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都笑起來。
紅棗便幫著老太太。
先把銀行卡遞進了取款窗口，示意她在窗台的鍵盤上輸入取款密碼，自己退後二步，腦袋扭向一邊兒……老太太成功的取款後，對紅棗千恩萬謝，才顫巍巍的慢吞吞離開了。
紅棗一直注視著她。
突然一拍自己腦袋。
樂嗬嗬回到了椅上：“杏子，我想起來了，我看到過這老太太。”正靠著椅背閉眼養神的杏子漫聲應著：“嗯，是掃大街的保潔大媽？拜拜托！大姐，我也認識。”
“什麽保潔大媽？我真認識的。”
“那就是迷了路，回不了家在街頭亂逛，剛好讓你紅棗姑娘看到了？沒意思！”
別說，還真給杏子說準了。前天下午，也就是從省省省裏跟著慌亂的人群跑出來後，閨密倆打的和四個大方便袋回客棧後，紅棗看看時間不算太晚，自己一個人走到區水產公司找桐大叔時，在半路上人行道的一片林蔭下，看到的這老太太。
當時。
老太太麵色慌亂。
衣服上還沾著紙屑，布鞋上還留著明顯的腳印，在走幾步又停下，停下到外亂看看，嘴裏還自言自語的……紅棗認定，這老太太一定是上午才從省省省擠跑出來的。
或許因為過於驚慌。
到現在都沒冷靜下來？
要按照紅棗樂於助人的習慣，她原本是準備上前扶住老太太幫忙的，可想到自己現在還有急切事兒，擔心時間太晚，錯過了找桐大叔，耽擱伯父明天的拿貨，就一咬牙繞過老太太低頭疾行……直到現在有時想起來，紅棗還感到內疚呢。
不過現在好了。
在自己幫助下，老太太順利取款離開了，自己的內疚也減輕了許多。
想到此，紅棗心滿意足，看看牆頭上的電子鍾，用肩膀擠擠杏子：“快12點啦，我們走吧。”“你走吧，”杏子仍閉著眼睛，像尊千年老道。哼哼嘰嘰的：“我還想多呆會兒。”
紅棗心領神會。
在這樣的環境構思文案，可是天才們的常事兒。
紅棗在校園時就被杏子拉著，跑到校外的散步大道，端坐在幹淨的石階上閉眼構思。可是，紅棗不是杏子，麵對散步大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還有跑來跑去嘰嘰喳喳的孩子們，怎麽也靜不下心來，無法進入構思的意境。
可看看杏子。
平靜地睜著眼睛。
看著南來北去的喧囂和紛紜，居然構思出了一篇篇習作，被學會生廣播站抑揚頓挫的播放哩。為了不打攪杏子的構思，紅棗輕輕起來，到了儲蓄所門外。
也真巧。
紅棗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看號碼，紅棗十分高興：“12套哇？是我，說！”如果辦公室主任，用這種詞侃的口吻與老板通話，就是表示雙方的心情都很愉快。
紅棗和老板的關係很好。
這固然是因為紅棗工作得力。
替老板擔了一大頭，讓老板格外信任倚重，還因為紅棗心裏揣著個小九九。12套—趙南也就是老板，足足比閨密倆大了一輪。趙南為人謙和，心地善良，和公司的兄弟姐妹幾乎沒紅過臉。
這呢。
一方麵是廣告公司需要的人才，素質都較高，有什麽不滿或憋悶，都少於流露於表麵。
另一方麵，是真正能堅持規章製度而得罪大家的事兒，全都由辦公室主任紅棗背了，對老板起到了很好的擔當和掩護作用。
當然羅。
要真講。
從管理角度上，素質越高越難管理，素質越高怪相才越多，內鬥起來才令老板和管理者都頭疼。事實上，過河廣告裏聚集的這近三十號人馬，都不是“善輩”。
並且。
實打實的分析。
大家都是來打工的，與老板本質上的關係，就是剝削與被剝削，進攻與防禦，壓迫和反壓迫，用不著表麵上那些堂而皇之的理論，加上所謂的修養道德來掩飾。
這一切。
或許文化水平並不高的趙南不明白？
