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這邊請。”宋汶愷開口說道,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陳二虎順著他的手勢看向了紅地毯,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旋即跨出了腳步。

實際上,在他的感覺裏,周圍這些人的目光並沒有那麽友善,甚至可以說是怪異。

但是這也不奇怪,畢竟他的年紀看起來確實太小。

全天下所有的神醫都不可能年紀這麽小,除非是騙子,不然誰會相信?

宋家自從建立以來,發展到現在已經很多年了,形成了龐大的根係。

因此,凡是和宋老爺子走的近的,全都是最親近的那一批人。

這些人中有老有少,各個年齡段的人都積極討好宋老爺子,所有人的態度都顯得非常恭敬,甚至說的上是諂媚了。

陳二虎隻是無奈地搖了一下頭,他很清楚,在這種大家族裏麵,根本就沒有真實的親情。

突然,宋汶愷看到陳二虎這麽淡定的樣子,他一下子愣住了。但過了幾秒之後,他的臉上多了幾分邪笑。

“老二,到底怎麽回事?”宋汶瑞悄悄移動到宋汶愷的旁邊,然後小聲詢問道。

“大哥,依我看,這肯定和老三脫不了幹係,我們要多長個心眼啊!”宋汶愷假裝認真的說道。

聽到這話,宋汶瑞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緩緩轉頭看向了宋老爺子,一臉憤怒的吐槽道。

“這個老家夥怎麽還不死……”

很難讓人相信,這種惡毒的語言是宋汶瑞說的,而且還是在咒罵自己的親生父親。

“行了!”宋玄明的臉色顯得越發陰沉,然後用拐杖狠狠的跺了一下地,大聲向圍著他的這些人嗬斥道。

聽到這話,這些男女老少紛紛都感到有些錯愕。他們震驚的看著宋玄明,心裏都不由開始懷疑,難不成他是瘋了?

此刻,宋玄明神情顯得非常複雜,臉色也十分冷淡。歎了一口氣之後,他獨自走到了紅毯那裏。

看到宋玄明落寞的背影,宋仟思氣不打一處來,十分生氣的瞥了一下周圍的這些人,然後連忙過去攙扶宋玄明。

“切,在這裏橫什麽啊,不就是有幾分手段,會討好老爺子嘛……”其中有人吐槽著說道。

“我看呐,這家夥和她爸爸一個德性,最喜歡吃軟飯,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另外一個說的更加惡毒。

“你們這就叫羨慕嫉妒恨,要是真有本事,你們就好好學學她,隻知道在這裏吐槽有什麽用。”

……

這些話語全部都宋玄明聽進了耳朵裏,沒有一個字是被遺漏了。

隨後,他停住了前進的腳步,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心中卻默默的有些悲傷起來。

其實,事物的發展總會有一個由盛而衰的過程,現在的宋家,也必然逃不過這個規律。

要是做不到把宋家的潛在風險都徹底規避,宋老爺子恐怕連死都不會咽下最後一口氣。

宋家龐大的家業是由宋家先輩一手創立出來的,絕對不能毀在自己這一代。

這個也是宋玄明為什麽一定要求醫續命的最大原因。可即便他有這種非常善意的想法,卻沒有人能夠知道和理解。

“陳先生,我已經派人為你準備好房間了,那是宋家最上等的客房。”

“要是你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務必要及時告訴我。老爺子的病對我來說也是一塊大石頭,壓在心裏喘不過氣來。但是你的出現,讓我們都有了希望。”

宋汶瑞一直跟在陳二虎的旁邊,一臉笑眯眯的說著。

“我住在哪裏都可以,宋先生你不用這麽客氣。”陳二虎隻是擺了一下手,一臉淡然的回答。

聞言,宋汶瑞的臉色變得有些僵硬,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恨意。

他本來是想討好陳二虎,順勢將他拉攏過來,卻沒曾想人家根本不領情,表現的十分冷漠。

“大哥,陳先生可是世外神醫,你就不要用世俗的玩意兒來討好他了,根本就沒有意義。”

“對了,陳先生,我準備好了頂級的檀香,知道你要到我們家來,所以提前特地買來送到了客房裏,希望可以幫助你入睡。”宋汶愷笑眯眯的說道。

聞言,陳二虎眉頭微微挑起,視線看向了宋汶愷,隨後點頭回答。

“謝謝。”

說實話,宋汶愷口中的檀香對陳二虎而言,一點都不會起到什麽作用。隻是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確實能幫助入睡,算得上是有用的。

“宋汶愷,你現在是想幹嘛?”見狀,宋汶瑞有些憤怒的說道。

“大哥,我這不是為了幫助陳先生治療嘛。這樣做也可以幫到老爺子,有什麽問題嗎?”宋汶愷假裝疑惑的說道。

聽到宋汶愷這樣說,宋汶瑞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隨後冷笑了一下,自我嘲諷般的說道。

