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擔憂不無道理,不是他們不講道理,想要貪便宜,他們也是被逼無奈,他們大部分村民如今年事已高,早就被這個社會淘汰了,這個村莊就是他們最後的避風港了。

在這裏他們就算是沒有工作,他們也能養活自己,他們可以自己種菜自給自足,生活好不愜意。

可是有一天,突然有人來告訴你說,這塊地我們看上了,你們全都給我搬走,誰能一下就接受了。

起初他們想著,拆遷了也是好事,畢竟他們這裏太偏了,生活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便的,到事後他們還可以拿著拆遷款去買一套新房子。

誰知道,拆遷款隻有一百萬,這麽點錢在城裏還不夠買一套一居室的,這讓他們一大家子人如何生活?

想到這兒,他們是萬萬不能同意的。

“羅總,這麽點拆遷款我們該怎麽活啊!這個價錢不能再商量了嗎?”

村民一臉苦澀的問道。

“不能再多了。”

羅城白了他一眼,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們要是再不簽,以後就沒機會了啊!你們就守著那些破房子生活吧,失去今天這個機會你們就看日後你們的子孫後代怎麽指著你們的鼻子罵。”

“守著這裏就守著這裏,就你們給的那點錢,我們能在城裏撐多久,還不如守著這裏,至少不會擔心流落街頭!”

宋雨欣大聲反駁道,拆遷的事她多少還是聽到了一點風聲的,政府給了好大一筆拆遷款,樂建集團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公司,竟然試圖扣留一部分,從中牟利。

可惜她也是聽說,沒有辦法證明,所以她才一直帶領村民進行抵製,希望以此換得更多的賠償。

羅城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心裏吐槽道,活該這些人在這裏住一輩子,做人這麽貪心,他們公司都拿出了一半的補償款了,這些人還是不滿足,還要繼續加錢。

政府打算每戶補償兩百萬左右,他們樂建集團負責拆遷,為拆遷工作出了好大份力,就說他羅城為了拆遷的事,他是三天兩頭的往這裏跑。

難道他不應該從中賺取一點差價嗎?

資本家羅城哪裏能體會底層人民的痛苦,為了賺錢他什麽事都能做的出。

羅城盯著宋雨欣不放,隨後眼神凶狠的說道。

“學妹啊,我勸你們再好好想想,這個項目現在是由我們樂建集團負責,而我又是其中的隻要負責人,你們把我惹怒了沒什麽好處,畢竟金陵市除了你們這裏還有其他地方也可以拆,你們不願意拆,自然有人願意拆,希望你們考慮清楚了。”

羅城一反常態的苦口婆心勸解道。

宋雨欣被他轉變的態度搞蒙了,一時竟也有些猶豫了。

羅城在社會上混跡了幾年,確實不一樣,短短幾句話就拿捏住了涉世未深的宋雨欣,將她嚇得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村民也被嚇住了,瘋狂的朝宋雨欣使眼色,希望她少說幾句,不要將羅城激怒了。

正當宋雨欣感到十分無力的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麵前。

來人正是陳二虎!宋雨欣感到十分驚喜。

“陳先生,你怎麽來啦!”

宋雨欣難以抑製自己內心的驚訝,大聲問道。

要知道,之前陳二虎可是幫了她的大忙,她還沒來得及感謝陳二虎呢,沒想到陳二虎今天竟然來這裏了。

“我來找你商量一下你工作的事。”

陳二虎瞥了一眼羅城,走到宋雨欣身邊。

羅城在見到陳二虎的那一刻,心頭一震,直呼大事不妙,之前他在一個宴會上和陳二虎有過衝突,他還被陳二虎狠狠揍了一頓,因為那件事他丟了好大的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門。

沒想到,今天在這裏,又碰上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一想到之前他被陳二虎按著打的場景,他心裏就有滿腔怒氣沒處發泄,心頭堵得慌,恨不得馬上將陳二虎拖過來暴打一頓。

可惜他知道陳二虎的實力,就是在恨他,他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陳二虎雙眼微眯,上下打量了羅城幾眼,輕笑道,“又是你?”

羅城被陳二虎的聲音嚇得抖了抖,隨後他仰著脖子回答道,“嗬,真是冤家路窄!”

盡管羅城裝出一幅不害怕的樣子,但他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村民也是一臉好奇的偷偷打量陳二虎,這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讓樂建集團的少東家這麽害怕。

有他在,是不是說明他們的拆遷款有機會多一點了?

