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出事兒之前,老板就對海歸經理有著防範。
這點,從自己和楚婭的接觸中,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二呢,突發事件中令狐海歸的反常表現,連我葛躍都可以明顯感到,老板和楚婭難道不知?
如果真不知道。
楚婭為何拉著我去尋查監控錄像?
老板為什麽也要查看我的手機錄像?這說明,想得和我一樣嘛。因此,目前為了追查事實並與令狐海歸周旋,他們還隻能用我與之抗衡……
葛躍又撥通了楚婭。
“楚主,我是葛副,”
“躍躍欲試,再次努力怎麽樣啊?”楚婭也不客氣,直截了當:“周總說,你給他打了電話?”“對!你倆大概對過口徑,”葛副淡淡道:“可我尋思著,如果不請秦主幫忙,我們自己出麵,沒有那種權威,成本也太大,真有點得不償失。”
“哦,你這樣認為?”
楚婭有點猶豫不決了。
畢竟是同齡人,思維也在同等水準,她不得不暗自思忖對方說得有理兒。“你不也這正在這樣認為嗎?”葛躍毫不猶豫,馬上反擊:“周總事情多,可能還沒想到這點。你是辦公室主任,應訪該想得到的。中國特色,老百姓就認政府的權威。至於企業,說真的,無論國企民企,無論,”“行!你贏了,去掉促銷廣告吧,”
楚婭知錯就改。
果斷道。
“立即給過河廣告打電話。要不,印了就不好辦啦。”葛躍小指頭一彈,暫時封閉了第三方通話,立即撥通了紅棗:“對不起,大紅棗兒,那致賠歉信上呢,刪了吧,刪了!”
那邊兒。
紅棗在怒吼。
“躍躍欲試,你在拿工作開玩笑嗎?虧你還是店副,信不信我找周總投述你?”“別別別!親愛的紅棗姐姐,”葛副拿出了撩妹的全部本事,嘻嘻哈哈的插科打諢求著情:“我己給你跪下了,許多行人都看著我笑呢。你看天這麽藍,雲這麽白,全是因為你姐姐的存在……”
女孩兒心軟。
到底給說笑了。
“一個大小夥子,就知道貧嘴?好了好了,就這樣吧。”葛副一聽啪地就是一個真的立正:“嗨!希特勒!”那邊兒的紅棗,一定給逗得笑彎了腰:“希特勒是誰?那不是你爺爺嗎?哈哈哈!”
其實。
此時那一萬張致歉信,正在報社付印主任的電腦裏睡大覺,沒排版更還沒上機。
當然,就這樣基本程序己走完進入付印階段等候排版,要想再次修改,的確很難,一般人也做不到。因為這之間,有許多環節攔著,按規定,都得一一重新簽字認可。
可是。
世上的事情若都嚴格按規定辦,恐怕早變了多樣。
這事兒也一樣,在看事情的輕重緩急之餘,就全靠你平時的人脈了。首先,這一萬張致歉信對報社而言,簡直就是小小菜一碟,付印部主任把它的稿子激光排好後,手指頭一點還沒離開按鍵,一萬張就從高速印刷機那出口流出,自動打包堆成了一大包。
現代化超高速且精準美的印刷技術。
讓所有的印刷品脫胎換骨,留下21世紀高科技網絡時代的明顯痕跡。
那把最一道關口的付印部主任,正好與紅棗姑娘熟絡得很,紅棗姑娘的要求,他一定滿足。饒是如此,紅棗姑娘也不能輕易動用。
廣告這碗飯太難吃。
意外多多,不到非常時刻不能張嘴。
這就是一直和客戶保持著良好關係的紅棗,為什麽不顧禮貌而怒吼的原因。“還有,”紅棗雖然給對方逗樂,怒氣消了不少,仍給了對方警告:“大哥,都是吃這碗飯的,這種事情最後不要再發生,否則,神仙也幫不了你的哦。”
紅棗說的是實話。
葛躍連忙回答。
“血的教訓,血的教訓啊!放心大姐,葛躍從此牢記在心。再次謝謝了。”“慢!”紅棗在那邊喝道:“好像我們是同齡呢?”葛躍馬上明白:“哪裏喲?一定是你記錯啦,你比我小一個月嘛!”
“比你小,為什麽叫我大姐?”