也或許而立之年的12套因為太清楚，有意故意躲避？全都因為人精鬼怪的紅棗，在前麵擔當化解了。因此，趙南心裏對紅棗格外感激。
紅棗呢。
自己也心領神會，更加努力提高了。
現在，12套在那邊兒問：“現場了解情況如何？”“還行！杏子正在坐著打腹稿呢。”“沒那麽嚴重吧？”趙南笑：“不就是生活必需品促銷？有文案模板嘛。再說，杏筆也並非浪得虛名，非得如此抓時間？”
“常備不懈有好處。”
紅棗也笑：
“靈感這東西，說來就來，說走就的。我對你今天的安排，有點不滿意哦。”12套連忙說明：“本來是想提前給你透透的，可想到什麽都說透了，又對你不驚喜了。再則，員工們都不笨，你這麽一配合，效果更好。”
“可網絡寫手也演得有點過了。”
紅棗不無醋酸。
“我看有好多人也看出來了，是你倆演的雙簧，就我和杏子蒙在鼓裏。”趙南哈哈大笑。的確，因為都是高智商，公司平時的績效考核和評比什麽什麽的，一沾到錢都很敏感。
畢竟生活艱辛。
誰都想多掙一點兒。
正因為如此，紅棗也才能以具體的物質化，每季度開展“健康積極進取，正能量，我是一份子。”的競賽活動，得到大家的擁護，也趁機把大家團結起來。
這樣的格局。
紅棗的苦心。
趙南是看在眼裏的，所以積極支持。這次，紅棗在突發現場的所作所為，本來就讓趙南敬佩。這個社會不管如何發展，物質社會如何拜金，人性中固有的本能和善性，對別人身上的優秀品質，一直還有著正常的判斷和正確的認識。
紅棗本來完全可以趁機離開。
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卻留下來誌願參加救死扶傷，這種主動自覺的善行，在今天真的是難能可貴。更可貴的是，是紅棗順其自然，回答自己是領導派來代表公司和全體員工當誌願者的。
這看似順水推舟。
實則是紅棗把老板和公司掛在心裏，自然流露的真正體現。
作為一個小公司的私企老板，怎麽能不高興和重獎？但老板的高興與重獎是回事兒，員工們對此的反映，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暗地裏獎勵。
趙南認為沒有必要，也劃不算。
畢竟，一萬五千塊不能白拿出去，讓它發生必要的鼓勁作用，才有真正的附加值。公開獎勵，又擔心有人借故發難。在此多事之秋，保持大家的團結合作同，是最重要和必須的。
趙南思來想去。
這才有意避著紅棗，找到了網駱寫手。
現在，聽辦公室主任這麽一醋酸，趙南感到不但證實了自己的作法正確，而且更感到紅棗似乎也對自己有那麽一丁點兒，嗨，怎麽說呢？
作為還是單身狗。
又事業小有成就的趙南。
一樣具備這個年齡，這種層次的男人們共同心理：生活在一群鮮花般的年輕女孩兒堆中，看誰誰都像在暗戀自己。其實，他沒看錯。離了一年多的網絡寫手，的確不斷對自己發出明確的暗示。
而且。
當大家善意或惡意嘲笑譏諷時，她毫不猶豫也毫無顧忌，就是以當然的“老板娘”自居。
說實話，12套十分讚賞和佩服，她這種敢於公開自己好惡的勇敢。其他還有幾個女孩兒，包括紅棗主任，也都在暗地滋生或者開始冒出暗戀的苗頭，作為主角的趙南，是很清楚且自得地看在眼裏而暗自得意呢。
然而。
她們都不知道，也不理解。
其實，12套最喜歡也打算認真發展的女孩兒，卻是平時最不顯山露水的杏子。12套注意杏子己經很久了，杏子身上那股憂鬱，懶散和對什麽都無所謂沒意思，一工作起來卻思維敏捷主動積極的氣質，是別的女孩子所不具備的。
在這個以努力奮鬥，追求卓著和成功的時代。
在數不清的勵誌，警句和格言的鞭策下。
在無數真真假假心靈雞湯的灌注下，年輕男女都憋著一口氣，一股勁兒地向前奔跑和向上攀登。這些，在趙南看來也很重要和必須，畢竟小至自己的小公司，大到整個社會，需要這樣的氣氛，態度和作法，才能一步步向前發展。