他們看向陳二虎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期待。

陳二虎隨意的活動了一下腕關節,羅城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之前他因為在宴會上摸了一把服務員,隨後就被在場的陳二虎當眾暴打了一番。

“我告訴你啊!你別亂來啊!我是來和他們談論拆遷的事情的,這件事不關你的事。”

羅城指著陳二虎的鼻子,氣勢不足的威脅道。

陳二虎好笑的點點頭,“我不過就是活動一下,你們之前在討論什麽,你們盡管繼續,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說完,陳二虎還抬手示意他們繼續。

羅城當然不敢繼續說下去了,陳二虎在這裏,他不敢繼續忽悠他們了,今天他沒有帶夠人,不敢在陳二虎麵前大聲說話,等過幾天他把人帶夠了再來。

“你們再好好考慮考慮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羅城丟下幾句話後,便匆匆離開了,他實在是頂不住陳二虎打量的眼神了,他總感覺,下一秒陳二虎的拳頭就要落在自己臉上了。

宋雨欣不明所以的看著羅城落荒而逃,待她回過神來,總算是想起招待陳二虎了。

“陳先生,這邊太吵了,您隨我進一步說話吧。”

在宋雨欣的帶領下,他們二人來到了村子河邊的長廊處。

考慮到陳二虎一路舟車勞頓,這會兒肯定渴了,宋雨欣還跑去買了兩瓶水給陳二虎。

“謝謝了。”

陳二虎接過水,小聲說道。

宋雨欣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讓你看到這麽不光彩的一麵。”

“你們村是要拆遷了嗎?”

陳二虎問道。

宋雨欣點點頭,看向小河,徐徐說道,“是的,據說這裏要建濕地公園了。”

宋雨欣眼裏滿是不舍的看著這條小河,這個村子雖然很破舊,可依舊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這裏有很多不好的美好的回憶。

說實話,她是不想這裏拆除的。

“好事兒啊!這樣你們不是可以拿一大筆拆遷款了嗎?怎麽看你還不開心呢?”

陳二虎好奇的問道,宋雨欣如果有了這麽一大筆錢就不需要那麽辛苦的去打工賺學費了,不論怎麽說都是一件大好事啊!

陳二虎確實不明白為什麽宋雨欣會是這樣一個態度,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也不是說我們貪心,但樂建集團確實欺人太甚了,我們每家隻能得到一百萬的賠償,你說說現在這年頭一百萬能買到什麽房子?”

宋雨欣哽咽道。

陳二虎也沒想到賠償竟然這麽少,他還處在震驚中,宋雨欣繼續哽咽道,“陳先生你應該也知道,現在外麵的房子不論什麽樣的最起碼都是百萬起步了,這裏的房子雖然破,可是我們也算是在金陵市有一個容身之處了。”

宋雨欣吸了吸鼻子,“可是他們現在就給我們那麽點錢,不就是想讓我們拿著那麽點錢坐吃山空嗎?我們在這裏有山有水的,還能自給自足,活得好好的,他們一句話就讓我們走,這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

宋雨欣越說越生氣,說到最後聲音在幾米開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看來宋雨欣確實是被氣得不輕,要不然按照她那個溫順的性格,不會這麽大聲的說話。

“這個是政府決定的,他們有規劃,也不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參與的。”

陳二虎貼心安慰道。

宋雨欣委屈的點點頭,回道,“我也知道,這些事都是上麵的人決定的,可是現在他們又說我們這裏的水質重金屬超標,有可能不拆了。”

“重金屬超標?”

陳二虎疑惑的問道。

宋雨欣點點頭,“對,羅城還說,因為這裏的水質有問題,拆遷的事要推遲,可是這段時間簽了協議還是可以繼續推進,到時候他們都拆了,我一個人還怎麽住啊!”

宋雨欣也不知為何,她在麵對陳二虎時,總有說不完的話,什麽事都想和他分享,對陳二虎總有一種莫名的信任,這是她活了二十幾年從未有過的體驗,就是麵對她的媽媽都不曾有過。

陳二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因為重金屬超標,村裏的人肯定都不想在這裏住了,這下不論他們之前是什麽態度,現在肯定都會同意拆遷了。”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宋雨欣憂心忡忡的說道。

陳二虎緊接著問道,“你不覺得重金屬超標這件事巧合的有些離譜了嗎?”

宋雨欣之前也懷疑過這件事是羅城搞得鬼,可是很快她就將這個想法否定了,因為他們隨時可以去河裏的水去進行檢驗,羅城沒那個必要去做假,到時候被發現了還得不償失。

“這個檢測報告應該沒問題,這個他們是不能作假的。”

“結果不能作假,那過程呢?你覺得這水平常怎麽樣?”

“很好啊!你看那麽清澈,上遊也沒有化工廠之類的,怎麽可能會重金屬超標呢?”

宋雨欣還是不願意相信村裏的水重金屬超標。

“那不就得了,我們再去檢測一次。”

陳二虎態度堅決地說道。

說幹就幹,二人轉身向村口的井走去,打算親自打水送去檢測中心,進行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