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很快就要去見家長,陸點果然沒有再胡思亂想,滿腦子都是明天的行程。

還好他給自己打工,對狀態沒有要求,摸魚一天也沒有問題。

陸點把庫房裏的酒清點好,下班的時候跟店員說了一聲,自己明天請假一天。

他平時積威甚重,又時常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就算為店裏的女孩子出過頭,也沒人敢往他跟前湊,避免了很多尷尬。

第二天陸點起了個大早,和花滿樓一起回花家。

他知道自己的氣質陰沉可怖,對人類有天然的壓製。

遊戲裏的人類遇到吸血鬼,都會恐懼緊張,被吸血鬼吸血後的負麵情緒要過好久才會消散。

陸點換下了黑衣,穿了身跟花滿樓差不多的白色衣服,用普通的脂粉稍微遮了一下眼周的顏色,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些。

隻是他的膚色不太好改變,這個時代的化妝品不太好用,非常容易脫妝,陸點的化妝技術也不怎麽樣,弄出來跟鬼似的,還不如不化,陸點試過之後就洗掉了。

從邊疆回來之後,花滿樓的作息就調整過來了。

他起了個大早,天不亮就與陸點出發,到達花家的時候,時間還很早。

門童過來迎接他們,府上的主人都還沒起,花滿樓就帶著陸點來到自己的住處,等著天亮後再去見長輩。

仆人提著燈籠,帶他們來到花滿樓的院子,陸點跟在花滿樓身後,就算處於緊張狀態,也能感覺到府上下人對自己的畏懼。

等下人點燃蠟燭,奉上茶水退出去後,陸點緊張的情緒稍微好了些,他沒有打量花滿樓住的地方,目不斜視地坐在凳子上,有些拘謹地握著茶杯。

“我是不是很可怕?”陸點說。

“是現在的時間太早了。”花滿樓溫聲說,“民間習俗中,凡是走親訪友或是其他事情,若無意外,都是天亮後做的。我們深夜回來,難免會讓人多想。”

更何況陸點還承認了自己不是人。

花家就在城內,離著陸點的酒館不遠,花五童也跟他時常往來,酒館發生的事情,花家的人都聽說過,關於陸點的傳聞也有很多。

陸點說:“早知這樣,還不如晚一些來。”

花滿樓道:“昨日我已經與家裏人說過了,爹娘和哥哥們不會在意的。”

陸點沉默下來,握著水杯,看著窗外的天色。

夏天天亮的早,大概六點太陽就會升起,現在外麵的天空已經微微有些亮了,但是院子裏依然是暗的。

陸點問:“我該怎樣稱呼你的父母?”

花滿樓剛想說,可以喊伯父伯母,想到陸點的年紀,又覺得很不合適。

這確實是個問題。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陸點又問:“你的六個哥哥都在嗎?”

花滿樓說:“因為戰事緊張,他們最近沒有外出行商,四哥原本在外麵闖**,不久前也已經回來了。”

“他們長得像嗎?”

“這我倒是不太清楚,倒是聽母親說起過,三哥年幼時與大哥幾乎一模一樣。”花滿樓有些無奈道,“家裏人很在意我的眼睛,從來不會在我麵前談起這些事情。”

也就是說,花滿樓和葉昭雲的相處,比跟他幾個哥哥更親近。

陸點心情好了一些,“那我該怎麽稱呼你的哥哥?跟著你一起叫?”

“這的確是個問題。”花滿樓溫聲說,“你若是想與我一樣稱呼,倒也不是不行,隻是現在改口,以後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笑意,聽得出來是在開玩笑,但是依然讓陸點覺得很高興。

陸點害怕情緒過於激動,觸發“瘋狂”特質,克製著自己的心情,沒有太過外露。

天很快就亮了,下人們送來了兩份早飯,花滿樓吃掉了自己的那份,陸點則是陪著他吃了兩個血漿果實。

花滿樓喊了人來把東西收走,下人看到原封不動的那份飯菜,頭低得更低,但還是忍不住往陸點的身上瞥。

陸點吃完血漿果,漱了漱口,將血液的味道清理幹淨。

花五童從外麵過來:“七童,我聽說你們已經到了?”

