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爸十分高興,一麵呼嚕嚕的喝著一大碗麵條,一麵紅紅眼睛:“唉這孩子,總算還記得老爸小時候抱過她。人啦,不長大多好。越小越聽話,越大越叛逆。哎你倆。”
杏爸突然轉過臉。
衝著廚房叫道。
“快吃飯快吃飯,車準備好沒有?”“放心吧,老板,”一個悶悶的嗓門兒回答:“準備好了。”“紅棗。”伯母打著嗬欠進來了,順手從牆上取下工作大褂套在自己身上:“麻煩你了喲,杏子有你的一半,我和她爸就高興了。沒問題吧?”
紅棗還沒回答。
杏爸一嘴接了過去。
“我看你才有問題,紅棗姑娘辦事比你靠譜。”“我怎麽就不靠,”杏媽皺皺眉,看樣子,想狠狠兒的還給去,可妨著紅棗在場,生生的吞回後麵的話,解釋般看看紅棗:“棗兒呀,伯母不是不相信你。”
說著。
又蹲在地下啊啊啊的幹嘔幾下。
杏媽一蹲地幹嘔,杏爸就放下碗筷,蹲下去輕輕替她捶著:“唉,看你看你,懷起了性急還這麽急,多久才能改掉哦。”
可是。
直到飯後紅棗一起坐上了杏爸親自開的提貨車。
她仍覺得,伯父伯母好像在自己麵前演戲?為什麽要這樣?紅棗不知道。
第17章晚有小風
姚了了失蹤啦。
那晚,本該輪值休息的葛副,被楚婭短信喚回暗示,就心照不宣地留下來值班。
兩個年輕人嚼著餅幹隔“牆”說話時,楚婭告訴他,自己也留下來一起值班,這讓葛副又驚又喜。楚婭是美女,而且是老板表妹的有職有權的年輕美女,這點,不止葛副,就連丁胖和他手下那一班雄性,不論老少都看在眼裏而望梅止渴。
其實呢。
說來好笑。
初次在中幹會上出口成髒被楚主重罰重處,乖乖兒的寫了狗屁不通,文理不順的檢查交上去後,丁胖不無懊悔地對其心腹親信透露:“唉,咱也不笨,豈不知老板的表妹法力無邊,不能招惹?隻是,那楚美女長得實在漂亮性感,咱打熬不住,想借此傍傍看是不是老子的菜?結果,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白忙活啦。”
事後。
這話不知怎麽回事,居然傳進了楚婭耳朵。
丁胖被楚主叫了去,當著一幫子中幹和小內勤,連笑帶諷足足訓了十多分鍾。可憐的威風凜凜的保安防損部長,漲紅著臉,低著腦袋,直恨不得地上有條縫,一撅屁股鑽了進去。
當然羅。
楚婭這樣做並非不懂事。
而且,有故意激怒丁胖惱羞成怒翻臉,給自己和超市都帶來危害之嫌。實在是麵對全店近80號員工,一大半雄性的虎視眈眈和燥動不安,她不得不如此了。
這一點。
丁胖自然是不明白。
可葛副卻是看得清清楚楚,現在驟然一聽到她也要留下來,自然高興。不過,葛副到底是葛副,他可不是笨腦袋的丁胖。他猜想,楚婭之所以也誌願留下來,主要是為了姚了了緣故。
他沒猜錯!
事實也這樣。
按在中幹會上,老板和令狐海歸的宣布,要姚了了不要背包袱,繼續大膽認真工作雲雲。今晚又恰好輪到姚了了值班。結果,除了公開的楚婭協助姚了了,繼續清查無故被刪掉的帳本,慢一點協助小出納繼續工作外,今晚姚了了一值班,葛副就自動“留”了下來。
這之中的防範,不信任和監視監控之意圖。
就格外明顯了。
為了讓姚了了不起疑心,所以,楚婭也才自動“留”了下來。一想通這一點,葛副不禁替姚了了感到擔心。葛副對姚了了沒好感也沒惡感,不就一個給令狐海歸攪得心神不定的漂亮女孩兒?
雖然她漂亮。
也有點腦子(也打算考證,借此提高自己吸金能力的葛大本知道,姚了了那本由財政部統一蓋紅章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會計從業資格證》,一般人是不容易拿到手的)。
卻自覺誌願的往令狐海歸的套路裏鑽,等著嘛,總有你哭的一天。出了這麽大個事兒,姚了了的脆弱與難堪,葛副是看在眼裏。今晚再這麽一激?
