影不離的夥伴。早晨一同起來工作,中午似乎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去哪裏吃飯,我們不太在乎周圍有沒有人,似乎一起吃飯,有他就足夠了。有時候我不會看著他,我會自己走去角落裏或者室外吃飯,他就會自己跟過來,這種感覺,很暖。到了夜晚,忙完了一天,我們會去散步,走在平頂上,聊各自的經曆,聊夢想,聊生活,我們會有不同的觀點,也有不同的思想,但是總是有很多的火花和碰撞。我想,這就是緣分吧。讓我們慢慢走近。直到我離開,我都不覺的和他隻相處了18天,更像是相處了很多年的樣子。
但是細想他對我做過的讓我感動的事情,還真的不少。
當我們幹活很累的時候,他總會讓我先喝水。
在外麵陽光很強,我被曬得受不了的時候,他都會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我遮陽。
我很愛吃辣椒,我們第一個月大多數時間都隻能吃醃漬的辣椒過活,他都會讓給我,我們吃肉的時候,也會讓給我,那一刻,我覺得這麽苦都能一起度過,讓我有很多很多的感慨。
他會吃我的醋,很小心眼。我和其他的男居民走的近一點或者動作親密一點都會讓他不開心。尤其是single似乎都成他的假想敵了。
他也會惹我生氣,我生氣了就會給我做禮物哄我開心,但是嘴上很倔強,死都不承認!氣死寶寶了。
在外人眼裏,可能覺得他能說會道,但是其實麵對自己的心和感情,他是不善於表達的。他很多時候是沒有惡意的,但是他的表達讓他變得有惡意。他心很善良,因為善良所以從來不真正的記恨誰。可是到現在為止,這樣的善良,也傷害了他。
除了郭道輝的傷病告別,“汐寶之戀”關於愛情的告白與告別,在第一個月,還有另外一件意外告別,那就是孫銘的違規被罰出局。
孫銘因違反節目規則被迫離開平頂,是發生在《我們15個》開播半月多來,此事尚屬首例。事發緣起所謂“手機門”事件,在7月10日的直播中,孫銘和韋澤華在穀倉門口講話,孫銘提到了15個居民中兩名居民在網絡上的加油排行榜的實時排位。而這一幕剛好被網友發現,與此同時,節目組導演也費解居民如何得知外界信息,懷疑居民有違反規則現象。
因此就有網友質疑居民攜帶手機,有人憤懣道:“節目組幫助選手作弊,都是演員在作秀。”
於是節目組介入調查“手機門”事件。因為平頂生活的區域目前沒有條件與外界私下接觸,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孫銘會得到信息,但節目組懷疑居民違反了節目規則。針對質疑,節目組安排製片人王雲鵬、選人導演餘哲、基礎建設負責人張磊三位工作人員於次日15:57進入平頂。從進入平頂開始,三位工作人員就十分嚴肅,居民最先以為是為了淘汰賽的投票而來,結果發現事情比想象中的嚴重。
製片人王雲鵬告知眾人:由於昨晚居民談話涉嫌違規,節目組決定進行調查。隨後又重申節目規則,強調節目規則的重要性。為了進一步了解清楚昨天晚上的事實情況,節目組提出將事件中的兩位居民——孫銘和韋澤華,帶離平頂進行深入調查,給觀看節目的觀眾一個明確的答複。孫銘和韋澤華一句話沒有多說,配合節目組的調查,很快5個人就離開了平頂。
晚上快10時許,孫銘和韋澤華回到平頂。孫銘立刻召集大家開會,給14位居民以及觀眾們解釋了昨晚事件的來龍去脈。孫銘坦言自己違法了節目規定,花了幾天時間避開攝像頭,曾一度離開了平頂。
原來,幾天前,看著食物稀缺而越發虛弱居民,孫銘決定到外麵給居民尋找食物。翻出欄杆後潛入節目組的廚房。孫銘雖然沒有找到吃的,但是卻無意中聽到了韋澤華和劉希的人氣榜排名變化,晚間他就將這件事告訴了韋澤華。