陸點看著熟悉的朋友,心裏安定了一些。

花五童其實也有些畏懼陸點,隻是他和陸點相處的時間久了,了解了吸血鬼的秉性,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傷人。

“你們一句話不說就跑到前線去,哥哥們擔心了很久,一直瞞著不敢讓爹娘知道,幸好沒有受傷,否則真的無法跟爹娘交代。”

花滿樓道:“讓五哥擔心了。”

花五童道:“我擔不擔心倒是不要緊,你總得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算了,我不說了,你心裏明白就好。”

陸點看著花五童,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好像在很隱晦地指責自己帶著花滿樓到處亂跑。

陸點說:“我不會讓七童出事的。”

花五童笑了笑:“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有你在七童身邊,七童自然不會有事。”

陸點沒再說話。

花滿樓道:“這個時辰,爹娘應該已經用過飯了,我與雲兒去前麵拜見父母,五哥要不要一起?”

花五童聽到花滿樓的稱呼,有些詫異地看了眼陸點,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後,怕陸點察覺到,立刻挪開了視線。

“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去打擾了。”

陸點跟著花滿樓離開了院子,與花五童分別,一起前往前院。

“你似乎有些怕見到爹娘和兄長,可是卻不怕五哥,這是為什麽?”花滿樓問。

“因為花五童是我的朋友。”

“你待他似乎有些冷淡?”

“他有點煩。”陸點說,“他總是想插手我們的感情。”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花滿樓微笑著說,“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不隻是五哥,其他所有的兄長,都很在意我的婚事。你不必太畏懼他們,他們與五哥其實沒有什麽分別。”

陸點仔細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緊張的情緒緩和了很多,但是與陌生人相處時的緊張感仍舊沒有消退。

他與花滿樓穿過陽光照耀的小路,來到了前麵的住所。

花滿樓的父母就在大堂裏,似乎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陸點進來之後,花家父母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陸點看到好友列表裏多出來的頭像框,花父對他的好感度隻有3%,花母稍稍高一些,有7%。

“早就聽說你們過來了,我和老爺正說著你們兩個一準會來,話音還沒落,你們就來了。你叫昭雲對吧?”花母溫柔和藹,看起來很好相處。

如果不是她的友情值隻有7%,陸點肯定會忍不住親近她,但是現在,他隻覺得這是花母很有禮貌,相處時讓人如沐春風,實際上未必有那麽好。

還是花滿樓最好了,他對陸點態度友好,友情值也上漲的很和諧。

陸點很緊張,回答的很簡短:“是。”

陸點胡亂想著,他是不是該叫花滿樓的母親嶽母?還是婆婆?

“倒是一表人才,外貌上與七童很般配。”花父說道,“快坐下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陸點跟著坐在了花滿樓的旁邊,調整了一下座椅,離花滿樓更近了些。

花父問道:“你們認識多久了?”

陸點說:“半年。”

花父道:“哦,隻有半年。”

花滿樓說:“爹,感情深淺不在時間長短。我與雲兒朝夕相處,十分投機。”

花父說:“這倒也是。”

花母問道:“你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比七童小幾歲?家裏人知道你與七童的事嗎?”

陸點說:“我沒有家人,年紀也不小。”

花滿樓昨天回來,隻是提到過葉昭雲這個人,沒有一下子把他的底都交代了,到現在他的父母還不知道葉昭雲的真實年紀,隻知道葉昭雲畏光,,身上的毛病不少。

花滿樓說:“這些事情原本是該由我來說的,隻是昨日匆忙,我怕爹娘接受不了,沒能得了口。爹、娘,你們應該聽說過有關雲兒的一些傳聞,那些傳聞大多都是真的。”

陸點看了他幾眼。

他還以為花滿樓已經都交代清楚了,現在看來倒像是什麽都還沒說。

什麽都還沒講的時候,花滿樓的父母都不太看好這門婚事,知道真相後,應該更加反對吧?

花滿樓應該也知道這個結果,所以才會堅定地告訴他,如果家裏人不答應,就不必放在心上。

他其實是個有點叛逆的人,否則也不會強硬得搬出去獨自生活。

大概就是因為這一點,花滿樓的家人好像不太敢在這些私事上管他。

“這是什麽意思?”花父皺眉問道。

花滿樓道:“您二位聽說過多少與雲兒有關的傳聞?”

花父說:“江南酒樓旁邊的那家酒館,應該就是小葉在經營的吧。我聽聞那家酒館在一夜之間拔地而起,賣的酒如同瓊漿玉露,是其他酒樓買不到的。”

花滿樓不好喝酒,倒是沒有留意過葉昭雲釀的酒味道如何。

他在酒館裏喝的大多是葉昭雲在吧台調製的酒,確實很神奇,喝完之後心情都會變好。

花父道:“前不久倒是有人說,那家酒館的老板是個厲鬼。”

他看了陸點兩眼,“外麵的人傳言,那位老板總是穿著黑衣服,從來不會在白天出現,道行很高,可以輕易地攝走人的三魂七魄。凡是被他對付過的人,非病既死。”

