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陳二虎本來就對李俊浩這個人沒什麽好感,他仗著家裏有點小錢,簡直就是目中無人,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特別是沒什麽勢力的陳二虎。
雖然他不久前就得知李俊浩的父親李繼園在洪山腳下建造了化工廠,但他並沒太在意,反正也跟自己沒關係。
不過沒想到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們,那陳二虎可不會輕易放過。
不過陳二虎的猜想恰恰是正確的,這件事確實是李俊浩父子指使的。
當陳二虎在監視清泉化工廠之時,李俊浩正在縣城的別墅裏,跟他的父親李繼園聊這件事。
李繼園坐在高位上,陰沉著臉說道:“清水河汙染問題已經被人爆出來了,而且還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之後我們的行動可必須當心點啊。”
不過李俊浩似乎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淡淡的說道:“父親,我覺得不用擔心,反正我們一直都處理的很幹淨,沒有留下任何後患,他們再怎麽也不可能懷疑到我們頭上來的。”
“更何況今天環保局就派人來調查了,一點線索都沒發現。”
李繼園皺起了眉頭:“即便如此,我們也不可以放鬆警惕。”
“聽說市裏的領導都在關注這件事,我們必須小心行事,切不可粗心大意!”
聞言,李俊浩連連點頭:“好,父親,我知道了。”
“今晚排掉汙水後,我會吩咐手下把存放汙水的車子開走,放到別的地方,絕對不會露出任何破綻的。”
“那就好,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處理。”
李繼園露出滿意的表情。
李俊浩又繼續說道:“父親,反正您不用擔心,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捷徑,當然不能輕易被毀。”
“工廠裏每月處理汙水的費用高達百萬,這花費實在是太大了。現在我們把汙水直接排到河裏,汙水費也就省了,一年就能省好幾千萬,這是多好的事兒啊!”
李繼園也非常同意,不然他一開始就不會這麽做了。
“那倒也是,反正我們囤了這麽多錢,最後這幾年再好好抓緊一把。等過兩年,工廠一關,我們就直接帶著錢到國外去,再也不回來了。”
這就是李繼園父子的打算,他們想要在短時間內謀取暴利,然後直接到國外去享福,畢竟那些錢都夠他們一家人花幾輩子了。
至於因為河水汙染受到影響的那些普通百姓,李繼園和李俊浩根本不在乎,更不管他們的死活。
除此之外,李俊浩還露出得意的笑容:“對了,陳二虎那小子不是也住在清水河邊嗎?他的事業搞得那麽紅火,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反正現在河水被汙染,根本沒辦法解決,我倒要看看他要受多大的損失。哼,我看要不了幾個月,他就得苦著臉搬走了。”
事實上李俊浩做這件事情還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因為他看不慣陳二虎。
畢竟陳二虎以前可是很窮的,在學校裏也是個透明人般的存在,怎麽能比得上李俊浩這種有錢人。
但是不久前李俊浩才聽說,陳二虎居然自己在村裏搞事業,而且做得紅紅火火,賺了不少錢。
他實在看不下去,再加上之前本來就有排汙的打算,這次也就直接勸說李繼園同意了,開始往清水河排放汙水。
但是李俊浩還不知道,他自己做出的愚蠢決定,會給他們一家帶來滅頂之災。
陳二虎顧不上時間,一直都在工廠周圍等著,直到天黑的時候,他才慢悠悠的從工廠的圍牆翻了進去。
畢竟已經是晚上了,普通工人都已經下班,所以工廠裏倒是非常安靜。
隻是陳二虎一進去就聞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簡直讓人想吐。
但他還是忍著,尋著這股味道找了過去,那裏一定有專門用來運汙水的槽罐卡車。
不過沒等陳二虎到達那邊,他就聽到凶猛的狗叫。
這正是那些保安手裏牽著的狗,畢竟現在是晚上,這幾條狗就被拴在附近。
如果有人擅闖工廠廠區,那就得先問問這幾條惡狗的意見。
但陳二虎一點都不害怕,他也沒打算對這幾條狗動手,畢竟隻是些畜牲罷了,也是聽人的命令,不是他們想這麽幹的。
因此陳二虎隻是瞪了他們一眼,那充滿殺氣的眼神非常有力量,頓時就讓剛剛還大吼大叫的幾條狗受到了驚嚇,根本不敢再發出聲音,隻能默默的在地上趴了起來。
幸虧陳二虎動作及時,所以保安沒有聽到,不然又得多解決幾個麻煩。
陳二虎沿著廠區那邊尋找,終於找到用來轉移汙水的槽罐卡車。
越靠近卡車,那股汙水的味道就越濃鬱,簡直跟清水河的刺鼻味道完全相同,毫無疑問,清泉化工廠就是通過這輛槽罐卡車,把汙水排放到幾裏之外的清水河的。
陳二虎趕緊把攝像機打開,幸好附近有微弱的燈光,這裏的一切都被拍下來了,甚至還包括那輛槽罐卡車車牌。
這就是他需要掌握的證據,一定要保存好。
才把視頻拍完,陳二虎就聽到不遠處有腳步聲,聽起來像是一大群人。
他趕緊看了看四周,想要先隱蔽起來。
周圍根本沒有什麽好躲的地方,無奈之下,陳二虎隻好爬到附近的一棵樹上。這裏足夠高,而且外邊又隻有昏暗的燈光,不容易被發現。
不過這棵樹連葉子也沒有,畢竟常年處於這種嚴重汙染的地界,早就已經枯萎了。
陳二虎剛剛上樹,那群人就走了過來,他清楚的看到帶頭的人就是李俊浩。
李俊浩那高傲的模樣和高中時沒兩樣,一看就知道是他。
他一邊向前走,一邊朝著身後的一群人問道:“我交代你們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聞言,身後的男人頓時嗬嗬笑道:“李少爺,我們正準備做事呢,沒想到您來了。”
“什麽?還沒開始?陳飛龍,我可是給了你們不少錢的,你們就是這麽做事的?”