紅棗笑喝道。
“我有那麽大嗎?”“我這不是一激動就叫錯了嗎?”葛副嘴裏陪著哈哈:“妹妹,我以後叫你紅棗妹妹哦。”可心裏,卻有點膩煩了,唉,明明比我大二個月,卻偏不服氣,這不,小我一個月就高興了?真是女人!
捏著電話轉過身。
葛躍吐一吐舌頭。
樹蔭下一溜兒老少爺兒們,當真笑嗬嗬的看著他,就像在看猴戲。原來,那是一個當地招牌的豆花麵館,平時來吃的小區居民挺多,麵館小老板就買上幾十張大小紅塑凳,一高一低的分成二堆,堆放在麵館大門二側。
來吃的人多了。
小麵鋪坐不了啦,就指指大門二側。
老少爺兒們便心領神會,自己端上一高一矮2塑凳,往樹蔭下一放屁股坐定矮凳,小夥計端來大碗豆花麵,放在高凳上,顧客就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所以。
但凡老顧客來吃麵。
並不先給老板打招呼,而是自己走到大門二側端下高低凳,再坐在樹蔭下吼一嗓子:“老板,二兩!”長此以久,就成了這麵館一景。
眨著這一溜兒老少爺兒們。
葛躍這才回過神。
合掌搖搖做了個對不起手勢,老少爺兒們則笑眯眯的瞅著他,呼呼—呼地發出了統一的喝麵聲……“表演了半天,不餓嗎?”葛躍沒走二步又回頭,喜不自禁:“村姑,完啦?”
姑娘笑微微的。
“哪有這樣問話的?你應該這樣問,美女,順利吧?”
“哎,唉!對對!美女,順利吧?”葛躍下巴朝大道揚揚:“我在這兒呆了快個多鍾頭啦,我們邊走邊說如何?”村姑就領頭向前,葛躍急忙跟在後麵。
兩人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
看看快到小湖邊兒,葛躍提議到玻璃走廊中的八角亭坐坐。
村姑笑:“那是傍晚臨水慕淵的風景,現在怎麽可能?說真的,你們給我惹了不少禍事兒,正忙忙碌碌呢。”“秦主那邊給了點什麽好處?”
村姑笑他一眼。
“這麽早就開始打探啦?是不是還了點哦?”
話即然說破,葛躍也不再假客氣了,站下,拉開了架執:“說真的,李主任,這事兒老板們相互掐架,隻是苦了我們這些打工崽,對不對?”
“不過,話也不能這樣說。”
村姑也站下了。
可仍保持著警惕,猶豫不決的回答道:“要說,那都是你們省省省挑起來的。”葛躍不服氣:“怎麽能怪我們呢?我們進行正常的促銷活動,怎麽就招惹你們啦?”
“還強嘴?”
村姑一瞪眼,一撒嬌,葛躍不敢說話了。
“你自己上網搜尋搜尋,普天下超市都沒有過什麽半年慶,偏偏就你們出了這麽個大鎪主意。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嗎?”村姑嗔怪的瞅著對方:“完全是不擇手段的惡性競爭啊!哎,我聽說,搞策劃你不是挺厲害的嗎?還有你們老板高薪聘請的那個海歸,叫個什麽狐呀?”
“令狐,不要說他。”
葛躍有些悻悻兒的。
“那個狗日的,不是個善輩。”“可我聽說,海歸是模特出身,又酷又帥還有實才,而且,好了好啦,我們說說別的吧。”村姑看著麵無表情的葛躍,小心的說道:“說真的,對你的憤怒,我也有實感,要說出來,一點不比你差的。”
“哦,你也這樣?”