陸點說:“倒也沒有這麽誇張。”

花滿樓有些擔心父母的身體,但還是覺得應該告知真相,他斟酌著說道:“這句話中有幾句是真的。”

花母問:“我看這孩子倒是沒有傳說中那麽恐怖,如今正是白日,這不是也過來了。”

“雲兒的確不是人。”花滿樓說,“早在二百多年前,他便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花滿樓第一次當著陸點的麵這麽說,握著他的手,怕他回想起過往,受到刺激。

陸點對過往的經曆完全沒有印象,可能除了年齡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是假的,聽到花滿樓這麽說,他最大的感觸是覺得花滿樓很靠譜。

現在這種局麵,不是陸點想象中見家長的樣子。

他完全可以體會到花滿樓夾在他和父母中間左右為難。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陸點隻能想到“上有老下有小”……

雖然他一點都不小,比花滿樓的父母還要大幾百歲。

花父道:“你在開什麽玩笑?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花滿樓道:“我沒有開玩笑。”

花父慍怒道:“七童,爹以為你是個大人了,縱然在成親一事上有些執拗,我跟你娘不催促就是了,左右你上麵還有那麽多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點看向花滿樓。

花滿樓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些無奈地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花母觀察著陸點,她的心更細一些,很快就發現了陸點身上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現在的氣氛很微妙,陸點身上的尷尬情緒套了一層又一層,他微微顫抖,臉上沒有帽兜的遮擋,低著頭看著花滿樓的手,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好像破壞了花滿樓的家庭和諧了。

果然現在見家長還是太早了些,如果不是他對著花滿樓胡亂發脾氣,花滿樓也不會將時間提前。

花母勉強笑著說:“好了,你們起了個大早,回去休息一下吧。恰巧你的哥哥嫂子們都在,中午一起來吃個飯。”

花滿樓起身,陸點跟著他一起站起來,告辭離去。

離開花滿樓父母的住處,陸點的緊張情緒稍稍緩解,他的臉色蒼白,緊抿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父母應該沒有同意。”

花滿樓微笑著說:“不管如何,我們都會一起住在小樓,不會仰仗家裏,所以不必太過放在心上。我很了解他們,他們對你沒有惡意,隻是太擔心我了,才會如此舉棋不定,若是我過得很好,他們自然可以放心。”

陸點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如果你過得不好呢?”

“你又怎知我過得不好?”花滿樓笑著問道。

陸點沒有說話。

花滿樓握著他的手,與他走在小路上,周圍的綠植遮擋了許多陽光,但是仍舊有一部分斑駁的光點照耀在陸點的身上,發出不祥的聲音。

花滿樓說:“我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便不會後悔。”

陸點握著他的手,跟他一起走在陽光下。

他走得很痛苦,不像花滿樓這樣怡然自得,但是他和花滿樓一樣,不會後悔。

二人很快返回花滿樓的住處。

陸點冥想了一會兒,補充了消耗的精力。

花滿樓沒有去外麵照顧花園裏的花,而是陪著陸點在屋裏閑聊打發時間。

兩個人沒有再提及剛才的話題,而是隨意的談了談花滿樓幼年時的經曆,讓陸點理解了家裏人對待他的態度。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廝過來喊他們,兩個人才停下來,一起前往前院。

陸點與花滿樓過去的時候,他的幾個哥哥已經到了,因為是家宴,女眷們也都一起。

飯菜還沒有端上來,大堂裏很熱鬧,許多女子聚在一起有說有笑,陸點和花滿樓過來後,立刻有婦人上前,與二人打招呼。

“七童,這就是你的那位朋友吧?”穿著淺綠色衣裙的婦人笑著說道。

陸點頓時緊張起來。

他感覺到了對方話語中的揶揄。

聽稱呼,這個人應該是花滿樓的嫂子,一點都不忸怩,態度很大方,感覺是個社交能手。

陸點真的害怕這樣的人,尤其是成為朋友之前,社牛屬性就是“獨行俠”的克星。

他默默地後退一步,站在了花滿樓的身後。

花滿樓微笑著說:“二嫂,這是葉昭雲。”

另外幾個女子也都圍了上來,好奇地看著陸點。

“莫不是應該叫七弟妹?總有些別扭。”

“不如直接叫七弟吧。”

“我看還是喊名字更親近些。”

陸點一開始很認真地聽她們講話,後來發現不需要他來回應,她們自己就聊起來了,完全不需要參與。

他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隨著花滿樓一起退出了女眷這邊。

花滿樓說:“看樣子嫂嫂們很喜歡你。”

