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曆1856年,諸夏國大秦府鄴陵城,中等學院內。

江風剛剛結束一天的課程,正在收拾書包,準備離開教室。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忽然間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風,還有不到一個月咱們就要參加高等學院考核了,你想好去哪個學院了嗎?”

聲音的主人叫做林浩,是江風的發小。

“能考上大秦文明學院已經不錯了,還能想去哪兒?”

江風白了林浩一眼,沒好氣地回答道。

高等學院分為文明學院和戰爭學院。

顧名思義,文明學院負責科技研發。

戰爭學院則是把人族天才培養為精英戰士,以便輸送向洪荒戰場。

聽起來,文明學院似乎更為高大上一些。

畢竟有涵養的學者怎麽都比莽夫要來的高端,可事實並非如此。

距離洪荒萬族強者並存的年代,已經過去了數千年。

如今的人境鮮有頂級強者。

伴隨著鴻蒙大陸的靈氣越來越稀薄,本就不擅長修煉一道的人族更是加速了沒落。

隻有少部分血脈優異、天賦異稟的人可以修煉。

像江風這種血脈普通、資質平庸的人,幾乎沒辦法汲取愈發稀薄的靈氣。

因此,即使他無論學習還是修煉都十分刻苦,可直到目前為止,也不過通脈四重的實力而已。

人族天生不擅長修煉,而通脈乃人族修煉之始。

唯有打通百骸、九竅、六藏,方可吸收天地靈氣淬養身體,進入煉體、煉神境,正式開啟修者之路。

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在江風這個年齡達到通脈四重算不得太差,屬於正常水準。

可戰爭學院從不接收庸才。

讓沒有修煉天賦的人踏上這條路,一來會浪費諸夏國乃至人族的大量資源。

二來把他們送上戰場起不到任何效果,反倒可能會讓這些人白白送掉性命。

拿江風所在的鄴陵城中等學院舉例,預考班共有十個,學員八百人。

達到通脈四重的學員至少有四百名左右,通脈八重以上的有數十個。

有少部分世家大族的天才更是已經達到了煉神境。

足足超出江風兩個大境界之多。

按照往年各大戰爭學院在鄴陵城中等學院的招生比例,今年錄取的人數不會超過五十人。

因此以江風通脈四重的實力若是想進入戰爭學院,哪怕是最弱的戰爭學院也幾乎沒有可能。

而相較於門檻高到離譜的戰爭學院而言,選擇文明學院顯然更為妥當一些。

雖說學習知識的能力也和智商等因素掛鉤,每個人都不盡相同。

可和修煉比起來這玩意兒不甚看重天賦,隻要努力便多少都會有所收獲。

修煉一途則是看資質的,不是說你多努力就能抵消天賦與血脈帶來的差距。

因此修者是稀缺資源,能進入戰爭學院自然比進入文明學院的前途要光明上無數倍。

成為修者是諸夏國每一個熱血男兒的夢想,這意味著強大與特權,江風自然也不例外。

可惜的是,以他的血脈與天賦,可能這輩子都與戰爭學院無緣了。

看到江風一副不快的模樣,林浩也自知失言,訕訕地笑笑。

他們兩個自小一起長大,林浩又豈能不知江風的苦衷。

自己這個發小與別人不同,絕大部分男孩想進入戰爭學院是為了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享有“優先擇偶權”。

而江風卻是想要借此強大自己的實力,好去洪荒戰場殺敵。

因為他的父母就死在洪荒萬族的手中。

可惜的是,江風空有一腔熱血,卻沒有進入戰爭學院的能力。

“嗨呀,大秦文明學院好啊。”

“成為一名風度翩翩的研究員,每天吟詩作樂、對酒當歌,不比進入戰爭學院,當一個灰頭土臉的苦逼修者強?”

林浩擔心自己的失言會讓發小傷心,趕忙改口道。

江風又豈能不知道林浩的心思,無所謂地笑笑:“好啦,別調侃我了,倒是你自己要好好努力,爭取考上大秦戰爭學院啊!”

與江風不同,林浩的家世雖說算不得顯赫,但在鄴陵城內至少也是中上水準。

他的父母是虎豹衛的中層領導,而虎豹衛是直屬於城主的親衛隊,地位自然不會低。

林浩本人也是通脈八重的水準。

距離考核還有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努努力再提升一些,大秦戰爭學院不說,普通的戰爭學院定然是沒跑了。

聽了江風的話後,林浩爽朗大笑:“哈哈,大秦戰爭學院不敢說,能考上隨便一個戰爭學院我都知足嘍!”

兩人一邊談笑一邊走出教學樓,這才發現外麵的天空早已陰雲密布,細密的雨珠像是簾幕一般接連不斷地灑下。

下雨了。

“江風,雨下的不小啊,要不坐我爸媽的車回去?”

“反正咱倆順路,把你一起捎回去就好了!”

