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傲宗終於等到了地震停下來, 他先是觀察了下四周,確定不會再有餘震後,才小心翼翼從礁石背後遊出來, 奇了個怪了,大美人跑哪兒去了?他摸著下巴仔細回味了下剛才發生的事, 似乎從他抱住大美人的腰後,這大美人就變得滑不溜秋的,他每次要對著他下嘴,大美人就刺溜一下跑了, 跟條泥鰍一樣, 以至於後麵變成了雙方你跑我追,你再跑我再追的比賽……

簡直跟在夢裏一樣,夢裏他總是得不到大美人,無數次要得手的時候總會被什麽阻礙,到底怎麽一回事呢?

等一下!

方才,難道, 難不成……是幻境?!!

傲宗瞬間清醒過來, 接著他剛要大聲呼喚塗山嵐,突然意識到這兒是凶獸的領地, 萬一聲音一大把那隻上古凶獸給吵醒可就玩完了!於是他超小聲掐著喉嚨喊道:“殿……下……”

“殿……下……你在哪裏呀?”

沒有人回應他。

傲宗有些鬱悶, 但又不能一個人回去,這妖後要是在東境失蹤, 那他老爹就算不弄死他, 白帝也絕對饒不了他!想及此,他又急急忙忙得每塊礁石後麵翻一翻, 看看有沒有可能躲著塗山嵐。

就在他焦頭爛額在海底尋找某人的時候,忽然看到正前方不遠處閃耀著熒綠色的光芒, 他嚇得渾身一顫,那光芒他印象深刻,正是那遠古凶獸獨有的光芒,正慌裏慌張得想要跑遠一些,卻發現熒綠色光芒的正下方,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那那那那……那不是大美人,和白帝?!

臥槽,白帝怎麽也會來這兒?!難不成,是發現我跟大美人有什麽端倪跑來抓……額,呸呸呸,我還啥都沒幹成了,這不是太冤了嗎,老爹,你將來要是斷子絕孫可別怨我啊,我也不想的……也不對,大哥已經有三胎了,老爹你暫時還絕不了孫!努力一把說不定老頭還能自個兒再梅開三度!

但是你兒子我小命危矣!

他看到白帝原本是有些害怕的,想溜,但是觀察了一會後發現,白帝似乎暈過去了,那大美人一直牢牢抱著他,坐在地上動也不動。

眼見他們麵前的熒綠色光芒漸漸隱去直到完全不見,傲宗才壯著膽子出來,隔了一段距離小聲喊道:“殿下,殿下,出什麽事拉?那……陛下怎麽也在這了?”

塗山嵐坐在原地,正思考著尤告訴他的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這才回過神,回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世子,你怎麽還在這?”

眼見塗山嵐用正常的音量說話沒有什麽危險,傲宗才左顧右盼得走出來,對著塗山嵐說道:“我不放心大美……殿下你啊,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過來尋你的!話說回來你有沒有看見那隻上古凶獸啊,我好像剛剛看見他的綠光了!”

塗山嵐不語,隻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白夙臻。

“啊呀,其實遇不遇到的也無所謂,最主要是殿下您沒事!”傲宗尷尬得笑了兩聲,接著他瞄到塗山嵐身上的傷口,一時間色心又起,“天,殿下你的衣服怎麽都破了!上麵還有血跡,要不我給你檢查下身體?”

嗚哇,冷豔絕決一身血妝的病美人,這淒淒慘慘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了!

塗山嵐一記眼刀飛了過去,九尾狐的影子如黑焰升騰,赫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嚇得傲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他的麵前。

“世子是方才的幻境還沒享受夠?”

傲宗呆滯道:“那個你跑我追的遊戲真的隻是幻境而已?”

塗山嵐輕蔑一笑:“世子以為呢?”

傲宗跪在狐狸麵前,表情先是愣住,再是驚訝,接著委委屈屈得捂著嘴,嗷嗷痛哭起來,傷心得不得了:“我就說怎麽每次一抓住就沒,一抓住就沒,還磕了一嘴的礁石……殿下,你這性子也太惡劣了,既然都做了幻境,就不能有始有終、認認真真得做個完整版的嗎?!非做個健身版是幾個意思,覺得我身材沒陛下好也不用這麽欺負人呐!”

塗山嵐也被傲宗的態度給整無語了:“……你是真不怕死啊。”

傲宗已經徹底哭花了妝:“死有什麽好怕的,我主要怕死前都無法一親芳澤……”

雖說之前經曆的事讓塗山嵐很是頹廢,可傲宗這一出又讓塗山嵐心情不再那麽難受壓抑,畢竟還有那麽多事等著他去做,眼下不是他自暴自棄的時候,於是狐狸望著傲宗,有些好笑得點了點頭:“你倒還真敢說,行了,別裝模作樣了,變回本體帶我們去塹道那轉一圈吧。”

“啊,還要去?可是,變回本體的話個頭很大會很醒目,萬一把凶獸給吸引過來……”

“放心吧,他不會再來的。”塗山嵐表情帶著淡淡的憂傷,“我們已經見過麵了。”

傲宗雖然害怕凶獸,但也不敢違背塗山嵐的意思,何況聽塗山嵐的語氣,再想到來這之前看到的那些綠光,他心裏也明白塗山嵐絕沒有說胡話,大抵那凶獸是真的不會再出現了!於是轉身就變回了自己的本體,一條銀身紫須的四爪巨龍。身形隻比白夙臻的白蟒真身小了一些,但在海中已是一方霸主無疑,他如樓房般碩大的龍頭輕伏,龍身起山巒之勢,塗山嵐也不客氣,抱著白夙臻拽住龍角就翻身坐了上去,接著他拍了拍銀龍說道:“走吧。”

