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丘,在縣西德勝門外五裏西北隅,即古薊門也。舊有樓台並廢,止存二土阜,旁多林木,翳鬱蒼翠,為京師八景之一,名曰薊門煙樹。釣魚台,在縣西香山七圖,離京五裏,係金章宗皇帝釣魚古台,今為內官莊宅。玉泉台,在玉泉上,宣德間建,以備臨幸。飲山亭、婆娑亭,俱在縣西南十裏彰義門內,元詞客馬文友別墅。

舊燕城,在縣西南,遼金故都也。《遼史》雲:晉高祖以遼有援立之勞,割幽州等十六州以獻,太宗升為南京。又曰:燕京方三十六裏,有八門:東曰安東、迎春,南曰開陽、丹鳳,西曰顯西、清晉,北曰通天、拱宸。大內在西南隅。

《金史》雲:天德三年,命張浩等增廣燕城門十三:東曰施仁、宣曜、陽春,南曰景風、豐宜、端禮,西曰麗澤、顯華、彰義,北曰會城、通玄、崇智、光泰。義井,在縣南,離京二十裏,金章宗皇帝過此,飲水味甘,封為義井。甘露井,在蘆溝橋,離縣三十裏西峰寺前。泉水湧出,甚甘,冬夏不竭。張華宅,在蘆溝橋河北岸,離城三十裏。

呂公岩,在縣西三十裏玉泉山半岩。廣僅丈許,深倍之,相傳呂純陽曾往來此岩。華嚴洞,在縣西三十裏香山。洞有數處,俱窈窕崎嶇,累朝名公多賞詠之。蘆溝金口,在縣西三十餘裏蘆溝東岸。金開以通漕運,下視都城,高一十四丈餘,金末恐暴漲為害,塞之。元複開塞,故名金口雲。祭星台,在縣西四十裏香山寺前。金章宗祭星之所,台廢址存。

護駕鬆,在縣西四十裏香山。金章宗遊玩至此失足,得鬆護之,遂封雲,今廢。妙高堂,在縣西四十裏香山寺右。唐以來有之,即今東方丈是也。仁佛閣,在香山寺後最高處。遼時遊玩之所,今存遺址。香山古鬆,在香山。鬆高不數丈,即盤生如蓋,或偃或側,如攫如踞,相傳唐、宋時植。元有無名氏鬆頂明珠詩一,見《遺文》下。蓮香池,在香山寺下。相傳舊有池,蓄五色蓮萬本,芬芳異等,開時香達數裏。今遺址為丁太監壽地,池蓮俱不存。元有無名氏蓮香金界詩,見《遺文》下。

玉環,在縣西四十裏呂村。天順間一僧名玄堂,建庵掘地,得玉環一雙,庵成即名玉環庵,見僧道下。丹井,在香山寺。相傳有仙人煉丹之所,或雲即葛稚川,今井址見存。寺僧用石砌為二,伏流達於寺前為池,橫橋以度,畜金魚為玩。又伏流達山麓,匯於小石盤,螭口授受,妝點甚奇。

洗馬溝,在京西南四十餘裏。廣袤十數畝,傍有二泉湧出,隆冬不凍。昔光武北犭旬於薊堂,洗馬於此,名其泉為洗馬溝。六國嶺,在縣南五十裏王家嶺迤西,俗傳龐涓分屍於此。石經碑,在縣西南五十裏,與房山相連。山洞內石上刻經文三十餘處,多毀壞,惟般若序品存焉。

天宮院,在縣南六十裏。舊名史家莊,因金章宗駕幸本村打圍舉膳,改名。古窯,在縣西七十裏賈家溝。窯內泉水清甜,食之可愈病。流二十餘裏,由佛兒門達良鄉,出渾河。戒壇,在馬鞍山,離城七十裏。遼金時僧說法之所。本朝嘉靖時,曾允僧請,複其舊;無何,禁止之。龐涓洞,在戒壇西,離城七十裏觀音庵內。洞長一裏許,高闊數丈,內有盤龍石、棋盤石井各一。遊者必舉火以入。一名華陽洞。

孫臏洞,在戒壇西南,離城七十裏。長裏許,高闊丈餘。張良洞,在縣西王平口,離京一百二十裏。百花石床,在縣西一百二十裏王平口。四圍皆山,中有平川,約數十畝,地暖而肥,產杉橑藥草,春夏之間,紅紫爛漫,香氣襲人。金章宗嚐遊幸焉。所憩石床尚存。