葛躍有些驚奇。也十分高興。
這些年來在漂泊,也遇到過許多和自己相同遭遇的打工崽。可是,好像大家都對此不願意深談,好像這是一種恥辱似的。
葛躍雖不喜歡網絡小說。
可有時也上網瞅瞅。
那些職場小說裏,對這些倒是描寫得挺多。其實,看過來讀過去,也遠不及自己的親身體會生動和深刻。說白了,這就是市場經濟下的人格異化,為了生活與生存,每個人都露出了真正的嘴臉。
那一種與動物並沒有本質區別的陰謀詭計,爾虞我詐或勾心鬥角。
不外乎都是想壓倒對方,自己出人頭地從而達到自己目的而己。
雖然葛躍在這種同類競爭中,也並不是老處於失敗地步,綜合看起來,他還算略占上風。可這次,卻實實在在地裁在了令狐海歸手裏。
葛躍肚裏一直憋著一股氣呢。
需要有人來分擔自己的心思。
“我呢,唉怎麽說呢?好,村姑娘,你先說說怎麽樣?”停停,葛躍又補上一句:“我們可是同病相憐哦,要彼此照料哦。”
村姑退二步。
又警惕地瞪起眼睛。
“什麽意思啊?”“別別,沒意思沒意思。”葛躍連忙哄著她,拜托!剛才就差點兒得罪了紅棗,這如果再把村姑給得罪了,就連肯和自己如此聊天的人也沒有了,要注意呢。
“我是說,我們即然遭遇相同,就一定要給彼此說實話,從中總結經驗,吸取教訓。畢竟,我這一輩子,看來是沒有老板命啦。”
葛躍傷感的噓一口長氣。
繼續道。
“村姑你呢,我雖然不懂麻衣相術,可我覺得,你以後一定比我強得多,至少不會再寄人籬下,看老板臉色吃飯了。”姑娘高興了,嗔他一眼:“你就會哄人,即然你不懂麻衣相術,又如何知道我會比你強得多?”
“這是因為。”
葛躍酷酷的一甩手指頭。
“男女不同!”村姑就驕傲的一仰下巴:“那是沒法的事兒啊!怎麽辦,你易容改裝做手術變女人吧?反正現代科技高明得很,除了自己,別人也認不出來的。”
葛躍聳聳肩膀。
“那倒不必,當男人雖然累得點,可好處多多。當女人,麻煩著呢。”
慢慢動步:“村姑大姐,說吧,我聽著哩,我是急於想找到同命相憐的知音哩。”“同命相憐不敢當,但是呢,”村姑笑,踢踢腳下的一粒石子:“成為知音,倒有可能。”
葛躍看看手機。
兩人就這麽一路慢悠悠邊聊邊走,停停走走,就快到11點了。
一般說,上午隻要進入了11點鍾,就意味著離中餐時間不遠了,人的思維也開始圍著“中餐”打轉。今天是葛躍第一次與村姑娘不期而遇,他就尋思著用什麽招待對方一頓?
順便聽聽她的故事。
也讓自己憂鬱的心,得到暫時的放鬆。
於是,葛躍就對前麵點點頭:“即為職場對手,又冤家路窄,我想,你一定很少來到這兒?”“為什麽?”村姑眨著眼睛,認真一前看,捂捂自己嘴巴:“哎喲,前麵不就是省省省了嗎?”
“對呀,你沒看錯。”
葛躍點頭。
繃著臉孔,恨恨兒道:“不過,大門緊閉,正限期整改呢。怎麽樣,要不要進去坐坐?”“我不去,我要走了,我得回辦公室。”葛躍這才哈哈大笑:“你呀你呀,可見你一定在折折折出了多少壞主意,才怕到我們這兒來。”
村姑真正急眼了。
一個勁兒的跺腳。
“我沒有!我就一個小主任,隻是奉命而已,哪像你這個大經理和著你們那個武打,陰謀策劃,布置執行,親力親為,為搞垮我們而不惜於力,太卑鄙了。”
“好好,太卑鄙太卑鄙。”
葛躍隻好順著她打哈哈。
自己請客又擔心村姑不答應,借故激怒她的葛副,笑容可掬,指著一條小路道說:“這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美食小道,我準備請你在店裏坐坐,坦露坦露我們是如何太卑鄙的?”
攤開雙手。
“願意聽嗎?願意就跟我走!”
村姑卻狡黠的一癟嘴巴:“癡心妄想!要吃飯,我沒錢嗎?要請客,也該我掏腰包呢。”“那好,美女,”葛躍喜出望外,右手朝一甩,紳士般對她深深一鞠躬:“請您請客!”
不慎說漏嘴的村姑怔怔。
捂捂自己嘴巴,一扭身:“下次吧,”咯咯咯的笑著跑掉了。
葛躍望了村姑背影好一陣,才慢吞吞的笑走著進了省省省的員工通道。r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