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眠背著手走進去。

別墅裏的裝修確實下了功夫,偏中式一些,客廳裏有很淺的香的味道。

溫潤,和順,讓許眠覺得舒服。

謝宴走進了廚房,戴上了黑色的圍裙。

許眠懶散地靠在門邊,笑了一下,“謝總,為了當上我的藝人,真是下了大手筆。”

謝宴笑了,“這別墅,還成麽?”

許眠點頭,問,“你還會殺鰻魚?”

謝宴挑眉,跟許眠對上視線,“我什麽都會。”

謝宴指了指不遠的沙發,“過去休息一會兒,我這裏除了個管家沒人別人,要坐,要躺,隨你高興。”

許眠聽見這話,慢悠悠地點點頭,走到了客廳裏。

這套別墅空間很大,給人一種空曠的感覺,但是因為擺設透著古色古香,又讓人覺得安寧。

許眠值了一個晚上的夜班,此刻在淡淡的雅香中傳來了倦意。

她隨意地坐在,低頭摁著手機,卻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連一個夢都沒有做。

這很罕見。

從母親忽然離開,許眠已經很久沒有試過這種不做噩夢的感覺了。

謝宴準備好的一切食材。

準備大幹一場,管家笑眯眯地走到廚房,輕輕地敲了敲門。

“先生,許小姐睡著了。”

謝宴愣了一下,而後順手解下圍裙,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外頭天漸漸黑了。

似乎要下雨了。

昏暗的天色裏,烏雲黑沉沉地壓下來。

白紗窗簾隨著風高高地飄起來,謝宴給拉上了一半的窗戶,她怕熱。

然後輕輕地拿了個薄毯蓋在她身上,做完這一切,謝宴緩緩地在沙發邊坐下。

別墅裏開了昏黃的燈,燈光落下欣長的睫毛上,細嫩的皮膚上,還有豐銀的唇瓣上。

謝宴手肘撐著一邊的矮櫃,就那麽安靜地看著熟睡的人。

這一刻。

天知道,在夢裏,出現過多少次。

而此刻,許家。

許蝶捏著那個沒打開的便當盒,看著外頭黑壓壓的天色,低聲說:“要下雨了。”

“許眠還沒回來。”

“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就算是吃金子,也都已經吃完了吧?”

“他們在做什麽?參觀別墅的奢華嗎?還是——”

許蝶抿了抿唇。

王芳拍了拍許蝶的肩膀,“別急躁,是你的,終歸會是你的,你急,外人看了反而得意。”

許蝶紅著眼,“可我沒辦法不著急,整個臨城,誰能有謝宴這麽大的財力?我要是不著急,就被許眠搶走了!”

王芳看著外頭嘩嘩落下的雨。

對李嬸說:“李嬸,下雨了,大小姐在別人家終歸不好,拿把傘,讓二小姐去接一下。”

許蝶聞言,眼睛一亮。

王芳拉住了許蝶的手腕,看了眼許蝶身上的衣服,笑了笑,輕聲說:“換一套吧。換一套,首富喜歡的衣服。”

更衣室裏。

許蝶紅了臉,“媽媽……這一套,會不會……太過了嗎?”

薄紗包裹著年輕的肉體,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不似良家婦女,倒像是舊上海的歌女。

王芳笑著給許蝶的外頭披了一件粉色的大衣,“寶貝,女人做什麽都要有手段,得知道自己優勢,許眠是美,可太豔麗,而你,小家碧玉,自由一番滋味。”

王芳給許蝶整理著領口,“你知道的,許眠性子傲,你碰過的東西,她都不會要,所以,不用多,你在許眠的麵前,隻要碰了謝宴,她就嫌髒,日後相處,謝宴自會看見你的好。”

許蝶聞言,咬了咬唇,看著王芳風韻猶存的臉,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了。

許蝶踩著拖鞋,露出圓潤的腳趾,一步步地走向了別墅。

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保安。

許蝶指了指別墅裏頭,“你好,我給我姐姐送傘,我是隔壁別墅的許家二小姐。”

保安看著許蝶,“抱歉,剛剛管家通知過,任何事情,任何人,不許打擾先生,尤其是——”

保安的國字臉上染著冷淡,“許家的人。”

許蝶聞言,蹙眉。

“什麽意思?”

“什麽叫許家的人?”

“我姐姐也是許家的人,她進了你們的別墅,三個多小時了,一直沒有出來,我怎麽知道,她是不是在裏麵遇到了什麽?你放我進去!”

保安眸色淡然,“抱歉,我沒有接到放行通知,請您在門口等待。”

許蝶大怒,“那我要等到什麽時候!”

保安臉上連笑都沒有,“看您自己願意,這裏是謝家別墅,未得主人同意,您私闖民宅,我們謝氏的律師不會手下留情的。”

許蝶大驚。

一個保安!

一個保安而已!

居然敢對她這麽囂張!

是有錢人的底氣嗎?連保安都這麽狂妄!

許蝶自然不肯,她狼狽地站在門口,提高了音量質問。

管家撐著傘走出來,隔著門欄看向許蝶。

依舊是那副客套的笑。

可笑裏多了輕視。

許蝶覺得難受,“放我進去!我姐姐在裏麵!”

管家笑了笑,目光從許蝶的臉上往下掃,淡漠的目光像是看透人心,許蝶微微後退。

管家又笑了,“許小姐,您姐姐來,是來正常用餐的,而您——”

大風吹起衣擺,連帶著吹動裏麵單薄的薄紗。

管家的話停了半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我們先生,喜靜,如果您執意在外頭鬧,會很難過的,您確定嗎?”管家口吻淡淡。

許蝶緊了緊手上的雨傘,最後,隻能不甘心地說:“那我就在外麵等,今天沒有看見我姐姐回家,我不會罷休的!”

管家點點頭,而後看了眼保安,保安說:“您放心,我在這裏,什麽牛鬼蛇神都不會放進去的。”

管家於是放心地走了。

雨越下越大。

許蝶狼狽地站在門口,精挑細選的衣服被淋濕了,裏麵薄紗的衣擺沾了水,她冷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