盡管，這樣的氣氛態度和作法。
是以所謂“先苦後甜”犧牲個人利益為巨大代價的。
然而，在選擇終身伴侶上，趙南卻全力傾向於杏子們。如果說，曾經風行一時的高大上，如今落得個老鼠過街，人人喊打，是人們對生活中的形而上厭倦和憎惡，那麽杏子們的出現，就是對活在當下的進一步闡釋。
要知道。
退後幾年。
“活在當下”可是許多人，專家和學者們，紛紛予以圍剿和痛斥的現像與話題。作為敏感的前沿人群，他們更看重的是人的機械本能和好鬥本質，有著濃烈“”××××之下的繼續革命”的思維定勢和邏輯推理。
杏子們的出現。
正是對這種思維定勢和邏輯推理的反叛與否定。
趙南之所以暗中選擇杏子，當然更基於結合後的生活，自己為杏子在家庭中的角色定位。趙南認為，為了這麽個小公司，自己己是疲於奔命，疲憊不堪，老是在想著明天怎麽怎麽樣的複雜問題，根本就一點也沒感到，在別人眼裏自己所謂的“成功”，給自己帶來的任何一點兒樂趣。
更莫說像許多心靈雞湯所灌輸的那樣。
享受千般艱難萬般辛苦成功後帶來的喜悅。
說真的，人生苦短，兒女情長，花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寶貴時間，去爭取，贏來或者根本就是無望的所謂“成功”，實在是沒有多大意思。
更何況。
成功後渴望更大的成功。
就像有錢了希望更有錢，那樣一種欲罷不能，進退皆難和舉步維艱，倒不如平和實在油鹽醬米柴的普通日子，來得更長久，更實貼和更接地氣兒。
所以。
趙南鎖定目標後，早在暗中開始了布置。
他知道，欲得杏子，必須借重紅棗。紅棗陽光開朗，聰明能幹，善解人意和獨擋一麵，可惜，作為工作搭檔和員工朋友，是最佳。可作為要和自己相親相愛攜手一生的愛侶，卻不行。
“杏子呢？”
趙南又問道。
“快吃飯了，你倆不趕回來？今中午可要的是，你們最喜歡的東北水餃哦。”紅棗眉毛揚揚：“咦！我不回答你了，杏子在打腹稿？12套，好像某人有點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趙南毫不猶豫。
一嘴接上。
“紅棗姑娘反映敏捷，實難可貴，可惜隻說對了一半。”“怎講？”“駿馬配寶鞍，綠水配青山！”趙南覺得這是個寶貴機會，一定得讓對方明白自己的真正心思，那樣才好進一步開展：“否則，孤魂野鬼般醉翁，放著好好的房裏不呆，跑到外麵去醉生夢死，醉給誰看啊？那不是白醉了嗎？”
“哦哦，你的意思是？”
紅棗眨巴著眼睛。
似乎在玩味老板話裏的意思：“你是駿馬又青山，那誰是寶鞍綠水啦？”趙南得意一笑，故意答非所問：“東北水餃好吃又營養，不回來，是不是給你倆留著啊？”
按照小城行業的潛規則。
不管大小，廣告公司的收入概由三部份組成。
基本工資（包含各種各樣的補助），工作獎勵和文案提成。因此，所謂的餐不餐都不存在，概由員工自理。至於中餐，大家由誰誰誰牽頭（一般都是由辦公室紅棗，紅棗不在由內勤）提前登記繳費並集中叫外賣。
或者。
利用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自己單獨或者幾人一起出去解決。
紅棗知道老板這是無話找話，不過就是想進一步聊聊，逐笑道：“留著嗬，我不吃，你的杏子要吃呢。”果然，對方一激就吞勾了：“哎，怎麽說話的呢，為什麽是我的杏子？我好像與她隻是一般的上下級關係吧？”
12套自以為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