傲宗馱著兩人一躍而起,塗山嵐緊緊摟著懷中的白帝,深怕他受到什麽衝擊一般。一時間,不可一世的小世子有種自己不過是頭被壓榨剝削的坐騎的錯覺。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那傳說中凶悍無比的上古凶獸真的沒有出現,他一路暢通無阻得來到了塹道那兒,這塹道原本是一閃耀著金光的巨柱,約莫十人手拉手才能完全將他抱住,但自打十年前白帝下令封鎖之後,這巨柱的金光便消失不見,轉而變成了透明,如果不去仔細看,會分辨不出來。

傲宗按塗山嵐說的,繞著塹道轉了幾圈,接著就聽見塗山嵐說道:“往上去。”

“往上?”傲宗不解道,“往上也沒什麽區別呀?”

“別囉嗦。”

傲宗不敢多問,圍繞著塹道就一圈圈往上遊去,然而等他遊到一處結點,卻突然不動了:“殿下,不能再往上了,再往上就是人界的東海了。”

塗山嵐抬頭望去,就見海水竟然出現了不易察覺的光暗分層,就像是兩種不相融的**相互碾壓推搡,而身旁的塹道,自始至終都呈透明狀,確實是很久都沒有被啟用過的模樣,與此同時,他身上的五瓣九紫元靈竟起了兩種反應,一種反應他熟悉得很,就是白夙臻在他身旁時候,這五瓣對白夙臻身上的九紫元靈的反應;而另一種,是他方才見到的,那極其微弱的反應,可此時,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反應似乎比方才加劇起來了!

難道,另一瓣的九紫元靈是在……

他抬起頭望向正上方!

難怪他剛才在底下怎麽轉都沒反應,原來是在他頭頂上方!可這不對勁啊,如果是在這上麵,那代表這一瓣元靈是在人界,可明明妖界應該有兩瓣啊,除非,這並不是妖界的那一瓣,而是,人界的那一瓣?

“世子,帶我去人界!”

“啊?”在海中盤旋著的傲宗一個急停刹車,為防自己聽錯他還又問了聲,“你說你要去哪兒?”

塗山嵐指了指上麵:“人界,有辦法上去嗎?”

傲宗倒吸了一口冷氣:“當然不行拉,祖宗您可別折騰我了,我跟你說從這上去會直接進入虛妄境,妖族過虛妄境那就是九死一生的試煉,一個不得法那就神形俱滅!據我所知,從這上去能成功的妖族,千年來屈指可數好吧!而且他能不能成功,跟你本事大小一點沒關係,純粹就是看臉加賭命啊!”

“哦?”

“殿下,請你看看我真摯的眼神,我承認我對你圖謀不軌,但絕對不會讓你身陷囹圄!”傲宗回頭一臉擔憂得看著塗山嵐,“說什麽我都不會帶你上去的!”

塗山嵐低頭看了眼依舊昏迷不醒的白帝,心道現在確實也不是去人界的時候,於是他決定先刻舟求劍一下:“那你可知這上麵是人界的哪裏?”

傲宗見塗山嵐不在想著要上去,鬆了一口氣說道:“這兒是東境唯一能連通人界的地界,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上頭應該是倭國,不過前幾年似乎改名叫‘日本’了,是如今大唐的屬國之一。”

“日本?”

“嗯,也有叫他東瀛或者扶桑的。據說這些年來,倭國大興從中土學來的陰陽五行之術,奉能使用陰陽術的人為陰陽師。陰陽師能以咒術役使靈體,一旦被咒術纏身,即便是妖族都無法脫離他的奴役,他們管這些被奴役的靈體叫‘式神’。”

塗山嵐不免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凡人能驅使奴役妖族?”

傲宗馱著兩人慢慢離開了交界點:“是啊,式神能被陰陽師隨時控製和召喚,而且對陰陽師惟命是從,不得反抗……我也是聽我爹談起過,當時也不太相信,我們妖族怎麽可能會成為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凡人的仆人呢?”

他開始侃侃而談起來:“還有說是自願成為式神或者通過契約書函定成為式神的,想想都覺得荒謬!要說這陰陽五行之術在中土上千年也沒對妖族有任何影響,不過是個趨吉避凶,求卦卜算的手段罷了,他倭國不過隻學了些皮毛,按理說頂多也就預測個天氣預報啥的,怎麽能這麽瞎貓碰著死耗子?”

塗山嵐沒回答傲宗的話,但他想到的卻是,如果紫微帝星的一瓣九紫元靈在那裏,這事似乎也就沒那麽離奇了。

看來他有必要去一趟這過去被稱為倭國,現在改名叫日本的地方了。

他正想得入神,忽然心髒那像被人用鐵錘掄了一下,痛得他差點沒坐穩,要跌落下來,傲宗感覺到塗山嵐有些不對勁,轉頭關切道:“殿下,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糟了,心髒……方才的戰鬥,導致心髒負荷過重了……

他隻覺得一陣頭暈惡心,胸腔裏好像脹滿了鮮血,難受卻又吐不出來,他聽到有人似乎在遠處喊他,可他此時已經搖搖欲墜,眼前猛然出現的一片無邊黑暗將他一口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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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下一章5/31上午9點發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