“躍躍欲試,眼皮兒一晃一個晃的,在想什麽?”
一大塊餅幹渣,掉在了楚婭的胸前。
她一麵低頭拍抹著,一麵調侃:“是不是在想,哪個姑娘呀?”楚主用的力大了點,把製服領扣扯開,露出了雪白如脂的頸脖,這讓輕易睹不到芳澤的葛副,忍不住睃了又睃。
嘴裏答。
“你猜!”
楚婭就伸出左手:“拿來!”“什麽?”“手機呀。”拍幹抹淨後的楚婭,招起頭來,大約是忘記了自己依然敝著衣領:“按一般邏輯,天下男人的手機裏,基本上都收藏得有,”眨眨眼睛,大概在字斟句酌。
葛副先笑了。
“豔照!對不起,楚姑娘,我還真沒有。”
“那就拿過來吧,你還猶豫不決什麽?”葛副隻好把手機遞給了她,趁她接機在手撥弄時,又偷偷窺視。可忽然葛副腦子一震,伸去搶她手裏的手機。
哪裏知道。
雖然低頭沒看他的楚婭早有預防,輕輕一仰,就閃開了。
“啊哈哈!不是問心無愧沒有嗎?”手機一晃,那姑娘背影清晰而現:“這是哪個公主啊?”一搶未了,葛副幹脆就不理她了,而是順手從那仍托在她右手的餅幹盒裏,拈了一迭大約有五六塊餅幹,自得其樂的咀嚼著。
葛副倒不在乎讓楚婭看到姑娘背影。
而是丁胖那事兒,實在是讓他(當然也讓全店雄性)心有餘悸。
這麽一個年輕漂亮姑娘,按理兒,正是寸寸柔腸,盈盈粉淚和情竇初開花季,卻沒想到,會如此下得了手,出得了口和打得了人的果敢絕情。
再說了。
女孩兒們都喜八卦。
身為辦公室主任的她知道了,也就是全店裏的人都知道了。知道了呢,本是沒有什麽。可葛副天生不喜歡,自己的私事兒被別人整天掛在嘴上,甚至嘲笑譏諷。
“嗯,取景不錯,拍得也有創意。瞧這光影角度,漣漪,雨絲,小亭子,姑娘背影,抓拍的要素基本上全齊了。如果配上音樂,製成動漫,不就是好一部‘雨中即景’?”
楚婭欣賞地抬起頭。
“你學過拍攝?”
葛副腦子還很清醒,搖頭。“那就是,無師自通啦?”楚婭又低下頭,重新一幅幅的看著:“有些天才就是這樣的。沒學過,或者學了點皮毛蒜皮,經高人一指點,即大徹大悟,自此指點風雲,自成一體的。”
葛副看得出。
楚婭是真心喜歡這三幅畫的。
而且她的自言自語,也正合葛副平時的所思所想。弄不好,自己就真的是拍攝天才了,這讓他頓時有點飄飄然。嗒!楚婭把手機還給了他:“對不起,沒經你同意,我把三幅大作轉發到了我的手機上,沒意見吧?”
葛副做了個沒事兒的手勢。
一包餅幹,在二人的不知不覺中就沒有了。
楚婭把空餅幹袋扔進紙簍,拍拍雙手:“晚上,你吃點什麽?”葛副鬼精靈:“這麽說,今晚楚主請客羅?”“少來!白吃了我一包奶油餅幹,當我是傻呀。”
楚婭鼻子哼哼。
聽上去可好聽了。
“要叫外賣,一人一半,各自付賬也行。哼呀,限期整改,隻有基本工資喲。”葛副很有些掃興。本來呢,自己是反話正說,即然楚美女也主動“留”了下來,難得有這麽個一睹芳澤的機會,作為男方請客是應該的。
好歹自己是個店副。
也不是窮得這頓飯錢都舍不得。
按一般套路,楚婭該主動提問後,略略頓頓,就指明要我請客。而我呢,也按一般套路,拍拍自個兒胸膛,大叫著:“好說,請就請!說,想吃什麽?別為我節約啊!”順其自然答應。
可是。
她卻反其道而行之,怎麽了,盡是不按套出牌?
