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將陳大壯死了的消息,告訴自己娘家人。
一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若是自己父母知道這個消息後,一定會逼著她改嫁的。
所以,即便是麵對劉禿子逼債,她也沒有想過向娘家人求助。
原本她是不想嫁給陳大壯的,但父母為了兩萬塊錢的彩禮,就把自己嫁了。
自家父母是什麽樣的德性,她再清楚不過了。
剛才聽到自己娘家人來時,她心裏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現在果然應驗了。
“娘,我……”
張秀娥白著臉想要解釋。
但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桂芳打斷了。
“你什麽你,趕緊收拾東西和我回家。”
“我已經跟村裏的鐵柱娘說好了,你回去就嫁給他。”
“什麽!”
聽陳桂芳的話,張秀娥頓時瞪大了眼睛。
“娘,你要我嫁給鐵柱?”
“他都五十歲了,而且還是個瘸子,我怎麽能嫁給他。”
張秀娥不敢相信陳桂芳竟然要自己嫁給一個年級跟她差不多大的男人。
“五十多歲怎麽了?瘸子怎麽了?”
“你一個寡婦,人家不嫌棄都是好的了,還輪得到你挑嗎?”
陳桂芳顯然對張秀娥的話很是不滿。
“娘,你怎麽能不經過我同意,就替我做主。”
張秀娥委屈地看著陳桂芳。
“我是你娘,我不替你做主,誰替你做主。”
“再說了,人家鐵柱可答應可咱們家五萬塊錢彩禮!”
“到時候,你大哥娶媳婦的錢就有了。”
“娘,你怎麽能這樣?”
張秀娥眉眼通紅,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母親。
為了五萬塊錢,就把自己賣了?
上一次是陳大壯,這一次又是鐵柱!
她真的很想問陳桂芳,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做親生女兒?
還是,自己在她心裏,隻是一件可以明碼標價的貨品!
這一刻,張秀娥真的心寒了!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收拾東西和我回家!”
沒有理會張秀娥,陳桂芳直接強硬地說道。
“娘,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
“還有,我也不會嫁給鐵柱,你要嫁就自己嫁吧!”
張秀娥抹了抹淚水,倔強地說道。
“嘿,你這丫頭,反了天了你!”
陳桂芳揚起手,就要打張秀娥!
然而,她的手卻被迫停在半空中!
“你再動一下試試!”
陳二虎甩開陳桂芳的手,冷冷地說道。
“哪兒來的混小子?”
陳桂芳看著陳二虎,一時間竟被他的氣勢嚇退了!
“我告訴你,我嫂子要是不想走,誰也別想帶走他!”
陳二虎將張秀娥護在身後,對陳桂芳說道。
這麽久,他也看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這分明是看他哥不在了,就想著將他嫂子再嫁,再賺一次彩禮錢。
這哪裏是嫁女兒,分明是賣女兒!
“小子,你算什麽東西?我妹妹是我們老王家的人,我媽想帶回去怎麽了?”
陳桂芳身後的男人,蹭的一下衝上前,指著陳二虎怒聲說道。
陳二虎看著男人,冷冷地笑了。
從前,他就聽說過這個男人的光榮事跡。
原本張秀娥的家裏還是富足,都是因為王福貴好吃懶做,不務正業,才將家底敗得一幹二淨。
三十多歲的年紀,還沒有娶到媳婦,現在還來逼自己妹妹改嫁。
這讓陳二虎都替他感到不恥!
陳二虎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輕輕用力!
“啊……”
男人當即大叫一聲。
“我最討厭別人指著我說話。”
陳二虎冷冷地說道。
“好啊,你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陳桂芳見自家兒子被打了,反當即怒了,衝上前就要動手。
陳二虎卻是一把推開了她!
“啊……沒天理了,快來人啊……”
沒想到,陳桂芳卻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自家的女兒,竟然夥同一個外人,欺負她娘和她親大哥……”
陳桂芳越哭越大聲。
見狀,張秀娥是又氣走急。
她沒想到,自家母親竟然這麽無賴。
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把村子裏其他人招惹來的。
她自己到時無所謂,她不想影響陳二虎。
她拉了拉陳二虎的袖子,低聲說道:“二虎,要不算了吧?我跟她回去就是了。”
陳二虎看著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張秀娥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但他又怎麽忍心,讓張秀娥回到那個狼窩。
他柔聲安慰道:“嫂子,你放心吧,這事交給我來解決。”
說完,他看向地上的陳桂芳。
“行了,別哭了,有什麽事,咱們進屋好好說。”
聽到這話,陳桂芳當即一喜,以為陳二虎被自己震住了。
“行,咱們進屋坐著說,正好我也餓了,秀芳,趕緊去煮飯!”