陸點看著好友列表的友情值,發現確實是這樣的,花滿樓的這幾個嫂子,最高的給了他30%的友情值,最低的也有10%,比他的父母慷慨多了。

不枉他特意打扮了一下,突出了自己的樣貌。

花五童過來,帶著陸點他們入席。

花家的男人們更矜持一些,沒有女眷們那麽熱情,但是也都在旁敲側擊陸點的信息。

陸點基本上沒有回答過,全都是花滿樓在旁邊應付,聊了許久後,花滿樓的哥哥們也察覺到了他對陸點的維護,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沒再繼續打聽陸點的事情,同時也提高了疑心,給陸點降了很多友情值。

午飯時,花滿樓的父母坐在了主位,他們像是忘記了早上發生的事情,對待陸點的態度熱情又有禮貌。

陸點再次感覺到了與社牛社交時的痛苦,被動地與他們交流。

這種痛苦在上菜動筷時達到了頂峰。

花家大哥給陸點夾了一些飯菜,“嚐嚐這個,是家裏廚子的拿手好菜,就算是江南酒樓裏做的,都未必及得上。”

陸點沉默看著麵前的食物。

花家大哥說道:“怎麽不吃?”

陸點說:“我吃不了。”

家裏其他人的視線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隱隱透著緊張。

花滿樓替陸點接過來,“是我考慮不周。”

花五童道:“七童,不如趁現在講清楚,既然你已經帶葉昭雲回來,想來以後難免會相聚。我早就說過……唉。”

花滿樓道:“我正是要在此時講明。”

花父道:“七童,你隨我來。”

花滿樓道:“是。”

陸點看著花滿樓離開,想了想,站起身,離開了這邊的大堂。

他大概清楚花滿樓的想法,也看明白了,花滿樓的家人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大概是不願意他們在一起的。

他們可以接受兒子和男人在一起,卻不能接受兒子和鬼怪在一起。

陸點走在小路上,看到旁邊的仆人畏懼地躲避,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喜歡這裏。

花家的氛圍,跟他簡直不是同一個畫風。

花滿樓在花家時,可以很好地跟他的家人們相處。

陸點有些想念虎斑灣了,至少在那個地方,他的身份不會像現在這樣突出。

他一路離開了花家,變成煙霧,躲開所有人,飛回了酒館的地窖裏。

地窖很安靜,樓上的員工不知道自己回來了,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陸點躺在棺材裏,沒有再想白天時的經曆,閉上眼睛睡了一覺。

等他睡醒後,打開棺材從裏麵出來,就看到花滿樓坐在棺材旁邊,似乎在等待他醒來。

陸點弄出了些聲音。

花滿樓立刻將盲眼轉向了他:“爹說,以後我們可以隨時回去。”

陸點沒有說話。

花滿樓道:“你又生氣了嗎?”

陸點說:“沒有。”

花滿樓說:“你的興致不高,是怪我沒有提前跟家裏人說清楚嗎?”

陸點說:“沒有。”

陸點覺得今天他會覺得尷尬,吸血鬼的身份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還是因為“獨行俠”。

他不擅長應付社交,而花滿樓家裏有太多的人,隻要有一個陌生人,陸點就會很緊張。

他一點都不在意被人知道自己是吸血鬼,但是他會害怕被很多人詢問。

花滿樓道:“抱歉。”

陸點說:“該道歉的是我,我突然離開,實在失禮。”

花滿樓搖頭:“我原本希望你回家,是想讓你高興的,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反而讓你覺得難過了。”

“我沒有難過。”

“雲兒,我都知道。”花滿樓說,“以後不會這樣了,你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我們可以獨自過自己的生活。”

陸點道:“嗯。”

陸點突然想起來:“你從哪裏進來的?”

花滿樓說:“地窖的入口,怎麽了?”

陸點:“她們沒有說什麽嗎?”

花滿樓道:“星瀾姑娘她們似乎不知道你回來了,我也以為你離開了,隻是你不在小樓,我能想到的地方隻有這裏。你是如何瞞過她們,來到地窖中的?”

他隻知道陸點會變成蝙蝠,還不清楚他可以變成迷霧形態。

陸點說:“廚房後麵被我打通了,可以通往上麵的庫房,我都是在那裏進出的。”

花滿樓突然明白了什麽:“你怕人?”

很多靈異故事中,人怕鬼,鬼其實也怕人。

葉昭雲說自己是僵屍,並非鬼魂,花滿樓就沒有考慮過這一點,如今回想與葉昭雲相處的過程,他的身體顫抖,還有情緒不穩定,好像都是在人多的時候發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