林浩再次拍拍江風的肩膀,然而江風卻是微微一滯,搖頭拒絕了。

“沒事阿浩,我帶著傘呢,就不麻煩伯父伯母了。”

雖說兩人的家距離很近,但江風並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去麻煩林浩的父母。

這麽多年來,林浩一家幫他的忙已經夠多了,江風不想再虧欠更多。

不等林浩回過神來,江風已經撐起傘一路小跑,衝進雨中消失不見。

還沒出中等學院的大門,江風便能看到家長們接踵摩肩地站在門口,等待接孩子放學。

汽車更是早已把學院附近的道路給圍堵得水泄不通。

在這個年代,普通人早已與異能無緣。

除了極少數強者家族有靈獸作為坐騎代步外,絕大多數人還是要選擇汽車出行,這便是文明學院存在的意義。

當人族在本就不擅長的修煉一途上越走越難時,便要通過科技的力量來彌補自己與萬族的差距,否則早就滅亡了,哪裏還能延續到今天。

看著其他同學陸陸續續在家長或者司機的庇護下上了車,江風隻得加快腳下的步伐。

江風尚且在世的親人隻剩下了一個,那便是他的小舅蘇杭。

而蘇杭在鄴陵城低等學院任職,根本沒那個閑工夫趕在放學前來接他。

就在江風微微有些失神時,一台亮黃色的蘭博基尼從他的身旁駛過。

那是一台埃文塔多,馬力之大、速度之快就連一些低級靈獸都望塵莫及。

當然,如此高性能的跑車價值定然不菲。

而鄴陵城隻是大秦府中極不起眼的一座小城,有實力買這種超跑的家族屈指可數。

在埃文塔多從江風身邊駛過的一瞬間,高速運轉的輪胎掀起路邊的水花,剛好將江風淋了個通透。

很快埃文塔多便在江風前方不遠處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一個與他年紀相仿卻無比囂張的少年臉龐。

“喂,江風,你他麽的是不是瞎啊?敢擋老子的路,沒撞死你都算你運氣好!”

那個囂張少年衝著江風比了個中指,口裏吐出一些肮髒的詞匯。

這是江風的同班同學、顧家的少爺——顧鵬。

顧家在鄴陵城算是最頂級的家族,這種家族肯定不乏代步的靈獸。

之所以會讓顧鵬選擇埃文塔多這種拉風的大玩具,一來是因為以顧鵬目前的實力還無法駕馭靈獸。

二來也隻是想借此彰顯一下自家的財力罷了。

畢竟這種華而不實的昂貴玩具,可不是隨便什麽家族都能夠買得起的。

被淋成落湯雞的江風微微皺眉,自己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

他把自己給搞得如此狼狽,不道歉也就算了,還不依不饒地倒打一耙。

放著那麽寬的大路你不走,非要挨著人行道的邊濺人一身水,欺人太甚!

仗著龐大的家族勢力,顧鵬在整個鄴陵城中等學院都算是人盡皆知的惡霸。

欺男霸女的事情,他平日裏可沒少幹。

大部分同學也知道顧家在鄴陵城的能量。

因此即使不對這個惡少低眉順眼,至少見到他也會繞道走,生怕一不小心招惹到這個飛揚跋扈的家夥。

但是江風不同,要強的性格讓他無法心甘情願地在這個惡少麵前低下頭來。

因此顧鵬看他極為不順眼,平時可沒少找江風的麻煩。

今天隻不過是眾多“麻煩日”裏的一個縮影罷了。

一如既往,江風也發揚了自己“敢於和黑惡勢力做鬥爭”的精神,當下便開口反駁道:“顧鵬,你開你的車,我走我的路。”

“你弄濕了我的衣服,不道歉也就罷了,現在還倒打一耙侮辱我,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顧鵬聞言冷笑一聲,當下便打開車門,滿臉囂張地走到江風身前。

江風的反應剛好正中他的下懷。

他剛剛之所以那麽說,正是為了激怒江風,以便找個理由好好教訓這小子一番,讓他明白自己“顧大少”的威名可不是白來的。

“嘿,我就是故意找你茬了,你能拿我怎麽著?”

說罷,顧鵬還不忘上下打量了一下渾身濕透的江風,眼神中滿是不屑。

以顧家的實力,他完全可以在鄴陵城中橫著走。

敢和顧家硬磕的家族,在鄴陵城可沒幾個。

更何況他顧鵬還是顧家家主顧騰的嫡子,本身實力在同齡人中便十分強勁。

剛剛十八歲的顧鵬已經到達了煉神境八重,這種成績即使放在一些大城市的同齡人中,也足以稱得上是天才級別。

而作為江風的同班同學,顧鵬對他可謂是知根知底。

他清楚地知道這小子無父無母,即使拋開這個不提,江風也不過區區通脈四重罷了。

以他的血脈資質,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以突破煉體境,更別提顧鵬還是煉神境高階。

毫不誇張地說,真要動起手來,顧鵬一招就能把江風給秒殺,沒有任何懸念。

畢竟兩個大境界之間的差距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顧鵬確實有囂張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