“把你們家的雞殺兩隻,最近你哥都瘦了,要好好補補。”
陳桂芳站起身一拍屁股,頤指氣使地說道。
張秀娥滿臉委屈,剛想說話卻被陳二虎攔住了。
“嫂子,你先去吧,我來和他們說。”
張秀娥看著陳二虎安慰的眼神,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她相信陳二虎。
“哼!算你識相!”
看到陳二虎的態度,陳桂芳得意地哼了一聲。
轉身走進屋子,坐了下來。
陳二虎也跟著走了進去。
“說吧,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陳二虎看著二人,冷冷地說道。
“我們說了,要帶秀花回家,還有那小崽子我們是不會要得。”
“既然是你們老陳家的種,你們就自己留著吧。”
陳桂芳翹著二郎腿,態度十分地囂張。
“不可能!”
“我嫂子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
“小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陳二虎的話,王福貴瞬間怒了。
自己還指望著張秀娥的彩禮娶媳婦呢,如今陳二虎要阻止,他自然不會同意。
“字麵意思!”
“既然嫂子嫁到我們家了,那就是我們家的人,她要不願意,誰也別想逼她改嫁!”
陳二虎知道,對付王福貴和陳桂芳這樣的人,就不能太客氣!
“你小子,你大哥都死了,還想逼著我妹妹替他守一輩子寡不成?”
“我告訴你,你要不想我妹妹再嫁也可以。”
“除非你拿二十萬塊出來!”
王福貴一副無賴的樣子。
陳二虎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裏是濃濃的嫌棄。
“十萬塊!”
“你要是答應,我立馬拿錢,但是你必須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許來打擾我嫂子!”
“十萬?”
王福貴和陳桂芳對視了一眼,皆看出對方的驚訝。
他們沒想到,陳二虎竟然會真的答應拿錢。
“行!不過,你必須給現金!”
兩人商量了一下,當即同意了。
畢竟,鐵柱的彩禮錢隻有五萬塊,而陳二虎一開口就給他們十萬塊。
傻子也知道該怎麽選!
陳二虎讓他們寫了張字條,便將十萬塊錢拿給他們了。
陳桂芳母子看著手裏的鈔票,笑得合不攏嘴。
連帶著看陳二虎也順眼了許多。
似乎怕陳二虎反悔,兩人將錢緊緊地抱在懷裏,就準備離開。
“那個秀花,我和你哥先走了啊,有空你記得回家看看。”
陳桂芳滿臉笑容地跟張秀娥說道。
而後,也不等王花的回應,坐上王福貴的摩托車就走了。
“誒……”
張秀娥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著摩托車的背影,一臉疑惑。
“二虎,他們怎麽走了?”
陳二虎並沒有告訴張秀娥真相,隻說:“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麽急事吧。”
但以張秀娥對自家母親的了解。
她知道,一定是陳二虎給了他們什麽好處。
一時間,她看著陳二虎百感交集。
“二虎,謝謝你。”
“你又幫了我一次,嫂子真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了。”
淚水從眼角滑落。
陳二虎心疼地抱住她,為她擦掉眼淚。
“好了,嫂子,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我會保護你的。”
張秀娥靠在陳二虎的懷裏,聽著他輕柔的話語,輕輕地點了點頭。
良久後,她的情緒方才好轉。
她起身,看著陳二虎身上的淚痕,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
“咕嚕咕嚕……”
陳二虎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噗嗤!
張秀娥瞬間破涕為笑,曖昧的氣氛也被衝散。
“吃飯吧。”
“嗯,好。”
飯後,陳二虎回了房間,準備休息。
而張秀娥也帶著孩子,去午睡了。
就在兩人都回房後,小院的門,卻是被人悄悄地推開。
進門的,是一個女人。
一頭大波浪,身上穿著修身旗袍,看上去格外性感。
女人臉上還化著精致的妝容,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打扮的。
女人叫做張紅玉,住在村東頭。
同時,她也是劉禿子的二嬸。
原本,她和男人在縣城裏做點小生意,日子也算是過得風生水起。
不過,意外突然來臨。
一場車禍,帶走了她男人的性命,她也成了寡婦。
她不會經營,幾個月的時間就將家底敗得一幹二淨,連房子也抵押了出去。
無奈之下,隻能回到村裏的看房子。
可平日裏大手大腳慣了的她,哪能受得了村裏的苦日子。
而且,她也不想種地。
於是,她就想著再找一張長期飯票。
可桃花村窮,根本沒什麽有錢人。
不過最近她聽劉禿子說,陳二虎發達了。
銀行卡裏有好幾百萬。
在知道村裏的廠子和路都是陳二虎修的後,她立馬就心動了。
原本前幾天她就打算來找陳二虎的,可惜他都不在家。
今天好不容易守到了,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她特意精心打扮,準備將陳二虎一舉拿下。
以後,她就又能過上好日子了。
想到這裏,張紅玉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吱呀。
悄悄推開陳二虎的房門,張紅玉走了進去。