當初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孫銘沒有想太多;直到被叫出去調查之後,接觸到外界信息的孫銘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由於自己的錯誤,對節目組和居民們都帶來了嚴重的影響,讓不少觀眾認為有居民攜帶手機與外界溝通,令觀眾對節目失去了信任。孫銘為自己給集體蒙羞的事情感到慚愧。
孫銘為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決定作為一個退伍軍人負起責任,嚴格地遵守承諾退出平頂。說完後,他向居民和所有觀眾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居民們聽說孫銘要離開,情緒都很崩潰。鄧碧瑩泣不成聲,幾次擁抱孫銘,她哭著說:“你教會了我怎麽做飯,怎麽生火。你真的教了我很多東西。”情緒激動的居民一遍遍地懇求節目組留下孫銘。但是規則是絕對的,節目組堅定的拒絕了居民的懇求。孫銘知道自己錯誤的嚴重性,他囑咐居民不要在為這件事做爭取了。
在最後的告別會議中,孫銘告訴居民們,即使自己離開了也會繼續關注大家,他會是這個節目最忠實的粉絲,他會代表所有人去看望好兄弟郭道輝。希望大家加油,完成建造美好家園的共同夢想。居民們紅著眼眶祝福孫銘:“希望你離開之後還能追求夢想,把你的正能量傳遞出去。”易秋仰頭看著天花板,半晌狠狠抱過孫銘,捶著孫銘的胸吼道:“好兄弟!好兄弟!”
7月11日23點,孫銘取下自己的照片,離開平頂。
麵對孫銘違規離開的事實,居民們情緒低落的同時也在反省自己。譚利敏表示:“他這個事情是個很好的教訓,但他真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但規則就是規則,容不得半點挑戰。
自此,繼郭道輝因病退出後,平頂上又少一位居民。15位居民空出了一位。而即將到來的淘汰賽也會正常進行,平頂新居民的招募工作仍在繼續。
5.首輪淘汰,意外與規則的PK
《我們15個》每天24小時直播,在平頂發生的每件事情都具有不可控性。7月22,平頂迎來了第一個淘汰日。之前在新人PK賽中,新居民陳憲一雖然以一票之差勝出,卻並沒有覺得輕鬆,因為在今天,他將作出一個重要決定:在三名處於危險區的老居民劉富華、劉洛汐、譚利敏中間選出一位,離開平頂,這讓他覺得很不安。
7月22日下午3點,淘汰賽會議正式召開,三位候選當事人分別陳述自己的觀點,稱“已經作好了心理準備”,這時,無論平頂內外,最多的預測都是年紀最大的譚利敏會離開平頂。譚利敏在陳述時甚至一度哽咽,表達出對平頂的不舍。
而主動權就握在陳憲一手中,他必須選出一個處於危險區的居民淘汰。在淘汰之前,陳憲一對自己的選擇絕口不提。其實,有不少居民試探過陳憲一的口風,但是都沒有得到確定的消息。於是,三位危險區居民的去留都變得撲朔迷離。
在陳憲一宣布決定之前,韋澤華、丘子健、易秋、鄧碧瑩、劉誌軒5個人都強烈表示了自己的意願:劉洛汐必須留下。
但是,陳憲一似乎早有定論,並且依舊堅持了自己的想法。終於,他作出了掀起平頂驚濤駭浪的決定——他淘汰了劉洛汐!
意外!陳憲一的決定讓整個平頂瞬間沸騰,得到消息的一瞬間,居民們都驚呆了。一向與劉洛汐交好的韋澤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情緒失控地當麵指責陳憲一的決定有問題,他狂怒不止——是啊,為什麽淘汰出局的不是主動想離開的劉富華,也不是自覺必定被淘汰的譚利敏,而是想留下來的劉洛汐?!