“可以啊,宋汶愷,照你這樣說,我倒變成不孝子了,對吧?“

聞言,宋汶愷隻是笑眯眯的回答道:“兄長,你這是在給我扣帽子啊,好端端的你可千萬別這樣做,我沒那個意思。”

這話才剛剛說出來,宋汶愷便直接走開,走向了宋老爺子旁邊,不準備再理會宋汶瑞。

見狀,宋汶瑞的臉色顯得越發難看,他的心裏也充滿了埋怨和憤怒,但是不能在現在爆發出來。

為了歡迎陳二虎,宋家專門在院子裏麵的草坪上準備了一場豐盛的晚宴。

這裏布置的十分漂亮,再加上清新的綠色草坪,讓陳二虎的心情也變得輕鬆起來。

關於宋家的那些內部糾紛,他完全沒有想要參與的想法。這次前來,陳二虎隻是想借此機會,為自己的事業鋪一條更廣的路。

即使他心裏明白,要是自己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把宋玄明治好,要麽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庸醫,就算可以治好宋玄明,那也不能醫治他。

所有人都能很明顯的看出來,現在的宋家除了宋仟思之外,其他人都不希望宋玄明繼續活下去。

就算現在讓宋老爺子恢複了健康,應該隻有他一個人會對自己感激涕零,要是他去世了,恐怕宋家其他人會對這份恩情概不承認。

但是,很可能到了那種時候,宋家早就已經四分五裂了。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宋玄明以最高標準的規格來準備了這場晚宴。

除了那些旁係,宋家其他親屬全部都已經到場了,沒有一個人落下。

也就是在這場宴會中,陳二虎知道了宋玄明膝下育有兩兒一女,而宋仟思就是他的小女兒宋汶毓的孩子。而她之所以姓宋,是因為宋仟思的父親是上門女婿。

“陳先生,你能說說我爸的病情到底怎麽樣嗎?”

陳二虎正在神遊的時候,宋汶毓突然開口說道,表現的憂心忡忡的樣子。

聞言,陳二虎掃視了對方一下,發覺她臉上的神色並沒有什麽異常,反而十分真實,不像是在假裝問話。

“宋老先生的身體情況確實很棘手,但是我已經有了針對性的治療方案,應該能起到作用。”

聽完陳二虎的話,宋汶毓的臉上顯得有些欣喜,然後立馬站起身來,感激著說道。

“那就太好了,陳先生,我在這裏代表宋家提前謝謝你了。”

“三妹,再怎麽說,你也不能代表我們偌大的宋家吧!”

本來陳二虎想著說句話回應宋汶毓,可就在這個時候,宋汶瑞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見狀,宋汶毓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於是反駁道。

“大哥,你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那我為什麽不可以代表宋家道謝?”

“哈哈哈哈,三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咱爸的位置你應該已經圖謀很久了吧?你真的希望老爺子恢複健康?不要自欺欺人了,這有什麽意思呢?”

宋汶瑞的這番話,讓本來熱鬧的晚宴一下子沉了下來,氛圍變得有些緊張和尷尬。

“大哥,你這完全是血口噴人!”宋汶毓臉色通紅,語氣中充滿了憤怒。

要不是考慮到場合問題,她會直接把杯子裏的紅酒潑在對麵那個人的臉上。

即便宋汶毓已經生氣了,可宋汶瑞絲毫沒有畏懼,反而卻是一臉譏諷,直接喝起了自己的紅酒。

看到眼下這個情景,宋玄明的臉色也並不好看。才端起來的茶杯,立馬就重新放回了桌上。

隨後,他一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轉頭對陳二虎說道。

“陳先生,這實在是鬧大笑話了,這裏隻會讓我們心情變得煩躁,要不換個地方吧!”

聞言,陳二虎冷靜的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手裏的酒杯放了下來。

就這樣,兩個人沒有繼續說什麽,直接扭頭就走,而剩下的這些人相互對視了幾眼,氣氛顯得異常詭異。

宋玄明把陳二虎帶到了自己的私人書房裏,並且還讓管家上了幾個小菜,都是像魚香肉絲那樣的家常菜,旁邊還放了一瓶酒。

“陳先生,你剛剛應該看到了,我們宋家內部鬥爭很嚴重。我這個老頭子現在萬萬是死不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宋玄明發出了一聲哀歎,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變得非常蒼老。

聞言,陳二虎隻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宋老先生,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有信心能治好你的病。”

聽到陳二虎這話,宋玄明一下子來了精神。

“有陳先生你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我宋玄明實在是不想讓宋家斷送在我這一代,這樣的話,我百年歸西之後,也沒有顏麵去見宋家的先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