六郎洞,在縣西一百四十餘裏,傍有楊家川,相傳楊六郎操兵教場,約廣二十餘裏。六郎無所考。煮石鐵鍋,在泥窩村瑞雲寺,離縣一百五十裏。寺倚百花山,相傳避世佛曾此修道,用小耳鍋煮石修煉。鍋似鐵似石,闊一尺,深七寸。宣德年奉旨取視,賜以龍袱。

摔龍石,在泥窩村,離縣一百五十裏。相傳端雲寺內有龍逸出,佛逐及之,摔之石上。今石尚有龍形,故名。城子台,在軍莊村,離縣一百六十裏。相傳古屯軍之所,上有土墩四。龍門金馬,在齋堂村西,離縣一百八十裏,地名龍門頭。下有洞,名金馬。先年有人汲水,見一金馬,未飲逐之,金馬入洞,人熏之二晝夜不得,惟洞北五裏許有煙出,遂名之。魚鼓石,在縣西二百裏,地名黑雲山。有石塘二穴並列,擊之,其聲如鼓,若掩一穴,則不鳴,故名。

張仙洞,在魚鼓石之上,洞深二丈餘,闊如之,內有石泉,匯而成池,清冽異於他泉,相傳為張仙煉丹之所。八角龍池,在桑峪村,離城二百裏。石生八角,中虛若池,泉出其底,冽而甘,古產龍之所。石臼,在史家營村,離城二百五十裏,有大山,峻峭入雲。其上有古庵基。庵後石塘,闊約數丈,水深不測,中有一石,形空如臼,相傳古仙棲隱之所。臼嚐產米,視僧多少,日取不竭。有僧憚其險阻者,庵後鑿一穴通之,以便取米,穴成而米不生。今塘與臼俱存,不知所謂。

三石盆,在史家營山下。三石形空如盆,各闊丈許,相離數步,積水嚐滿而不溢,大旱亦不竭。畫眉石,西齋堂村多有之,離城二百五十裏。石黑色似石,而性不堅,磨之如墨,拾之染指。金章宗時,妃後嚐取之畫眉,故名。擔山孔,在縣西雞兒台離城二百五十裏。南北二山各有一孔,相對若可擔然,俗訛為二郎所鑿。

夫太行自天之西柱奔騰以北,雲從星擁,幾千萬派,而至宛平三岔口,析而為二,此堪輿家所謂大聚講也。一自口東翔,為香山,結局平原,一望數百裏,奠我皇都。一自口北走,百折而東,逆勢南麵,去作皇陵,而渾河、玉泉等水縱橫其間,為之界分而夾送之,令嶽瀆諸山川,得拱揖襟帶,比之共辰。相傳冀州風水極佳,宛平蓋獨收其勝矣。方今談宛勝者,誰不曰西山、西湖?此蓋以玉泉、香山布之湖上,卓錫、丹泉吐之山坳,山之中有水,水之上有山,古跡可求,近在幾席。彼騷人遊子,或豔羨而欣賞之,然風景之麗雲耳。而識者且鑒之桂子、荷花,斤斤焉唯妝點流連之懼,宛抑惡用有無?惟是皇都、皇陵,聯於一脈,視彼負夏蒼梧、岐周畢郢分為兩地者,實超軼萬萬。

榜嚐從上元登雞鳴,馮虛仰瞻鍾山,王氣蔚蔚蔥蔥,交加禁宮饗殿之上,擬之宛平山川,乃屈二指。赤縣帝宅,億萬年基業,猗與盛哉!顧宛民則有不必是者。渾河本發源桑乾,會合數千裏之水而入宛平,流二十餘裏至青白,與小渾河會;又二百餘裏至蘆溝橋,又一百四十裏至胡林,入固安界,計所經宛地約四百餘裏。每年夏秋,水生兩岸,田廬魚鱉,動數十裏,而西山一帶形勢稍勝者,非賜墓、敕寺,則賜第、賜地。環城百裏之間,王侯、妃主、勳戚、中貴獲墳香火等地,尺寸殆盡。即榜來宛數年,再值火災,沿河幾無民矣。而竟以闔縣計分之例,不獲成災,少沾蠲賑,乃免地則時奉旨,有所脫籍。而更以其免去地差重之見在丁地,溯自國初,其敝可知。由茲以譚,宛果何貴乎山川耶!嗟嗟!宛幸有山川之重,而顧不得因山川以重宛,豈謂重宛不足以重山川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