顯然李俊浩十分不滿,直接就吼了起來。
這個叫陳飛龍的中年男人,就是槽罐卡車司機。
李俊浩之前跟他談好的,每一次行動都會給他八千元。
或許在外人眼裏,每天能賺八千已經非常不錯了,實際上要通過正規渠道處理汙水,花的錢比這個多多了。
陳飛龍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在做違法的事,不過工資實在是高,一天賺的錢比他以前辛辛苦苦賺一個月都多,所以他寧願冒著風險,也要接下這個任務。
見李俊浩有些生氣,陳飛龍趕緊解釋道:“李少爺息怒,主要是今天廠裏有人加班,不久前才離開,他們不走,我也不敢做事啊。”
李俊浩也沒多說什麽,隻趕緊催促道:“行了,那現在趕快搞吧。”
陳飛龍連連點頭,隨後就招呼著身後的人開始忙碌。
他們通過專門的管道,把廠裏的汙水移動到槽罐卡車內,但此時更爆發出了刺鼻的味道,讓人難以忍受。
李俊浩哪怕是戴著口罩都受不了,趕緊退到一邊,忍著氣味說道:“你們好好處理,明天才能拿到錢。”
“對了,從今天開始,你們處理完汙水之後,就別把槽罐卡車開回廠裏了,自己找個別的地方停好,晚上再開過來,明白了嗎?”
對於李俊浩的吩咐,陳飛龍哪敢反駁,連連點頭答應,甚至還非常關心的說道:“李少爺,這氣味很刺鼻吧?”
“要不您先回去,我們也都不是新手了,知道該怎麽做,不會出問題的。”
這味道確實讓人生厭,李俊浩也不想多待。
他到旁邊的水槽洗了一下,同時還笑嗬嗬的說道:“清水河隻會變得越來越糟糕,陳二虎那小子估計都快急哭出來了吧。”
陳飛龍也不知道李俊浩的意思,更不知道陳二虎是誰,但他也沒敢多問。
不過陳二虎倒是聽得清清楚楚,他實在沒想到,李俊浩做這件事情,居然還是為了找自己的麻煩。
本來他們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甚至也沒有什麽新仇舊恨,可這個李俊浩看到陳二虎發展的好,所以眼紅了,竟然如此搞他。
想到李俊浩所做的一切,還有對清水河附近所有居民的殘害,陳二虎就忍受不了,決心到時候必須要好好教訓這小子。
隻可惜他現在隱蔽之中,沒辦法使用攝像,所以剛剛的畫麵都沒拍下來,不然一定是非常直接而有力的證據。
李俊浩覺得受不了,很快就捂著嘴離開了這裏。
陳二虎很想把李俊浩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可是他最終還是保持了理智,沒有這麽衝動。
雖然他拍到了一些東西,不過這些證據隻能說明這件事跟清泉化工廠有關,而不能直接表明跟李俊浩和李繼園有關係。
萬一到時候李繼園父子來個金蟬脫殼,找人幫他們頂罪,那他們照樣可以脫身,所以這樣是不行的。
陳二虎必須要獲得更多證據,才能將他們一舉拿下。
不久之後,槽罐卡車內裝滿汙水,陳飛龍指使手下把管道口封閉起來,這才開著槽罐卡車,準備離開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