陳憲一的選擇激怒的人不隻是韋澤華,丘子健、劉誌軒還有易秋也都火冒三丈,鄧碧瑩即刻放聲大哭,傷心不已。
麵對韋澤華、丘子健、劉誌軒的圍攻,陳憲一則冷靜地給出了自己的理由:劉洛汐雖然很能幹,但在集體協作方麵,卻做得不夠好,自己根據入住平頂四天以來的觀察反複考量,才作出這個決定。因此,劉洛汐的出局並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責任,選她進入危險區的人也負有責任。
但是,沒有人理解陳憲一的決定,陳憲一隻能崩潰痛哭。
被淘汰的劉洛汐強忍悲痛,完成了奶牛喂養、業務交接的工作。但在她返回穀倉收拾東西的時候,爭吵依舊激烈。劉洛汐崩潰大吼:“你們不要吵了!最難過的人是我!”
在激烈的衝突之中,7月22日下午16時左右,劉洛汐邁出大門,正式結束了自己的平頂生活。
隨著劉洛汐的離開,韋澤華、劉誌軒、丘子健、易秋四個人也收拾東西,搬著箱子要和劉洛汐一同離開。但是節目組告知居民,按照規定主動退出的居民要有24小時的冷靜時間,才可以決定是否離開平頂。四位居民都把箱子留在門口,暫時回到穀倉,第二天再做出選擇,這四位居民將何去何從牽動每個人的心。
經過24小時的深思熟慮,韋澤華、易秋、丘子健、劉誌軒四位居民都選擇留了下來。而且表示:“希望大家和平共處,一起建設平頂。”
對於這次風波,陳憲一在自己離開平頂之後,談了自己對這件事的認識和之後的心路曆程:
記得從節目被淘汰後,在遼寧大連的第一次被路人叫起名字,那位大學生老弟興奮地說:“你就是淘汰劉洛汐的Kimi,陳憲一對不對?”其實已經蠻習慣被人冠上“淘汰洛汐”這個名號,無論2015年10月底我被淘汰還是節目即將結束的現在,不斷地被提醒或質問我的心路。當成為第一個執行遊戲規則的劊子手時候,我心裏是忐忑的,但自從自己被淘汰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不斷地辯證既有想法,不斷地跳開自己的位置去換位思考同一個問題,頓開茅塞後就像我在自己正在撰寫的第一本隨記《瞎說》裏麵提及“不要拘泥於一時的失去”,好多事情何必呢?
現在做出假設論題並提問:試想如果更換節目中每個月被淘汰的人,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仍舊生活在平頂,然後會有什麽不同?誰會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說不被淘汰我們或者他們的人生會比現在發展更好!沒有人,沒有人可以做出保證,沒有人可以斷言誰的腳步可以走的什麽樣,即便是當事人自己,也隻能是說“可能”,也就是“如果沒被淘汰可能會比現在更好”。
當初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參與節目而努力著,網選、一輪海選、二輪麵試、終試、等待備選裁決,任何一個環節每個參與者都像是杜鵑鳥,下蛋在別的巢穴,用其他生命的代價來存活自己,沒有誰是更努力,也沒有誰是應該被淘汰或者被取代。所以,我們正式居民中每一個人其實都已經對十幾萬報名者做了“劊子手”。
被淘汰也隻能說在這平頂山上麵的生活結束,在節目中的錄製結束了,人的主觀本身會對他人的付出作出肯定,或者說對入不敷出的結果產生憐憫之心。所以試想被“破(剖)腹產”淘汰之後如果所有人看到努力和可惜,再加上自己原本的堅持與努力,這樣的結果可能會比原本被節目“順產”出來之後結果要好的多的多。
所以,不要拘泥於任何一次失去,跳出自己思維的圈套,打破直觀感受築成的圍牆,想想失去後得到了什麽,這會讓人更加振作,去關注接下來的每一步,而非滯留在原地一味的負麵情緒和行為。我想,這受用於每一位居民及鍾愛節目的觀眾,甚至生活中的每一個人。
其實抬手提刀的瞬間我並沒有過多的考慮了,結果如何也是打量了又打量之後深思熟慮的,所以淘汰環節的心路曆程也還平常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