“隨你!”葛副沮喪的咕嘟咕嚕。這惹得楚婭撅起了嘴巴:“怎麽啦?我說錯了嗎?親兄弟,明算帳!這才是市場經濟,這才是21世紀,這才是網絡高科技嘛!”
叩叩!
二人扭頭。
姚了了正站在門前,一手扶著門枋,一手按著自己腹部,臉色憔悴,嘴唇發白,還有些微微顫抖:“楚,楚主,我想出去買點藥。”
“啊喲!怎麽了?”
楚婭驚愕的走過去,一把扶住她。
“不要急吧?哎了了了了,親愛的了了,”一麵把她扶進來:“我,令狐海歸,還有周總,不是都說了嗎?你還擔心什麽急什麽呀?要知道,雖然帳本事大,可自己的小命兒更大。瞧你瞧你,胖了也醜了,都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啦,這又是何必啊?進來坐進來坐嘛!”
葛副背背臉。
連他也聽得出,楚婭的話有多假多虛偽。
姚了了也顯然聽在耳裏,對楚主的攙扶和邀請,搖搖頭:“謝謝,腹部有點脹痛,可能是中午的盒飯多吃了半盒。你知道,我平時連一盒也吃不完的。所以,我想出去買點藥。”
楚婭的表情。
有點不自然。
要說,姚了了目前還是自由的,這正是老板和令狐海歸的緩兵之計,以防她發生意外。可是,如果她真的是生病了要出去買點藥,都要掙紮著來給自己請示匯報,這?
楚婭隻好點點頭。
可馬上又建議道。
“要不,你病成這樣,叫小出納去吧?”姚了了淒婉的搖頭,:“小出納是個好姑娘,我己連累了她。楚主,要是你不同意,就算啦。”
楚婭還能說什麽?
隻能果斷的點頭。
“我怎麽可能不願意?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坐牢的對吧?出事兒也不能全怪你對吧?算了算了,廢話少說,你快去吧,有零錢沒?”
聰明伶俐的楚婭。
仍在做最後阻止。
這一是因為按店裏的管理規定,不論任何人,都必須換工裝上崗,衣兜裏絕不充許有現金或什麽什麽的,以免與店裏銷售的商品和現金,產生衝突,造成誤會。
二呢。
按套路。
現在的90後們,手機微信,支付寶或信用卡上,可能放著幾千上萬塊,衣兜裏卻未必掏得出塊塊錢來。平時員工們有個傷風感冒外出買藥,都是在收銀台或找同事要過半毛幾塊的,就在超市外的聯鎖藥房買藥了事兒,簡單又方便。
葛副倒是很佩服楚婭的機敏。
可感到憑這就能攔住姚了了,她又未免把財務主管看得太簡單了。
姚了了病了想出去買藥,於情於理都沒法阻止,可是,畢竟是?因為,按照背著姚了了和其他中幹們,老板令狐海歸和楚婭三人共同商定,從即刻起,密切臨視姚了了,不能讓她離開超市半步。
實際上。
也就是將其軟禁起來了。
軟禁,自然不便說出口,超市和任何人都沒有這個權利,三頭兒的腦子還沒糊塗到無視法律的地步。這事兒,除了三頭兒,葛副是第四人,而且是一向對副職搞消息封鎖的令狐海歸,親自悄悄兒告訴自己的。
對此守口如瓶的楚婭。
或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己得知?
抑或正是這樣,二人繞到這敏感話題,彼此總是含混,憑著相互的猜測和心有靈犀?那麽,現在辦?顯然,楚婭和姚了了都在虛以委蛇的彼此周旋著,可姚了了卻明顯占著上風。
聽了楚婭最後的假話。
姚了了頭也沒回,躑躅著慢吞吞出去了。
姚了了的背影一消失在玻璃走廊外,楚婭就抓起了手機。同時,葛副一步蹦到門前,朝斜對麵房門大開的財務室招招手。一直坐在椅子上由慢一點陪著,正在電腦上忙忙碌碌的的小出納覷見了,停停,手指頭指指低頭看著帳本的收銀管,葛副搖搖頭。
小出納又指指自己。
見葛副點點頭,便站起來對慢一點說句什麽,一步躥了過來。
正對著手機小聲說話的楚婭,見狀對葛副滿意的瞟瞟,稍提了一點嗓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